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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以后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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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玉这一觉睡得极沉。
飞机什么时候落地了都不知道,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宽大的雕花木床上,午后日光透过落地大窗印到床前。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眼身上质地软滑的真丝凉被,缓缓坐起身后,掀开木床一侧的白色纱幔。
正对面离了数米远的墙边,是一排镶嵌着工艺螺钿的斗柜,柜子两侧,一对珐琅釉彩瓶约莫人高,不远处红木矮几上置放着一只紫金香炉,此刻还在静静燃着某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淡香。
这是哪儿?
他不是在霍家主的私人飞机上么。
宋辞玉掀开被子,迎着日光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景象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亭台楼阁、活水鱼池,远处更有数不清的房屋院落以及连绵起伏的青山……像是到了仙境!
没做梦吧。
宋辞玉用力掐了下脸。
嘶!
不是梦。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抵在床边,环视四周走到门口,犹豫了会儿,深吸口气压下门把打开。
很显然,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出去之后就是一条回字形长廊,宋辞玉停在三楼栏杆前向下俯瞰,随处可见透着历史沉淀的各类名贵玉器、古董字画。
要是放在宋家,能有这么一件,怕是都得用保险柜锁上好几层,但在这里,这些好似只是装饰。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如此奢华阔绰的地方,除了霍家,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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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楼下偌大的议事厅里传出几道高亢的声音。
霍停砚动用私人飞机直飞海市的消息,不过半天传到各旁支耳中,甚至在那之后,他还亲自抱回一个青年进了霍家大宅。
要知道这可是霍家祖宅。
霍家人想要进来,都得先经过家主秘书室同意,一个非霍家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这事,即便是他霍停砚做的,也要讨个说法,尤其是几位上了年纪且重视礼法的叔公们。
霍停砚单手抵着额角靠在沙发上,完全不吃压力,反过来问他们:“叔公们不知道我带回来的是谁?”
有的知道,也有的大概猜到了。
“一个小小宋家的孩子,哪能进我霍家门?”
“停砚,你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吧。”
说到底,是不满这场联姻。
也有人一针见血地提出质疑:“家主特地去了一趟海市,之后就将这孩子带回来了,难道这孩子跑到海市去了?”
霍停砚一句也没回应,只道:“之前晨会上,超2/3的人已经表态,同意联姻。”
“可是停砚……”
“我也32了,需要有位妻子。”戴着族徽戒指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轻点沙发扶手,霍停砚又道:“提前将未婚夫接过来熟悉环境,也是应该的,各位叔公觉得呢。”
话音落下,很久没人再开口。
直到有人试探地问:“家主要将他写进族谱?”
霍停砚头侧过去,看着对方,“我的夫人,不该写进族谱么。”
众人此时终于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可还是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抗议。
但在霍停砚这里,抗议无效。
最终,这场私底下的议事也以不欢而散收场。
一个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带着满身怨气大步离开,门一推开,就见外面站着个分外亮眼,有着一双灰色瞳孔的小青年。
议事厅大门厚重静音,宋辞玉其实并没有听到什么谈话,门骤然打开的时候,甚至比这些老爷子还要震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退到旁边。
可在这些人看来,他这分明是故意躲在门外偷听,原本在霍停砚那里压住的怒意顷刻点燃。
“果然是小门小户,一点规矩都不懂!”
“真以为我霍家大门是这么好进的么!”
但这近乎泄愤的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人沉声扼制。
“诸位就算再不满家主的决定,也没必要仗着年长,欺负一个孩子吧。”宋辞玉身后缓缓走来一个老人家,比这些霍家叔公稍微年轻些,头发不至于全白,精神抖擞。
他直接跨了几步挡在宋辞玉身前,面对霍家众人,轻声呵笑:“这要是说出去,多丢面子。”
“老钟。”其中一人不禁拧紧眉头,“你不是也不同意这桩婚事的么。”
管家钟伯,自上任家主年轻时候开始就在霍宅工作,整整五十年,如今早已是半退休在霍家养老的状态,大部分事务都安排给部门管家去料理。
狠辣无情如霍停砚,对他也是绝对敬重,还在霍家内部议事团给他留了个可以表决的实权位置。
而上次,钟伯对联姻这件事是持反对意见的。
理由是霍家作为超级世家,家主妻子人选应当更加慎重,选男选女另说,家世必须要配得上霍家。
宋家,是远远够不上的。
但这是他当时的观点。
“宋先生,是家主点头同意的人选。”比起自己的想法,钟伯会优先家主的决定。
既然家主这么做,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钟伯似笑非笑看着这些人,“诸位不服,大可再向家主申诉,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人家。”
叔公们被他这话臊得,胡子一翘,甩手走远。
不一会儿,许昭就从议事厅内出来,请他们进去。
方才外面发生的事,霍停砚都听到了,第一时间叫许昭解决来着,但当许昭走到门口,钟伯就先出现了。
这位可是个十足十的家主控,比许昭还要激进。
许昭一想,完全没有出面的必要啊,钟伯一个人就能搞定,便在门内稍稍等了等。
将他们迎进议事厅,再给宋辞玉正式介绍:“这位是老宅管家,钟伯。”
“钟伯。”宋辞玉点头喊了一声,“刚才,谢谢钟伯。”
“宋先生不必客气。”钟伯给他解围也是基于,他是家主一锤定音要娶的人,不然不会那么好心,“您睡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我去叫厨房准备午饭。”
沉沉看他两眼,钟伯接着又问:“您有什么忌口或者不爱吃的?”
