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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提琴 ...


  •   “什么鬼,你什么时候开始干外卖了。”秋解江瓜子都吐出来了。

      “老大,重点是这个吗?”凤烛怜顺了把瓜子嗑,“要我们干什么。”

      雾深拿起手机一看,回答了凤烛怜的问题。

      “老板亲自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送到沈灼集团最高层。”

      “刚开业就需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还挺有仪式感的嘛,不对……”秋解江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最高层不是总裁办公室吗?”

      秋解江彻底傻眼了,专门送到办公室,说明是沈未眠自己买的,但昨晚吃饭时他老爸还问过沈未眠又没有女朋友,对方说没有,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没有女朋友那送谁?买这么多自己留着吃吗?

      “叫你送又是什么鬼?”

      秋解江还在头脑风暴,凤烛怜和雾深已经开始打包了。

      “哇,好浪漫啊……”凤烛怜把书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面无表情地夸赏,被迫当起劳动力。

      秋解江开始打扫一地的瓜子壳和说到一半,因为太过震惊,没有接住而掉下来的瓜子。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们打包的很快,雾深还用粉色的花纸包着。然后秋解江开车把他们送到沈氏集团楼下。

      “我马上回来。”雾深下了车,抱着花进向大楼。

      刚一下车,猛烈的太阳就照着他晃了下眼。此时地上都能热的蒸个鸡蛋,雾深下意识想脱外套,手刚触碰到袖口却收了回来,最后只是拉开了拉链,露出了里面的青色短袖,然后走进大楼。

      大厅里面静悄悄的。

      服务台后,两个前台小姐姐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听领导说,本来调过来的应该是另一位,不知怎么的,来的人成了小沈总。”

      “啊?我还以为是沈总让小沈总来我们这里历练的。”

      “怎么可能啊,小沈总可是沈总手把手带出来的,大学毕业后一直在美国学习,要历练也得是回澳门,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历练。”

      雾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没有说什么,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两位前台立马抬起头,看到雾深的那一刻,一位前台急忙问: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雾深把订单给了前台看。

      “好的,请跟我来。”

      那位前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带着雾深进了私人电梯。

      “谢谢。”雾深进了电梯后道了一声谢。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是秋解江,他叫雾深快去快回,这里不让停车。

      到了最高层,雾深从电梯里出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楼内,雾深最先看到的是蓝蓝的天空。

      这一层楼很安静,只有一个房间。雾深刚从电梯里出来,那个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名男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熟悉的袋子。

      是老胡同的桂花糕。

      “您好,这是您的花。”

      男子一手接过那一大捧玫瑰花,朝他笑了笑,然后将另一只手的盒子伸到他面前。

      “谢谢,辛苦了,要来一点吗?”

      雾深怔了下,可能是没想到沈未眠会这么干,正愣神间,那盒桂花糕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谢谢。”雾深抿嘴,朝他回笑,转身进了电梯。

      那名男子看着雾深的身影,无声地笑了笑。

      怀中的玫瑰在轻颤。

      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聊天记录。

      [少爷,你到了吗?怎么样,要不要回来?]

      [目前一切都好,谢谢许叔,那个……我之前问过你关于情绪冷漠症你好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那个朋友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谢许叔,你过几天能过来一趟吗?]

      [行,没问题。]

      [是的,对了许叔,你别告诉我爸。]

      [包在我身上!]

      在电梯上,雾深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手里这盒桂花糕。明明很轻的盒子,他却觉得意外的重。

      他拎着桂花糕回到车上,不知在想什么。

      凤烛怜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桂花糕哪来的?不会是……沈未眠给你的吧”

      “嗯”

      秋解江拿着手机,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一直帮我们送茶叶的朋友突然就转行了,我怎么求都没用,那现在该怎么办,那群英国佬还等着茶呢。”

      凤烛怜听后也皱起眉头。

      雾深拆了一个桂花糕出来,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蔓延,桂花香之后就是甘甜,他细嚼慢咽地吃完一个,抽了张纸擦干净手,才开口道:

      “沈家也有船舶证书。”

      “但是……”秋解江有些迟疑,“该怎么开口?”

      雾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和沈家有合作吗?”

