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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先从牵手开 ...


  •   家主娶妻的消息,随着议事结束,传到各个旁支霍家人耳中。

      霍斯言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刚回到公司的姐姐,跟在霍书宁身后转,“大哥、家主真的要娶宋鹤清?”

      “公告都发了,还能有假么。”霍书宁忙着拨通桌上的电话叫助理,“和周特助对接一下欧洲那边业务,对,再给我发一份半导体的资料来。”

      等她挂了电话,霍斯言又问:“二叔公他们也同意?”

      “是啊。”霍书宁看眼日程,又拨了个电话,“丽晶酒店的收购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那边签合同了么?什么?还要加价!真是贪心,就按我给的那个数字办,给他脸了……”

      接连打完好几个电话,见他仍杵在这儿,已经没了耐心但看在是她亲弟弟份上还是忍着的霍书宁,深吸口气:“还有事儿?”

      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末了霍斯言来一句:“家主为什么一定要娶宋鹤清。”

      霍书宁放下手里的文件,皱着眉沉沉看他,“你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我没有。”霍斯言急忙辩驳道:“我只是觉得家主夫人应该慎重选择,宋鹤清他……”

      “不配么。”霍书宁替他说全了最后那句。

      霍斯言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鹤清人是很好,但家世也的的确确摆在那儿,真论起来是真的配不上。

      于是他选择默认。

      “你倒是很关心这件事嘛。”霍书宁已经开始觉得奇怪。

      他平时跟霍停砚关系很好么?这么操心他跟谁结婚。

      “我只是……”

      “行了。”霍书宁直接打断,“对这事有异议,你自己找霍停砚说去,在我这儿反对有什么用?待会儿我还有两个会要开,没工夫听你在这儿瞎掰,就这样。”

      霍书宁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不认为她这个弟弟有胆量敢在公告都发出去了再去找霍停砚。

      欸?霍斯言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真就头铁地去了。

      但不巧,去的时候正好是霍停砚锻炼的时间,先遇上了刚把霍令仪母女送走没多久的宋鹤清。

      待了近半个月,顾家主也有点想孙女了。
      再加上霍停砚回来了,霍令仪这个陪客的任务也算完成。

      没错,霍令仪其实是霍停砚专门请来陪宋鹤清的。

      当时出访海外的行程已经定下,要是执意留下,之后势必会遭到议事团几位叔公联名弹劾,对他对宋鹤清都不是一件好事。

      霍停砚再三考量,请了他这位小姑,美其名曰带着孩子来避暑。

      正好顾七爷不在家,霍令仪闲着也是闲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看看,能让霍停砚亲自出面拜托她的人长什么样。

      事实证明,确实不错。

      坐车离开的时候,希希小朋友可伤心了。她又想黏着宋鹤清,又想回去见奶奶,最后恨不得将宋鹤清也一并拽上车带走,还是霍令仪哄着她过几天再来玩儿,才不情不愿松开手。

      母女俩这一走,院子也跟着安静下来。

      不过还不等宋鹤清产生伤感的情绪,钟伯就带着结婚流程表过来了。

      9月28,日子很好,但对于办婚事还是很赶的。

      满打满算两个月多一点,定制婚服、婚戒,确定宾客名单等等,既耗时间也耗精力。

      不过这些自有其他人去办,顶多完成了或制定好了,叫宋鹤清试一试看一下。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礼仪——婚礼当天,宋鹤清得和霍停砚在霍家祖祠行大礼、入族谱。

      届时不仅霍家人到场,另外三个世家以及其他可能会请到老宅的大人物都要来,那么多人观礼,大婚敬祖肯定不能有丝毫出错的地方。

      钟伯负责的就是教他9月28那天该怎么做,以及为什么这么做,先给他讲明白透彻。

      然而刚起了个头,佣人就报三少爷来了。

      一般而言,就算是本家人也不能无故进主院,霍斯言不仅直接进来了,而且进来就说:“我有话要跟这位宋先生单独说。”

      钟伯看着丝毫礼数不懂的这位,强忍着说教的心,挥手叫佣人都先出去,自己也出去。

      “咦?钟伯怎么在这儿啊。”消失了近两天的周寻再次现身,一眼透过他身后观景厅的落地大窗瞧见屋里的两人。

      怎么每次都叫他遇见。

      周寻:“三少爷找宋先生有事?”

