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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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追求喜欢的异性呢？
皊媱不知道，但她起码明白一点，要想追求喜欢的人，总得要先见到他吧？
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上午申公豹就因为有任务外出了，已经整整十天没有回来了。皊媱撑着下巴想，以往捕妖需要这么久吗？
她后知后觉，申公豹不会是在躲着她吧？
不是都说好了不生气了嘛！皊媱咬牙切齿，等他回来定要好好说说他！
……
申公豹是披着月色回来的，彼时皊媱正哼着歌悠闲地翻过话本的下一页，听到动静后猛地抬头，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阿申终于回来了！
申公豹整个人倚在廊柱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皊媱的脚步顿住，感觉有些不对劲。从前他最注重仪态，不管发生什么背永远挺的直直的，此刻却任由左臂怪异地耷拉，头也无力地垂着。
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莹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皊媱又走近两步，这才惊觉他左臂上三道爪痕泛着青黑，脸色也白得可怕。
“你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皊媱急忙上前扶住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申公豹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
皊媱拉过他的手，将那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右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支撑着他的身体往屋子里走。他右手上还死死攥着雷公鞭，平日里像玄铁般冷硬的手此刻却止不住地发抖。
皊媱将他放在床上，想为他检查伤势，却不敢碰他，生怕摸到伤口。
她粗略地扫了几眼，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其中左臂的抓伤最为严重，皮肉外翻，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
申公豹并没有昏过去，他掀开眼帘，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的手，撑着身子想起身：“出……出去，我自己……”
早知道再晚几天回来了。申公豹有些后悔，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五日前斩杀作乱的白虎精时不慎被抓伤，当时的伤口远比这个更可怖。他害怕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到皊媱，硬是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疗伤，休养了五日才回来。本以为这种程度的抓伤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恢复，没想到白虎精的爪子带着毒性，伤口渐渐开始恶化，他迫不得已才回来，走到门口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名为自厌的情绪又开始冒头，却被皊媱的怒喝给打断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都虚弱成这样了还在逞强，皊媱平生第一次被气得破口大骂，“都这种时候了嘴硬什么！”
“这些伤一看就不是新鲜的，伤口都恶化发脓了，这些天你到底在外面干嘛了！”皊媱叉着腰，恨铁不成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十天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赶紧给我乖乖躺好啊！”
申公豹：“………”
申公豹躺下了。
这下换皊媱冷着一张脸了。她指尖凝出淡蓝色的雾气，“检查一下伤口，躺好不要动。”
果然和刚刚用肉眼看到的一样，浑身上下就左臂的伤是最重的，其他的伤都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治好。
不要小瞧皊媱，她虽然攻击力不怎么强，但疗愈术法使得意外的好，这种程度的伤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左臂虽然棘手，却也不是不能医治。药圃的草药治治小伤还好，治这种程度的很明显有些不够看。看来只能去找太乙仙长了，向他求几株千年灵草，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皊媱一边思索着，一边借着雾气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
寒雾顺着申公豹暴起青筋的臂膀游走，溃烂的皮肉在冰霜覆盖下泛起珍珠光泽，然后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愈合。
申公豹别开头，喉间溢出几声闷哼。
“抱歉，可能有点痛，稍微忍一下。”
……
为了防止毒素蔓延，皊媱只能暂时冰封住伤口，第二天一早就去太乙真人那求药。说是求，实际上太乙听了师弟受伤的消息也同样担忧，一边喊着“那可不得了”一边把好东西往皊媱怀里塞，还不忘叮嘱她用药的办法。
皊媱就这样满满当当地回来了。
申公豹因体力不支，再加上身体里毒素还未消，一直昏睡到现在。
有毒素的伤口总是好得慢些，更别提申公豹医治不及时，硬是拖了五日才回来，毒素都快蔓延至整个左臂了。
经过几日的精心照料，申公豹的状态其实已经好很多了，能坐能走，只是左臂依旧红肿。但皊媱简直把他当成一块宝在供着：他想起身倒杯茶，指尖还没沾到壶柄便被她按回榻上；她给门窗布了冰雪符，生怕清晨的凉气惊扰他休养。
越是这样的温柔，越让申公豹觉得惶恐。
他怎么配呢？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断情欲，她一靠近，又被打回原形。申公豹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逃避。他选了最愚蠢最幼稚的一种做法，装睡。
装睡好啊，闭上眼就再也不用看到皊媱那双总是含着关切的眼睛，再也不用对上她的目光，他还是那个清心寡欲的申公豹。
申公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见门外传来动静，又赶快闭上眼。
独属于中药的苦味在房间内蔓延，他感觉到皊媱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将药碗放在他的床头，做完这些后，却好半天没什么动静。
……怎么了？
