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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刀片   再次醒 ...

  •   再次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雾深快速洗漱一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门了。

      虽然说自己就是老板,店里也没个店员,但他还是得赶到店里。

      拉开门时,一只温婉的桂花端正摆在地毯上。

       门缝漏进的光束里,那支桂花白得像刚拆封的骨瓷,花瓣边沿还凝着晨露。花茎用牛皮纸裹了三圈半,斜斜倚着磨秃边的门垫,像是有人弯腰摆弄过十七八次才找准这个最端正的角度。

      雾深眼底晦暗不明,半晌,才捡起花插在花瓶里。

      电话响起。

      “你人呢?”秋解江说。

      “睡过头了”雾深回复道。

      “这不像你啊”秋解江感到稀奇。

      雾深没有接话,换了个话题。

      “什么事”

      “也没啥,就是过几天我要去开个会,到时候奶油就拜托你了。”

      奶油,秋解江家的萨摩耶,被秋解江当宝一样供起来的存在。

      “什么时候开会?”

      “不知道”

      “不是线上会议吗?为什么要把狗放我这。”

      “这不是担心辐射吗”

      “……”

      这些狗奴怎么都一个样。

      雾深抬手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秋解江喜欢叫这个会议为"跨国搞钱小组"。其实就是跟战略合作伙伴一样的,几个合作人平时各扫门前雪,遇到大事就开圆桌会。

      一年一次,看时间今年也快到了。

      “我知道了。”

      周一,又是社畜上班的日子。

      雾深打开店门,简单打扫了一番,开始继续算账。

      有花店的,也有秋解江的,因为秋解江把钱全扔给他和凤烛怜苦恼,自己每天过的快活。

      秋家股权争夺暗潮涌动。老爷子病危消息刚出,常年隐遁的大房三房即刻携眷围拢病榻。珠翠满头的女眷们捏着嗓子唤"爸",孙辈们排着队表演孺慕之情,连素日跋扈的儿子们都披上孝子外衣。

      二房出身的秋解江处境微妙——父亲弱势,所以他只能靠别处产业。这行当讲究派系根基。大房幼子秋璟浔暗中递来的橄榄枝,成了他破局关键。目前秋家还只有秋璟浔知道他在外搞事。

      秋解江和沈家也有合作,还是秋解江自己和沈总哭天喊娘卖萌撒娇才让人家帮忙瞒下来的。

      总之就是,贵圈乱的一逼,狗都不想在这圈里带着。

      “你好,欢迎光临。”有人走进店,雾深把头抬了起来,顺手把账本塞抽屉里,挂起疏离的微笑,笑着迎接。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套着棕色大衣,袖口刚好长到手腕处,靠近时雾深还能闻到香味。

      浙江的天气一向变化无常,昨天还是高温,今天又得穿上厚外套了,早上还是低温,中午就可以穿短袖。此时店里面两个人,一个穿着棕色大衣,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竟然意外的和谐。

      雾深不动声色地压下眼里的异样,微笑开口道:

      “沈先生,又见面了”

      沈未眠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瘦了,还穿着与这天气完全不符的衣服,就算在店里面有空调,出了那门还是得感冒。但嘴上说的是:

      “我来买玫瑰。”

      雾深看了他一眼,乖顺地笑了笑:“和昨天一样吗?”

      沈未眠点点头,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不,今天只需要一支。”

      “好。”雾深也没问为什么。

      雾深从仓库里拿了早就准备好的花,递到沈未眠怀里。

      手背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然后像是随口一问:“是买给爱人的吗?”

      “……嗯。”沈未眠垂下眼,没什么情绪。

      “昨天谢谢您的桂花糕,很好吃。”雾深歪着头,脸上擒的笑似乎是真觉得好吃。

      沈未眠将他现在的样子记在心底,转过身离开。

      人一转身,雾深就面无表情,继续算账。

      ——是买给爱人的吗?

