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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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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1号线, C出口处。
出了地铁站,太阳烘烤大地。
杭州,九月。
大街上人来人往。
秋解江喘着大气,在街道上狂奔,暖风糊了他一脸。
“呼,累死了我靠。”
不知跑了多久看到那熟悉的大门,门口的储物架上还摆了一盆不知名的小花,他一咬牙冲了进去。
玻璃门铃叮咚作响,花店橱窗里三色堇正在融化晨露。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要买什么花。”
雾深原本在练字贴,秋解江直接冲了进来,结果跑的太快刹不住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bom!
直直撞上面前的桌子。
秋解江气喘吁吁,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不要这么客气,听的我挺害怕的。”
他虚弱地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我来你店里躲躲,太恐怖了我跟你说!烛怜找我教她数学!数学!那高中的玩意谁还记得,高考后我就没碰过这玩意!OMG!”
“她怎么和你说的”雾深问。
秋解江思考了一下,老实巴交地回答:“就,她问我有没有空,她有道题不会,然后我跟她说我没空,她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你这里。”
雾深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我这离她家更近,对吧。”
“……对哦。”
秋解江手里还拿了副墨镜。
“太阳又不大,你拿墨镜干什么”
秋解江咕咚一下从桌子上挺起身,摆了个PS,甩着他那头自以为帅爆天际的头发,说:“你不觉得哥戴墨镜的样子非常的帅气吗?而且今天地表温度36度5,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我眼睛都快被太阳晒瞎了,倒是你,怎么天天穿着你那外套,店里面是有冷气,但等你出门不得被热死。”
雾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其实感觉还好。”
大街上人来人往,店内却十分清冷,本来这就是雾深闲得无聊开来玩玩的,自己就是老板,业绩啥的根本不在乎。
秋解江在店里瞎晃荡,看看这朵花,闻闻那盆花,最后直接逛到雾深身旁的椅子,掏出一把瓜子放到桌前,又掏出一把花生放到雾深手边,坐下就嗑了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
雾深看了一眼,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抄着字贴,配合地问了句:“怎么了,什么题把你难成这样。”
秋解江又叹了口气,头靠在桌子上,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手指轻轻摆弄花瓣。
“和题没关系,我昨晚在饭局上碰到沈未眠了,回家后我爸就一直在把我俩做比较,说他十五岁拿到了剑桥双学位,我十五岁还在打游戏,一堆巴拉巴拉的,到最后他气上头扣了我一个月零花钱……”
他疯狂抱怨,但雾深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
“沈未眠?他不是在美国吗?”
“你知道他?”
秋解江愣了下,但仔细一想,沈未眠作为沈灼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儿子,几年前失踪,找回来的还上新闻,雾深知道他好像也蛮正常的。
“原本在杭州分区的公司是让另一个人管的,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又变成沈未眠了。”
“我还以为他从美国回来就会直接接管总公司。”
“我也以为。”秋解江表情萎萎的,他还在心疼他的零花钱。
我的零花钱啊……
他好委屈。
十五岁读博又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人何苦为难人呢!他下周还有想买的游戏机……
“我记得,沈灼那个分公司好像今天开业。”
秋解江正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发了癫。
"老大!"
凤烛怜背着青布书包,旋风般卷进来,手里抱着本数学书,然后"啪"地拍在桌子上,拍碎一地桌子上的瓜子壳,又“呼”的一下竖到秋解江面前。
"这道题..."
秋解江措不及防的被纸质书的塑料味儿糊了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sin、cos,秋解江只觉得头皮发麻,对数学的恐惧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烛怜啊,这题……"秋解江颤颤巍巍,他的高中数学知识早在他高考完连着数学书一起卖了,谁还记得啊!!
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这道题……”
“我看看”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指骨分明,手腕纤细,简直就是神之一手,把他从数学的洪水里捞了出来,一片光明。
雾深放下了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知识的洪水能把秋解江淹死 。
雾深接过书页,扫了几眼,凤烛怜挪到他身边认真地听。
"先画坐标系,设 ab、ac、ad分别为x轴,y轴,z轴……."
寂静空旷的店里,空调声嗡嗡作响,秋解江听着雾深没有感情的声音,又俩眼一抹黑,觉得雾深的声音像是在给死人超度,而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abcd,都要开始打架了。
凤烛怜咬着草莓味棒棒糖围观雾深列方程,笔走龙蛇间突然"啊了一声:"原来要建坐标系!"雾深把草稿纸往她面前一推:"这种题型你可以多练练,或者干脆直接把课本吃透,高考题的知识点都是从数学书的犄角旮旯里面找出来的。"
“好!”凤烛怜斗志昂扬。
秋解江看着他俩,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他上学那会,从选修三第一课起就再也没有看懂过。他还记得,那一节课,他听得很认真,没有捡橡皮,没有传纸条,就是听不懂。
“今天还有人在你家门口放花吗?”秋解江突然想起来还有一茬,随口问了句。
很久之前,他的好兄弟雾深家门口就每天都会有人放花,这事关他哥们的幸福,他能不管吗?
不能!
但试了很多方法,就是找不到人,没办法,就先放着不管了。
被秋解江这么一提醒,雾深想起了早上门口的桂花。
早晨推开门时,一枝带露珠的桂花斜倚在地毯边缘。丝绒质地的花瓣卷着温柔弧度,灼得他眼底发涩。
雾深点点头:“桂花。”
“那你收了吗?”
“嗯,那桂花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秋解江人傻了,桂花不都一个样吗,还分好不好看?
凤烛怜看了几遍终于搞懂了,愉快地把书往青布书包里一塞,指尖转着铅笔:"今儿路过沈灼大楼,那边不是刚开业吗,然后我就碰见沈未眠了。"
店里的老座钟正巧敲响三点,铜鎏金摆锤晃得秋解江眼皮一跳。
"嚯?那他们公司门口有没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专业团队在跳舞啊?"秋解江装模作样欣赏小雏菊,“我爸跟我说小时候他公司开业,还被我爷爷拉去扭秧歌。”
凤烛怜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有人跳舞,我要说的重点不是沈未眠,是他助理,我看到他助手手里……”
凤烛怜顿了一下,雾深听没有下话,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少女面色复杂,缓缓开口:“手里拿着桂花糕……就是,就是老胡同口卖的那种,那个包装,红配绿,长得像东北大棉袄似的那个,化成灰我都认识。”
秋解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很有喜感,乐了:“这么偏僻的店也能被找到?不愧是太子爷”
“对了。”少女旋身直面雾凇,马尾扫落花架上一片花瓣。
"雾深哥哥,"她食指抵着下巴端详他侧脸,"伦敦那边有人寄信过来了。"
“这种事你不应该跟我说吗?〞秋解江大嗓门地问”,你老大我虽然不靠谱,但……"
秋解江揪着玫瑰花瓣,突然被花刺扎得嘶气,"痛痛痛痛痛痛!"
“……”
还得夸您一句有自知之明。
“你继续说”雾深说。
凤烛怜继续说,“他们希望我们提供他们白茶,对了,云霜哥哥希望我们寄给他一点荷叶茶和乌龙茶,他说这些茶管饱。”
云霜,他们朋友,一个随时都要饿死的英国留学生。
“云霜他至于吗,英国闹过饥荒了?也不需要靠喝茶吧。”
突然,雾凇的手机一响。
“叮咚,您有新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