宋辞玉赶紧摇头说没有。
老爷子默了两秒,撂下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转身带着随行几名佣人下楼。
按理这件事就可以交由佣人去通知厨房,但今天老爷子精神头异常充沛,不仅亲自到厨房叫师傅做几道好菜,回想起青年那副瘦弱的小身板,还又多了句嘴:“天热,做点开胃的。”
“行,没问题。”师傅一口应下。
短短半个多小时,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并两道清鲜滋补的汤品就都出炉端上餐桌。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霍家的富贵,在看到这占据一整张圆桌的菜肴时,宋辞玉仍是不住地瞪大眼。
就算是最后一顿,也太丰盛了吧。
霍停砚率先拾起公筷给他夹了几样,“尝尝看,喜不喜欢?”
“谢谢霍先生。”
宋辞玉拘谨地夹起一筷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
入口瞬间绵软滑嫩,只是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好似散开了,口腔中只剩些酸中带着丝丝清甜的余味。
比他曾在合宴山庄偷吃的那些剩菜,好吃万倍,不仅如此,摆盘也都十分精巧,哪怕是需要剥壳的话梅醉虾,也只需用筷子就能掀开虾壳取出里面完整的肉。
不脏手,吃得也十分斯文雅观。
宋辞玉这顿吃得实在太撑。
可落在霍停砚眼里,胃口和小猫没什么区别,兴许猫都比他吃得多。
于是认定这些菜他都不喜欢,饭后让钟伯转告厨房,下次换成其他的。
当然,宋辞玉是不知道这一出的。
生怕他吃不饱,霍停砚之后又安排对甜食最有研究的许昭,去给他买初次见面在车上吃的小蛋糕,足足六种口味,另外还有虎皮瑞士卷、流心蛋挞之类的……
“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想吃什么跟我或者钟伯说。”霍停砚接着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到人面前,“宋家就不回去了。”
另外,他道:“昨晚我们一起去了海市,在海边看完日出,再一起回来了。”
霍斯言带他跑路的事,权当没发生过。
宋辞玉哪敢有什么异议,对他提出的各项安排全都点头应好,但既然提到这事,免不了问一句:“学长之后会怎样?”
霍停砚垂着眼,看不出神色,“你担心他。”
“学长当时也是急了,才会说那种话。”宋辞玉虽然听着也不是很舒服,可毕竟事出有因,他哪里好去责怪别人。
“霍先生。”他近乎恳求,“您别怪他。”
霍停砚沉默很长时间,捏着他尖瘦的下巴微微抬起,事到如今才问:“喜欢他?”
前世,他认识宋辞玉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想法无从得知。
那么在那之前,他对霍斯言是不是也是有那么点喜欢的,所以才会在对方说出“脏了”,在明明有机会逃生的情况下,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命……
平静的面具下无端涌起一阵烦躁。
霍停砚甚至在想,如果他回答“是”,自己该怎么办?要成全他们么。
而相比于他,宋辞玉就只是简单地震惊,然后在他明显不悦的脸色下摇头。
别说喜不喜欢,他这种人也不配啊。
“学长平时……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只是这样。”
话音落下,隐在霍停砚心头那股无名的燥意就如奶油般丝滑消散。
他很快松开手,垂眸压下浅浅扬起不知道因为何事高兴的嘴角,承诺:“我不会对他怎样的。”
但在入夜后,霍停砚就撑着权杖去了趟祠堂。
霍斯言自被压回来后,收缴了手机,由专人看守,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可一见到人,起先还是那句:“霍停砚,你不能娶他。”
连家主都敢不叫了。
许昭当即就要上前,反被霍停砚抬手拦下。
他一步一步站定在人面前,居高临下再次问道:“理由。”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霍斯言梗着脖子,仿佛他是那个有意拆散他们的恶人。
霍停砚忽然就笑了,“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这就是证据!”霍斯言急忙伸出腕上的手表,炫耀着,“这是辞玉省吃俭用专门给我买的,还不能证明么。”
做工已经算精细的腕表,市场价也得两千左右,对于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宋辞玉来说,不知道得打多少工、攒多久。
霍停砚前世也曾见过这块表,在霍斯言包养替身的别墅内,那时的腕表镜面已经碎成一块一块,无声躺在房间角落里。
真是暴殄天物。
他随即吩咐许昭:“取下来。”
“这是辞玉送给我的!!”
霍斯言赶紧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许昭反手叫保镖将他钳住,顺利摘下那只表交给老板。
“霍停砚!”霍斯言双目赤红,“你不能这么做!”
“他以后会是我的爱人。”霍停砚捏着手表,眉眼淡然一抬,“你觉得我会容忍这种东西放在你身边?”
原本恨他恨得牙根痒的人,忽然咧开嘴,“家主不会是嫉妒了吧。”
真是个无聊的问题。
霍停砚撑着权杖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祠堂时,霍斯言像是豁出去了,高声道:“也对!家主这样的人,哪会有人喜欢。”
权杖咚一声重重落地。
霍停砚倏地停下,唇边扯开一丝轻笑,“许昭,给他换一块新表。另外,不敬家主,再跪一夜,明日叫他姐姐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