申公豹不明所以，感受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又不敢睁开眼。
他听见皊媱非常小声地叹了口气，“阿申，可以不要装睡了吗。”
申公豹的心猛地一颤，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他依旧闭着眼，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我知道你醒着。”皊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像是带着一点笑意，“你的睫毛在抖呢，阿申。”
这种把戏轻易就被她看穿，申公豹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她得意的含笑的眼眸。
他又感觉脸颊在烧，急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拿了碗就要喝药。
药有点烫，还冒着热气，申公豹随意吹了吹，刚准备喝，就听见皊媱淡淡开口，语气稀疏平常地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阿申，你喜欢我吗？”
“咳咳咳……咳咳……”嘴唇刚沾到药就听见她来了这么一句，申公豹剧烈咳嗽起来，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呛得通红。
皊媱想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却被对方抬手拒绝。
她默默把手收回，眼神又飘向他通红的耳尖，给自己加油打气。
阿申不说就让她来说！总归是要说的！要不是因为阿申这一身该死的伤，她早就表白了好吧！
“我喜欢你。”她倾身，眼神期盼又忐忑，“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些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申公豹耳边炸开，轰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了一团乱麻。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强烈的悸动，那股冲击力从胸口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震得他满心满脑只有那句“我喜欢你”。
他想摇头，想拒绝，他想问你爱我什么呢，不过是一时新鲜。这些年皊媱身边相熟的人只有他一个，她到底分不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
他终于找回自己残存的理智，把药碗放好，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又……又胡闹。你可懂……懂什么叫……叫喜欢？出…出去。”
“我是认真的！”皊媱的声音瞬间拔高，“我怎么就不懂了！我又不是傻子！”
“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就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想亲亲你抱抱你，想像那天一样再摸摸你软和和的豹子毛！”
她满意地看着申公豹红透了的耳根和脖子，觉得自己的表白宣言真的是说的特别好。
“闭……闭嘴！”申公豹放在腰侧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又羞又恼，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吼出来，“你知道我是……是什么样的人就……谈喜欢？我杀过多…多少妖、沾…沾了多少血，善良的…作恶的、同…同族的异族的，只要他…他们需要，我的鞭子……可以挥向任何人！”
终于说出来了。心脏痛苦地缩成一团，这种等待凌迟的感觉并不好受，申公豹却奇异地从中找寻到一丝快感。
他就是这种人，这种十恶不赦、表里不一的人，她还敢喜欢吗？
手在颤抖，言语在拒绝，眼神却在求救。皊媱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颤动，像是将熄未熄的烛火在风中摇晃。
从蜷缩的指尖到绷紧的肩线，她忽然读懂了申公豹的剖白。
他明明在向她确认，这样的我，你也要？
皊媱去勾申公豹的手指，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她依旧用着申公豹最熟悉的轻快的语气，“你把我的喜欢当什么呢，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吗？因为你是好人就喜欢你，因为你是坏人就厌恶你？”
她挠挠他的手心，“阿申就是阿申呀，阿申的雷公鞭永远不会对着我，这就够啦。”
“况且，我不觉得阿申糟糕呀。”皊媱的声音轻柔又坚定，“你给了我名字，教我法术，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和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你那么好，就是值得别人的喜欢啊。”
申公豹愣愣抬眸，看着少女倒映着自己疮痍过往的眼睛，清晰地听见心底深处的坚冰脆响。那些辗转千年的自厌与卑怯，终于被她温柔地抚平。
“如果这样还不相信的话……”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又凉又软的东西就贴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申公豹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嗅到她发间残留的清香，混着体温蒸腾的暖意。
皊媱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大胆的举动，亲完之后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不敢去看申公豹的反应。她感觉这屋子里温度是不是太高了些，便起身想去开窗。
申公豹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我去开窗……”她解释。
明明自己也很害羞，但要是对方也和自己差不多反应的话，皊媱就变得大胆起来。她看着申公豹明显不抗拒的表情和动作，拉长了尾音继续调戏他：
“哦~阿申果然是喜欢我的对吧！”
申公豹肯定的回答轻得像叹息，几不可闻，却还是被皊媱捕捉到了。
她笑嘻嘻地往他怀里扑，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左臂的伤口，“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刚刚没听清。”
她的发顶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申公豹悬着的手终于落在她的脊背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环抱住她。
“才……才不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