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每天都在撸豹边缘试探》是南俞啊

5、5 自那日

　　自那日之后，皊媱的活动范围就不再只局限在冰湖周围，她每隔几天就往乾元山跑。太乙在山上养了很多小动物，虽然灵智未开，可她总算是有了伙伴，常常一玩就忘了时间。
　　受了冷落的申公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试图说服自己皊媱交到了朋友是好事，但始终无法摆脱那份失落感。药圃有几日不整理了，再也没有人“阿申阿申”的缠着他，往日总被冰雾裹挟的洞府，此刻却如此冷清。
　　又是一日傍晚，申公豹独自坐在桌案前细细擦拭着自己的鞭子，听见皊媱从院里子就开始喊他：“阿申！”下一秒她就出现在门边，腰间挂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申公豹没有回应，他连头都没有抬，手上动作未停。
　　皊媱噔噔噔跑过来，坐在他身边，郑重其事地宣布：“从明日起……不对，从现在起我决定潜心修炼，再也不出去玩儿了！”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不可信，又补充道，“我已经列好了详细的计划。每日辰时打坐、巳时抄经、午时吃饭，下午呢就拼命练功！”
　　“又……又打什么歪主意。”本来打算一直不理她好让她吃点苦头，但听着耳边少女喋喋不休，申公豹还是没忍住。皊媱是个神经大条的，和她冷战不知道是在惩罚谁，申公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满腹情绪就这样散了个干净。
　　“我才没有呢。”皊媱只是笑，“我这次是真的真的要认真啦。”
　　这段时日在乾元山摸了那么多毛绒绒，又听到太乙无意间提起申公豹的原形，皊媱这才惊觉，对哦，她和申公豹都认识三百多年了，她只知道他是豹子精，但还没有见过他的原形长什么样子呢！
　　自己的原形反而是被他看过又摸过，不公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申公豹是黑豹还是花豹呢？皊媱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她深知直接提出要看他的原形申公豹势必不会同意，于是决定采用迂回战术，先把他哄高兴了，再徐徐图之。
　　……
　　本以为皊媱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第二天申公豹晨练归来时，真看见她准时坐在院子中心的亭台里打坐。
　　一天下来，皊媱打坐时稳稳当当，抄经时字迹工整，练功时雪魄绫甩得是虎虎生风，半点苦也没叫唤。
　　申公豹摸着下巴满脸欣慰，学习好啊，思想上总算是有点进步了。
　　第二天和第三天皆是如此，直到第四天，皊媱觉得时机成熟了，不然再这样练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她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说，只能在抄写经文时偷偷抬眼看申公豹，又是咳嗽又是把镇纸翻得哗哗响，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
　　“……”豹子天生敏感，第一次偷看时申公豹就注意到了，更别提她的偷看简直毫无技术可言，“怎么了？”
　　“阿申，我跟你说，太乙仙长真的在乾元山上养了好多小动物啊！”皊媱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什么猫啊虎啊的，都特别漂亮，毛特别特别暖和……”
　　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
　　“你想…想…”
　　皊媱疯狂点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对对对，我想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申公豹别开头，耳尖泛红，“抄你的书去！”
　　她怎么能……怎么能一脸自然地提出要看他的原形？
　　他的原形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普普通通一只豹子，隐在兽群里谁也不会认出来，乡野精怪出身，远远比不上仙界的灵动超凡。
　　少女眼底纯粹的期待像把冰锥，精准刺进他掩盖多年的自卑。
　　她看到之后大概会失望吧？
　　“为什么？”皊媱早就预想过他会拒绝，因此并不气馁，“不公平！我们都认识三百多年了，你见过我原形见过那么多那么多次，摸过我也抱过我，我却连看都不能看你的一眼！根本就不公平！”
　　申公豹大惊，热意迅速爬上他的脸颊，“你……你说些什……什么胡话呢！”他干脆站起身背对着她，看起来铁了心的不同意。
　　皊媱凑到他跟前撒娇，申公豹脸往哪个方向撇她就转向哪个方向：“阿申阿申，你就给我看看吧，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行不行？”
　　“没……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最……最普通不过的一只豹子。”她扯着他的衣袖又是撒娇又是耍宝，申公豹想抽开手，却发现根本舍不得推开她。被她缠得烦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才不是呢！我们阿申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威猛的豹子！”皊媱大声宣布，“在我心里就是最好最好的！！”