      “应该是。”钟伯有点老糊涂了,他问:“三少爷跟宋先生原来认识么。”

      不是也才见过两面么,怎么感觉挺熟的。

      “哎呀您忘啦。”周寻提醒道:“那两位都是京大的,说不定以前还是一个社团的呢。”

      钟伯一脸恍然:“对哦,瞧我这记性。”

      “两位估计有阵子话要说呢,您啊,腿脚也不是很好,就别在这儿等着了。”周寻自告奋勇:“我在这儿守着,里头说完话了我就通知您来。”

      钟伯点点头,正好他也有点事找一下裁缝杨师傅。

      ……

      将人哄走,周寻扭头望向观景厅。

      此时厅内的气氛格外焦灼,尤其在霍斯言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不要和大哥结婚”后。

      宋鹤清眉头紧紧蹙起,“学长的意思,是要我去和霍先生说不结婚?”

      “大哥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说了,他一定不会逼你。”霍斯言极其肯定道。

      如果是五年前的霍停砚,这件事绝对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但现在不一样,他是家主,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要基于霍家考量。

      他昨晚特地向三叔公打听过,霍停砚主要也是因为家规,为了不违背家规家训才选择结这个婚。

      如果宋鹤清自己不愿意,那他一定不会逼迫,毕竟这件婚事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益处。

      宋鹤清就问了:“我不来结这个婚,宋家投资亏空的账怎么办?”

      “他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霍斯言在他身旁坐下,好言劝道:“他们不是一直对你不好么,既然如此,也没必要为他们考虑。”

      宋鹤清又问:“那我之后怎么办?”

      不跟霍先生结婚,他还能留在这儿么。

      这个,霍斯言也有考虑过,“我在学校附近有套房产,你可以住到那边去,平时上学也方便。”

      宋鹤清大脑嗡地一声发颤。
      让他拒绝霍停砚、离开宋家,然后住进他的房子?

      “学长……”他用力扣住手心,不敢想他的用意:“是要我做你的情人么。”

      霍斯言以沉默代替回答。

      一声轻笑随后从观景厅内传出,宋鹤清逐渐红了眼眶。

      就算之前因为受到他照顾,被宋昭宁借着各种理由欺辱,他对他依然还是心存感激的,至少有那么一个人,在他窘迫的时候能够帮帮他,哪怕是一瓶水,一碗饭。

      但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霍斯言,为什么要帮他。
      也忘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近乎嘲弄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果学长是我,你会怎么选?”

      “大哥他比你大了十二岁!而且,他也不喜欢你。”霍斯言跳过这个问题,反手抵着自己心口,“但是我不一样,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喜欢我,所以要我做情人?”

      “这只是暂时的。”

      霍斯言向他保证,只要两年内他能接手霍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就公开他们的关系。

      到时候,爸妈那边也不会太反对。

      “鹤清,答应我吧。”

      霍斯言试图去握他的手,然而没等碰到,观景厅大门就被人从外用力推开。

      “答应什么。”

      霍停砚像是运动后刚洗完澡,湿漉的黑发尽数向后拢着,大颗大颗水珠顺着发梢滚落,一路从颈脖滑进微微凸起的胸膛,然后没入松垮系着的黑色真丝浴袍里。

      可能是走得太急、太快,权杖没拿,戒指也没戴,就这么站在门口,眯眸审视着霍斯言。

      这一刻,霍斯言脸上血色尽失。

      他立刻起身,没什么底气地喊:“家主。”

      霍停砚没有应答,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周寻,不解地疑了一声,“今天不是周二么,工作时间,三少爷来这里做什么。”

