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惺惺相惜同行人 63. ...
-
“太后!恕老臣无能,禹嵒皇子已经病入膏肓,就是把他堆在天下的药堆里也......”
太后不再问下去,只是流着泪,呆呆地瞅着失踪多年又突然出现的禹嵒皇孙,本是欢喜重相逢,却似伤心哭别离。
“禹嵒,我的皇孙哟!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哟?这个丧尽天良的瑄王把你藏在哪里了呀?你父皇都快要疯了,你知道么?”老太后看着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皇孙,心如刀绞一般,她想好好地疼一疼这个懂事惹人爱的皇孙,“知道么?你的皇弟弟赟让工匠们做了几把弓箭,嚷着等你病好了教他射箭呢!”
“皇祖母,等禹嵒好了之后把皇弟弟们都叫来,我们一起比赛射箭!皇祖母一定要给我们评评谁的剑法最好!不过,无论谁的再好,都比不过皇祖母年轻时的英姿飒爽,皇祖母才是女英雄呢!”
“好孩子,说起哄祖母宽心,我们的禹嵒是最有办法的!”老太后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皇祖母,孙儿回来这些时日了,怎么没有见到我的另外几个皇弟弟?是又罚他们抄书了吗?”禹嵒皇子连笑得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他想带着这样的笑,静静地躺在在祖母的怀里,遗憾的是他等不到今晚的满天星辰,等不到依偎在皇祖母身旁,和皇祖母一起在满天星斗里找寻牛郎织女星,听她讲牛郎星的故事了。禹嵒皇子努力地笑着:
“皇祖母,禹嵒想听你讲牛......”一语未了,握着皇祖母的手垂了下去,微笑却留在嘴角,他想让皇祖母知道他是带着笑,带着皇祖母永远也讲不完的牛郎星故事,带着皇祖母的爱,恋恋不舍又心满意足地离开的。
“禹嵒,你看,牛郎星在河边挑水呢......”太后笑着讲故事,笑着讲她的禹嵒皇孙,笑着讲她的许多个小皇孙......夜色渐冷,繁星依旧,她的皇孙们如一颗颗小星星闪烁着、跳跃着入了她的眼里,入了她的眼泪,又一颗颗滑去。
“祖母,这个皇哥哥睡着了是不是?赟儿也想听皇祖母讲故事!”
“是的,你的皇兄睡着啦!咱们不吵醒他,好不好?”太后朝旁边肃立这的一干人摆了摆手,抹了抹眼睛,“赟儿呐!怎么睡着睡着又起来了,走,皇祖母陪着赟儿好不好?”
“嗯嗯!皇祖母,赟儿刚才梦见那个会飞的哥哥在教赟儿飞呢!我们两个飞呀飞呀,飞得可高啦!飞过大海时,赟儿想撒尿,可又不敢,担心一松手那个会飞的哥哥就飞走了!实在是憋不住了,结果......就尿......尿......
“就尿在了皇祖母的榻上了!”太后笑着拍了一下赟儿的屁股。
“皇祖母,对不起,赟儿不是故意的!覃嬷嬷已经换好新的被褥了!赟儿不睡了,这样就不会尿床了!”
“傻孩子,夜猫子天黑了才不睡觉呢!皇祖母不怪你,小孩子都会尿床的!”
“有皇祖母陪着,赟儿就不会尿床了!”
“嗯嗯......”太后轻声嗯着,流着泪渐渐睡去。
“皇祖母小时候有没有尿床?太......”
......
“太后,老奴那边打听清楚了,那个梅妃原是瑄王的孪胞妹妹,身边的宫女灵仙儿是......”老太监王从善把打听来的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太后听,王从善说道张皇后时,迟疑了一会,还是一一道了个明白,太后心里那个后悔呀!
“我真是老糊涂了啊!这些年替皇上看护后宫,居然是个瞎子......”太后垂目落泪,想着张皇后往日来请安的种种情形,心里懊悔万分,不仅皇上伤了她的心,自己也伤了她的心。
......