　　最好最好的？
　　耳膜传来血液奔涌的轰鸣，申公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某种类似雏鸟破壳的裂痕贯穿整个胸腔，原来被人认同是这种感觉。
　　申公豹突然挣开她的手。皊媱下意识想，啊，还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明天再接再厉。
　　下一秒，电光闪过，一只金钱豹出现在她眼前。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垂直剖开这只豹子的轮廓，金褐色皮毛在光下泛起绸缎般的冷光。铜钱状的斑纹自脊椎向两肋蔓延，每个黑环中央都缀着四粒金砂，嵌进皮毛深处。收拢在肉垫中的利爪泛着冷钢光泽，即便静止不动，弯曲弧度仍保持着捕猎器械特有的精密感。长尾自然垂落在地，毛发下隐藏的每一块肌肉都透着矫健有力。
　　他的眼睛是深绿色的，变成豹子以后更明显了，瞳孔变化成好看的圆弧，这样忐忑地看着皊媱。
　　阿申……阿申是一只金钱豹。
　　皊媱分不清此时的心跳声究竟是小型动物直面捕食者的战栗还是终于见到阿申原形的心悸，她只知道自己不受控制地扑上去抱住他，尖叫声几乎能掀翻屋顶：“阿申！！！”
　　说什么只看一眼就满足当然是哄他的了！遇到漂亮的大猫当然要摸摸才过瘾！
　　皊媱的手臂环住申公豹的脖子，手掌陷进他柔软的皮毛，她的脸贴在他头顶不住地蹭啊蹭：“你好漂亮！！！我说得果然没错，阿申是最漂亮最威猛的豹子！根本一点也不普通嘛！！”
　　她指尖陷进后颈绒毛的刹那，整条脊柱的骨节都开始咯咯作响，几百年来从未有人类手掌完整覆盖过他原型状态的脊背。申公豹被她夸得晕晕乎乎的，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完全消除。
　　“阿申阿申，我可不可以摸摸你？摸一下就好……”皊媱趴在他耳边悄声道，另一只手却已经不老实地从头顶摸向他的后背和腰侧。
　　申公豹抖了抖发麻的耳尖，心道你不是早就上手了吗还说这种话。
　　他此刻无比庆幸有厚实的毛发遮挡，皊媱看不见他红透了的耳朵。
　　……
　　申公豹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前爪搭在皊媱的腿上。皊媱就坐在他平常打坐坐的软垫上，一手抱住他，一手慢慢地给他顺毛。
　　虽然很羞耻不愿意承认，但申公豹身后正在惬意地一甩一甩的尾巴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尾巴的存在感太强，皊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尾尖三节黑黄相间的环纹恰好触地，在木质地板上投射出光影。
　　阿申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皊媱这样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就这样做了。
　　当尾椎传来被触碰的酥麻时，申公豹的瞳孔瞳骤然缩成细线。他慌忙把脸埋进前爪，却阻止不了喉咙里漏出的呼噜声。
　　“别……等等……”喉间挤出的声音宛若蚊呐，手的主人依旧没有停下，一路从尾椎骨摸到尾尖。
　　申公豹再也无法忍受，“砰”地一声变回人形，紧紧压住她不安分的手。
　　她怎么能……怎么能……
　　申公豹面色潮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结巴到说不出一句完整句子：“谁……谁让你……你……”
　　豹的爪子是捕猎时的利器，尖锐而锋利，弯曲的钩状结构能精准刺入猎物的皮毛皱褶，制造出致命创口。
　　申公豹的手依旧保留着这样的特点。他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黑色的指甲又尖又长，轻轻划过都能在娇嫩的皮肤上擦出红痕。
　　此刻这样具有攻击力的手就覆盖在另一只白皙的手掌之上，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不再乱动。
　　刚刚变人变得太急，申公豹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危险的姿势。皊媱乖巧地躺在他身//下，仰起的脖颈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压抑的野兽本能在他体内叫嚣，申公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么不中用，就比如他现在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咬上去。而皊媱不知道他的变化，还在不知死活地试探：“对不起嘛阿申……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她还想有下次？！
　　申公豹气结，他想说什么，看着她满是依赖与信任的双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认输般松开她的手，狼狈地夺门而逃。
　　皊媱怔怔地坐起身，悔不当初：“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