      “我……”霍斯言低头瞥向沙发上的人。

      耳边随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霍停砚唤道:“鹤清,过来。”

      宋鹤清立即起身,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到他跟前,“霍先生。”

      “来帮我吹下头发。”原本厚重凛冽的低音忽然像被揉散开,变得哑软缱绻。

      宋鹤清诧异抬眼,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漆黑冷锐的瞳仁似浸了层淡淡的暖意,落在身上。

      只听霍停砚低声询问:“好么。”

      “好、好。”

      宋鹤清点点头,跟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观景厅。

      “鹤清——”

      霍斯言不甘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就被眯着眼笑的周寻挡住,“三少爷,该回去工作了。”

      ……

      宋鹤清一路忐忑地来到三楼主卧,站在门口,“霍先生,我跟学长……”

      霍停砚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毛巾,闻言转过头。

      “我跟三少爷。”宋鹤清赶紧改口,“我们只是在学校见过几面。”

      他不确定霍停砚听见了多少,只能赶在他发怒前尽量坦白,“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找我。”

      霍停砚随意用毛巾擦拭了两下滴水的发梢,“不是说了帮我吹头发么,进来。”

      宋鹤清慢吞吞走进拉上窗帘仅开着一盏小灯的房间,拿起一旁的吹风机。

      暖风无声,他先在手心里试了试温,绕到人身后,一下一下从左至右,又从右到左,短短两三分钟将那头湿发吹到半干。

      也就在这时,霍停砚突然开口:“所以你要答应他么。”

      会客外厅里一瞬变得格外安静。
      停在一处超过十秒的吹风机触发安全装置,自动关了。

      宋鹤清先是摇头,后知后觉站在人家身后根本看不见,出声道:“不会。”

      且不说宋家已经把他送给了霍停砚,跟着霍斯言就能好么?一旦被宋昭宁知道,只怕连夜都要冲过来杀了他。

      他不如就按照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待在这里。

      听到这两个字,霍停砚微微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拍了拍左手边的位置,“吹完了,坐下说。”

      宋鹤清将吹风机放下,犹豫了一下坐到他右手边,轻声解释:“我右耳不太能听见。”

      这个霍停砚早在调查的时候就知道,但资料里也只说是听力不好。

      他一手横搭在沙发背上,侧过身,本就松垮的浴袍随着动作敞至腹部。

      霍停砚问:“不太能听见,具体怎么个听不见法,声音模糊?”

      “就是……听不见。”宋鹤清快速瞟了眼那对硕大的胸肌,别开脸。

      一只温热有些粗粝的手忽然摸上耳垂。

      不夸张的说,宋鹤清半边身子都麻了,甚至产生了一种霍停砚不会要把他耳朵扯下来的荒谬想法。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揉了揉。

      揉两下,霍停砚就发现小朋友的耳朵连着脖颈那一片都红透了。

      他很快松手,蹙了下眉:“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见的?”

      宋鹤清抿了抿唇:“大概六岁。”

      霍停砚又问:“什么原因?”

      “感冒发烧,高烧烧坏了耳朵。”宋鹤清老老实实回。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总感觉他生气了,那股浸润多年从内到外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再一次蔓延开来。

      宋鹤清忍不住想,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话。

      耳边再又传来霍停砚压抑的声线,“这么多年,没装人工耳蜗?”

      宋鹤清摇头。

      苏芸巴不得他死,怎么可能还会花钱给他装这个,反正一只耳朵也不影响生活。

      霍停砚随即拨通内线电话,叫钟伯去请耳鼻喉科的刘主任,打完电话对宋鹤清道:“叫医生来看看,装个耳蜗。”

      “这太麻烦了。”宋鹤清第一反应拒绝,“我一只耳朵也可以听见的。”

      来霍家这么久,除了早看过他资料的周寻,其他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足以可见这并不影响生活。

      霍停砚向来说一不二,“先叫医生看看。”