      ——嗯。

      雾深安安静静地坐着,沈未眠左手指尖有茧。

      他将账本锁回柜子里,倒了杯桂花茶,小口饮着。

      店门被推开,雾深没什么动作,扫了一眼门口,放下茶杯,问:

      “怎么了”

      凤烛怜把手机举给他看:“干活了”

      看凤烛怜一脸严肃的样子,雾深问她:“今天不是周一吗?你怎么没去上学。”

      “……学校水管爆了。”

      雾深接过手机,随意看了几眼又还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店门钥匙。

      “走吧”

      ……

      既然都叫“跨国搞钱小组”了,总有人混不下去来杭州搞事也正常,掌柜的不知道哪里疯去了,只能辛苦助理带着一群人“除虫”

      日光浸透杭州巷弄,雾深的白衬衫泛着幽蓝。他屈膝蹲下时,皮质手套与青砖摩擦出细微声响。

      雾深蹲下来,凑在“虫”身前,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手指轻轻刮过那人脸颊,顺着下颚线划到颈动脉,力道像猫似的抚摸着那人的脖子,吐出的热气撒在男人颈间。

      "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刀刃贴着男人痉挛的喉结游走,语气如测体温般平常。指节突然发力,血珠顺着颈线滚入领口。

      濒死的猎物开始呜咽,雾深漠然垂眸。刀尖。指尖飞跃划出一把小刀,径直朝垂在他身旁的手掌刺下。不过是刺向了手掌旁边的地面,他不会真的刺下去,但到还是有些刺外,划痕还是会有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

      “别这样亲爱的,不要露出这种表情。”雾深轻笑了一下。

      "三个问题。"第二刀夹风携来,声线依旧清冽如松针落雪,"谁派你来?同伙位置?"指尖轻点对方抽动的眼皮,"最后问你要不要前途。你也别想着找人帮忙,入室抢劫,监控还在我手上。"

      凤烛怜踢开脚边血泊里的石子。他太熟悉这种审讯节奏——血液溅到他的脸上甚至懒得弯腰,只是用刀尖代替表情,像解剖青蛙的医学生般精确残忍。

      当男人终于崩溃嘶吼出情报时,雾深已起身整理袖口。日光将他轮廓镀的神圣,唯有刀刃垂落的血线证明方才的暴烈。

      "他们拿走了多少茶叶。"他随手甩掉染红的手套,经过凤烛怜时停顿半秒,“还能追回来吗。”

      凤烛怜摇摇头,说了一句不清楚就带人走了。

      巷子空无一人,雾深站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纸,擦了擦脸,因为此时也没有什么镜子,他也没管到底擦没擦干净。

      转身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出口有人。

      他眯着眼,拿着刀的手握紧了几分。

      “沈先生”他平淡地说:“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雾深坦荡地朝沈未眠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沈未眠抬手替他擦干血迹。

      “没受伤吧”

      “你全看到了?所有?包括我对那个人做了什么?”

      沈未眠没有回答,雾深却能感受到,那只在他脸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沈先生现在是在关心我吗?”雾深看着他的眼睛,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沈未眠擦自己脸颊的手。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啊……”雾深抬头,看着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一字一句开口道:“来小巷子约会?”

      沈未眠没接话,凑近他的脸颊,近到能感受到雾深身上传来的热度,温热的气息吐在雾深的耳边,垂眼看着他纤长的脖颈,眼底灰暗不明:“你会杀我灭口吗?”

      雾深一笑,拽着对方的衣领将他压到墙上,沈未眠背压着墙壁,垂下眸看着这张脸,雾深轻轻在他耳边吐气:“怎么会,沈先生可是好人,我连坏人都没怎么样,又怎么会对好人下手呢?”

      沈未眠像是怕他站不稳般,还十分绅士地扶住他的腰,顺着腰心往下,轻轻抚摸:“那先生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雾深只感觉尾椎骨一阵发麻,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沈未眠愉快地勾起嘴角,他想这么干很久了。

      “相信沈先生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雾深看了他一眼,正想转身离开,就被叫住。

      猝不及防的,他被人塞了一件外套。

      “马上要降温了,穿这么少是存心想生病吗?”

      雾深呆呆地低头看着这件外套,抿嘴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谢谢。”然后拿着外套就离开了。

      拐出小巷,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手机铃声在响,他接听电话:

      “找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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