“太后请用茶!”覃涵惜低声道,见太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有用茶的意思。
“今年莫桑一带的新茶,出奇的香。”一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在太后耳边响起。太后“呼”地坐起来,睁大了眼睛:
“青珩!”看看不是,太后烦躁地摆摆手:
“涵惜,你说珩儿会去哪儿呢?都找这么长时间了,该找的地都找了,莫桑一带和落玒儿老家一带都没有,阑月苑也去过了,也还是没有,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她难道不懂皇上对她的心吗?这些年除了寒月冰,也只有她了,几时见过皇上在谁身上动过情!唉!瑫儿和赟儿都不在了,皇上还没有从伤心中走出来,就别忙着给他纳嫔妃了,等等吧,你这远房的侄孙女就先留在身边吧,这样你也能清闲清闲,顺便教导一下,皇上心情好了再说吧。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喽!”
“曹姑娘,我们歇歇脚吧!我......我......哎哟!......唏!唏!”张落玒坐在路边一根腐朽了的树桩上,脱下鞋袜,交换揉着脚后跟,发现脚趾头磨破了,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些草,随手揪下几片叶子,用手指揉搓出汁液,轻轻地涂抹在流血的脚趾头上,紧皱眉头,疼得吸着气,发出“唏!唏!”的声音。
太阳南移,阳光正浓,一片树荫下,几个老妪闲唠家事,见了张落玒、曹青珩搀扶走来,在这一片树荫下歇了脚,瞅了几眼,说说笑笑一会儿,起身离去时又看到了一旁青珩,见她气色不佳,神情倦怠,倚靠着石头,微闭着眼,发出重重的呼噜声,她竟然睡着了!
“这姑娘歪头就睡,有福气!跟我主人家的三姐一样没心没肺,倒头就睡!哈哈哈!”一穿着干净利索老妪斜过低身下来,伸手要去扯青珩的披风,想要给她盖一下身子。
张落玒警觉,刚要喊醒曹青珩,但听那老妪继续絮叨着:“咦!怪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孩子!”老妪说着把青珩的披风往她胸口处收拢了一下,走开了,又疑惑地回过头看了几眼,对着身旁的另一老妪说了什么。
“敢问这家娘子,打哪里来?怎么到了我们这等穷乡僻壤处!”一老妪眼尖,发现张落玒的鞋袜不似平常妇人家穿戴,凑上前搭讪着。
“我们来看看她大姐的!走累了,歇歇脚!”张落玒察觉赶紧扯了衣裙遮住鞋袜,慌乱间将不知如何应对这老妪的问话了。几十年的深宫生活将她与这平凡世间隔得太遥远了,远得让她一时间觉得一切都是让她心慌意乱的。
张落玒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连个行李也没有,鞋也磨破了,青珩更是,本是去莫桑一带,结果两人只顾一路说笑前行,三岔口走错了方向,竟没有发觉。碰到集市时,张落玒把头饰摘了换了些银两。青珩越走越觉得路况生疏,这才知道走错了路,还好自己走南闯北惯了,并不担心,张落玒自幼公主般长大,哪里受过这等苦处,但是对以往放下后,才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真实的。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了有村落的地方。
“老妈妈!能给口水吗?这附近有客栈吗?”
“两位娘子歇歇脚吧!一个声音从院子后面传了过来,“这里没有客栈,几十里外有个地方叫火烧集。原来是个货运码头,热闹得很,宣和七年这一带大旱,一场天火把这里烧得一干二净,人也就都搬走了,方圆几十里地都没有客栈,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地方叫轱辘集,也很热闹。我们农家穷舍的,若不嫌弃,就暂且将就着住下吧!就我一个老太太,侄子进城去了,过段时日才能回来,正好给我做个伴,也省得我老婆子孤单得慌。”一个老嬷嬷一手端着簸箕出了院落,低着头,一手在簸箕里翻着找着什么,又随手扔了地上。说话间,抬起头,这一看不打紧,老嬷嬷吓得簸箕掉在了地上,谷物也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