      但不巧刘主任上午正在接诊,询问了是否是急诊,又能否推迟到下午,确认可以,午饭后赶来霍家老宅。

      钟伯此时已经唠叨了宋鹤清好长一段时间。

      他之前其实也有点奇怪,怎么站在人右边说话的时候,反应了好久,敢情那只耳朵压根听不见。

      “宋先生,您怎么不……”话说一半,钟伯及时住嘴,“诶!怪我人老眼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

      “对不起钟伯,我不是故意要瞒您的。”

      宋鹤清当时刚到霍家,觉得自己反正就是个被送过来的玩意儿,何必多此一举说这个。

      那时也没跟霍停砚接触,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宋昭宁嘴里,满心以为等他回来就是自己的死期。

      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也已经错过说出来的最佳时间,左右别人看不出来。

      刘主任先给他进行简单的听力测试,又细细问了原因和说话时的感受,“并不是完全听不见,但还是要做个专业的耳内镜检查,才好确定情况要不要装耳蜗。”

      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先佩戴大功率助听器,助听器效果不好再装人工耳蜗也不迟。

      毕竟耳蜗需要手术,需要恢复期,而两个月后,宋鹤清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很不利于恢复。

      “就照刘主任的意思办。”

      霍停砚不会擅自去评判专业人士的考量,第二天叫周寻陪着宋鹤清去了趟霍氏旗下的医院检查。

      目送人走了没多久,霍书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开门见山:“斯言昨天去找你了?”

      不怪她这么肯定,今天一大早,周朔就发来了一份调岗声明,将万臣地产业务部经理霍斯言,转调去当销售。

      相当于直接将一个中层小领导降成普通职员。

      霍二爷得知这个消息雷霆大怒,就要来找霍停砚讨要说法,还是霍书宁及时劝住他,先来问问怎么回事。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数。

      昨儿霍斯言跑她那儿一通说,然后今天就被撤掉了职位,周朔那个大忙人怎么可能会去管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肯定是霍停砚亲自交代的。

      可她猜错了霍斯言的动机,只以为是不满宋鹤清这个家主夫人人选,此刻还为他辩解:“斯言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他也是为了霍家考虑才一时冲动。”

      “冲动么。”霍停砚回看着昨天观景厅内的影像,不等霍书宁再给弟弟说情,冷声道:“鹤清生日,霍斯言送了他一枚戒指。”

      “戒……”霍书宁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此刻才明白霍斯言那么反对,是为了谁了。

      真是蠢货!
      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霍停砚的人。

      “将他调岗倒是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霍停砚让她自己去看看霍斯言近两个月来的出勤次数和业绩。

      就这,还想以后接手霍家的公司?

      骄傲如霍书宁,从没在霍停砚面前这么抬不起头过,还是因为自己的弟弟。

      她狼狈地挂断电话,转头将霍斯言一顿臭骂,并将他在公司的出勤表甩给父亲。

      自己好好看看,他的好儿子都在公司干了什么。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霍停砚不会出手,霍家也不是养不起几个混日子的,关键还是因为宋鹤清。

      即便说这件事和宋鹤清没有直接关系,霍书宁还是看出来了。

      这是借题发挥,也是一次警告。

      ……

      书房里,霍停砚拖动音量键,放到最大。

      那句“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无比清晰响亮地回荡在房间内。

      他慢条斯理摩挲着戒指,拨通内线问钟伯是不是在给宋鹤清说大婚敬祖的事。

      钟伯回:“是啊,宋先生听得很认真。”

      “这事之后交给我。”

      钟伯愣了足足三秒,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您说什么?”

      “既然要结婚,总得加深一下感情。”

      等宋鹤清从医院回来,带回刘主任先戴助听器的建议,钟伯就借还要忙着对接其他事,将敬祖礼这些明确地交给霍停砚。

      宋鹤清:“这不会打扰霍先生的工作么?”

      “可以晚上教学。”霍停砚拾起公筷给他夹了些菜,“而且,我们也需要深入熟悉一下彼此。”

      宋鹤清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霍停砚沉沉叹息一声,放下筷子,握住他一只手,“先从牵手开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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