      “……对哦”

      ……

      七点刚过天就暗了,风里裹着桂花的碎屑,行道树影在沥青路上洇成水墨

      雾深回到家,打开了那盏暖黄色的灯,最先看到的就是放在阳台上的桂花。

      他到阳台,又把桂花放在餐桌上。

      打开冰箱,翻翻找找,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就又关上了冰箱门。

      突然间,他想到了那盒桂花糕。

      雾深直接把盒子拆开,把所有的桂花糕都倒到桌子上。

      整整五个,倒的过程中还飘出来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写着:SSRIs

      雾深看着这张纸条,微微眯起眼眸,随后就将这张纸条塞进抽屉里。

      雾深随手拿了一个桂花糕,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刷微博,发现有人给自己发私信。

      点开一看,ID‘霜雪’——伦敦读艺术的试图靠吃茶饱腹的漫画家云霜。

      三年四本漫画,本本都是be,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秋解江常找他讨了画去吹嘘。

      [在吗在吗,快回我!紧急状况!南瓜舔了口树叶,会死吗!!]

      南瓜是云霜房东养的柯基。

      [?一定要在这里聊吗?再晚点问南瓜可以吃晚饭了。]

      [真的吗?那就好,我看手机上说微信辐射大,对狗狗不好。]

      [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收到微信的律师函。]

      [对了,我叫你们寄的茶叶你们别忘了,我快饿死啦。]

      [记着呢,出了点小问题,秋解江会解决的,你什么时候毕业。]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

      [好。]

      没等对方回复,雾深直接退出了界面

      拖鞋蹭过地板,阳台铁栏还带着白天的余温。这些年杭州的霓虹早把星星吃透了,不像旧巷子里,一抬头银河就往眼睛里淌。

      他听见不知哪层楼的住户家的孩子在唱童谣:

      "月牙弯,挂树梢,
      萤火虫,提灯跑。
      荷叶摇摇蛙鼓敲。
      池塘跳进小石桥。

      星星困,眨眼少,
      风推云被轻轻绕。
      蟋蟀拉起银纱帐,
      梦里西瓜咧嘴笑。

      竹席凉,蒲扇摇,
      奶奶故事慢慢飘。
      露珠爬上狗尾巴草,
      偷偷听着不睡觉……"

      他想伸个懒腰,结果刚伸到一半,夜风突然灌进来一耳朵小提琴声——还是从天花板上垂直砸下来的。

      难得的,他保持着脊柱将断未断的姿势僵住,突然想起自己住顶楼。

      雾深听见小孩的声音:“妈妈,外面有人在拉小提琴!”

      他手指跟着琴声在栏杆上敲。

      这破小区连电梯都没有,这位夜半琴魔倒是挺有雅兴爬二十八层楼拉《巴卡贝尔的忧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KPI没完成的白领在楼顶搞行为艺术。

      琴声倒是专业级,每个颤音都像在往人血管里倒红酒。

      雾深听着听着突然笑出声。栏杆上的铁锈蹭了满手,他对着月亮比了个暂停手势。

      最后一声余韵被无人机广告的嗡嗡声切碎时,雾深已经窝回沙发

      打开微信,进入了一个四人小群,叫“学府四杰”

      [Rime]:刚才有人在我家楼上拉小提琴

      秋解江很快就回复了他

      [river]:?你家不是在最高层吗?那哥们在天台拉小提琴啊?

      凤烛怜直接甩了条语音过来,雾深转文字扫了一眼。

      [Phoenix]:不会是给你送花的那哥们吧,收了花太开心,到天台上演奏了一曲。

      ……那就有点吓人了。

      云霜也发来了消息。

      [snow]:OK啊,下本漫画的素材有了。

      “……”

      他拿着手机进入厕所,挤出牙膏刷牙,另一只手还不忘打字。

      [Rime]:今天早上整理花的时候才发现玫瑰好像快没了。

      [snow]:你的花居然还能有没的时候?

      [Rime]:看来得去补货了。

      [Phoenix]:真是难得啊。

      雾深把漱口水吐了,又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后直接回了房间。

      再拿出手机一看,他们三个已经聊起来了,他干脆关了手机睡觉。

      琴声又飘进来时,雾深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烙了七八张饼,最后抄起老竹笛往阳台一坐。

      笛孔里漏出几个调皮的颤音,像故意踩小提琴影子的小孩。

      楼上琴弓顿了顿,忽然滑出一串轻快的音符。

      这下好了,笛声追着琴弓跑,琴弓绕着笛声转,不知不觉竟缠成条月光绳,晃晃悠悠从二十八楼垂下去。

      反正上下两层都是空房,笛膜震得欢快。

      等晾衣绳上的月光褪成鱼肚白,雾深才发现腮帮子都吹麻了。他蜷在沙发缝里睡着时,手里还攥着笛子,指腹磨出三道浅浅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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