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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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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皊媱，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皊媱性格活泼，爱笑爱闹，真诚又仗义，和他完全不一样。她会在听到同门弟子嘲笑他贬低他后偷偷报复回去，只是因为容不得旁人说他半点不好；她会在他被师尊罚跪时躲在他袖子里陪着他，怎么赶也赶不走；不管他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有多晚，她都会留着一盏灯等着他。在无数个低沉难捱的夜晚，在无数个不甘愤懑的瞬间，只有皊媱一直陪着他。
他当皊媱是朋友，是知己，是偌大又压抑的玉虚宫里唯一和他惺惺相惜的伙伴。
这份纯粹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申公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化形那日，她站在冰湖中央兴冲冲地问他觉得自己好不好看；也可能是因为她总是弯起的嘴角和含笑的眼眸，喜欢听她甜甜地喊他“阿申”；也可能是她问起双修那日，明明自己连御剑都没有学会却还是固执地想要冲在前面保护他……
她的眼眸那么亮，那么烫，烫得他几百年筑起的心防在面对她时土崩瓦解。
他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心动。
申公豹收回雷公鞭，气喘吁吁地停下。距离他变回人形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而他也在冰湖边一刻不停歇地练了三个时辰。
心跳得实在是太厉害，他不知道如何缓解，只能通过修炼来麻痹自己。果然，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过后，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旖旎想法减少了很多。
雷公鞭变成暗纹重新缠在他的胸前和腰上，申公豹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理智渐渐回笼，表情也冷静下来。
修仙者应克制欲念，更何况他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申公豹站在湖边，垂眸看着寒冰映出的倒影。身形瘦削、黑袍裹身，又尖又长的耳朵，大大的鹰钩鼻、嘴角习惯性的向下撇，唇色暗沉，妖兽化特征明显，浑身上下每一个线条都写满了阴沉冷峻。
他大了皊媱那么多，长得也不是很好看……申公豹目光沉沉，更何况……
皊媱知道他为无量仙翁干过多少龌龊事吗？知道他手上沾满了同族的异族的血吗？如果她知道，她又该是什么表情呢？申公豹自嘲地想，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为了向上爬，他可以不择手段。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在暗夜中滋长的野心，哪一样配得上她干净无瑕的笑容？他终究是泥潭里打滚的畜生，只能做无量仙翁手中最锋利最肮脏的一把刀。
爱又如何呢？他早就没有退路可走。
……
另一边。
看着申公豹夺门而出的背影，皊媱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玩过火了，早知道不摸尾巴了。
第二反应居然是：阿申的尾巴怎么做到又软又结实的？那么好摸，和她的完全不一样。
屋子里没有人，只听得到她的呼吸声和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心跳声？
皊媱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愣愣的把手放在胸口，规律的震动声透过胸膛传到指尖，一阵酥麻。
咚咚咚——皊媱有一种全世界都在抖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皊媱喃喃自语，又碰了碰自己发烫的面颊。为什么她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笑、那些莫名的悸动、追随的视线以及辗转难眠的夜晚，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心动早有预兆，只是她迟钝至此。
确认心意后的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皊媱的世界很简单。皊媱喜欢，皊媱要得到。
但是现在去找很明显是不现实的，阿申还在生气，她也……她也还没有平静下来，还是等等吧，等他过一会儿回来，说不定气就消了。
但是皊媱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太阳落了山，申公豹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会离家出走了吧？皊媱大惊失色，一边安慰自己说阿申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边又忍不住想象他一个人拿着鞭子远走高飞的画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的爱情才刚刚萌芽，她还没有和阿申表明心意，他怎么能丢下她走掉呢？
皊媱当机立断，起身就要去找申公豹。
她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走出府邸就听到冰湖那边传来鞭子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她走过去，果不其然看到申公豹一个人在树下舞鞭。
她停留在一个安全距离，踌躇着要不要开口。
申公豹停下挥舞雷公鞭的手，没有回头。
“阿申……”趁着这个空档，皊媱赶紧开口，“阿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没有生气。”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来……”皊媱有点委屈，“我还以为你被我气得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申公豹在心底冷哼，他怎么可能那么幼稚。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肯定乖乖听你的话，我再也不摸你的尾巴了。”
还敢……还敢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拨动，申公豹又气又委屈，因为自己也因为皊媱。
他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暗自神伤患得患失，结果始作俑者还在这里没心没肺地同他玩笑，那些被她轻易挑起的情绪，那些因她而失控的心跳，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还气皊媱，气她为什么可以毫无防备地靠近，而他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狼狈的后退。
他气，气皊媱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申公豹攥紧雷公鞭，指尖用力到发白，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他无视掉皊媱带着希冀的眼神，略过她径直走开。
身后的人没有跟上，申公豹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心底叹气，他脚步不停：“跟……跟上！”
皊媱立刻欢快地应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