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每天都在撸豹边缘试探》是南俞啊

2、2 申公豹

　　申公豹伫立在湖边，修长的手指抚过潭水，波纹将衣领上的银色流云纹冲得支离破碎。
　　昆仑山的雪落了又化，三百年对于仙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现在的他早已褪去少年青涩，衣服也由白黄换成了玄色劲装，肩甲蜿蜒的闪电暗纹恰好遮住了当年剖去妖丹的伤疤。
　　皊媱最懂那些暗纹的秘密。她见过少年申公豹跪在浣衣池边，拼命搓洗被同门“不小心”泼上墨汁的白袍；也记得他升任捕妖队队长那日，指尖抚过玄衣上的纹路，绿色的瞳眸里是掩藏不住的野心。
　　“阿申！”
　　冰棱直直射来，申公豹偏身轻松躲过，看着它在潭面炸开万千晶芒。皊媱蹲在松枝上抖着胡须，前爪还凝着未散的法诀。申公豹无奈摇头，这些年她将冰针术改良成这般刁钻模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又……又胡闹。”
　　皊媱天资聪颖，却不知是何缘故，三百年了都还没有化形。申公豹想起每次催她训练时她总是推三阻四的懒散模样，再一次无奈地叹口气。
　　罢……罢了，不化形也好，藏一只雪貂总比藏一个大活人来得容易。
　　……
　　申公豹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日从起床晨练起就没有见过皊媱，本来以为她又和以前一样跑出去玩了，可这都午时三刻了，还是不见身影。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嚷嚷着要吃饭了。
　　皊媱尤其爱吃寒玉髓，以前申公豹每次采集完会特意多留出来一两个，现在成了捕妖队队长，自然是不需要做这种杂事了，库房里却依然为她准备着。
　　抬手凝诀，申公豹感受到冰湖中心传来的灵气，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
　　冰湖中心的寒冰千年不化，皊媱又属冰系，很喜欢那里。
　　冰湖飘着的霜雾聚作旋涡，申公豹拨开垂柳时，正撞见皊媱化形完毕。少女赤足踏在冰面上，晨光透过她发间支棱的银白貂耳，长发倾泻而下。
　　听见身后响动，少女转身。看见是他，惊喜地举起刚化出五指的手掌晃了晃，炫耀道，“阿申你看！我化形成功啦！好不好看？”
　　申公豹僵在原地。看着少女得意的神色，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那些念过千百遍的清心咒此刻碎得拼不成句。
　　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衣……衣……衣服……”
　　“我照着那些仙女姐姐们的衣服变出来的！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好看！”皊媱掀起裙角，露出莹白的脚踝，“哎，就是还没见过她们的鞋子长什么样……”
　　“还有我的耳朵……”她又摸摸头上尚未消退的貂耳，有些沮丧，“没有化形完整……”
　　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申公豹安慰的话在喉间打了几个转也还是说不出口，他今日结巴得格外严重，“不……不……”
　　“不好？”皊媱更沮丧，雪白的貂耳也垂下去。
　　“不错！”脱口而出的瞬间，申公豹红了脸，他又补充道，“很……很可爱。”
　　他盯着皊媱因为他的话而立刻支棱起来的耳朵，突然庆幸起自己的玄色衣裳和留在耳后的长发——这样便看不见后背渗出的薄汗，也藏住了从耳根漫到锁骨的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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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皊媱化完形只高兴了两个时辰，就被申公豹拉回去和他一起修炼，用他的话来说，“化形只是修行的开始”，说这话时他故意没有去看皊媱耷拉下去的脸，“从今日起，卯……卯时三刻和我一起……一起练。”
　　“卯时？！”皊媱不满地叫起来，“太阳才刚升起来我就要训练了？！”
　　“阿申，你行行好，不能要求你起得早，就要求我和你一样吧？”
　　“卯……卯时三刻还……还早？”申公豹瞪大眼睛，又想起面前这只小雪貂一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看见她央求，申公豹轻咳一声，默默推迟了时间，“那就……就辰时二刻，不能……不能再晚了！”
　　皊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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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皊媱天性活泼好动，修炼过程中闹了不少笑话。
　　比如这次，皊媱盘膝，在冰湖旁打坐，身子歪歪扭扭，申公豹用雷公鞭梢轻点她的后背，语气平缓：“坐姿要端……端正，气……气沉丹田。”
　　“丹田在哪儿呀？”皊媱突然睁开眼跳起来，惊得申公豹倒退三步。她戳着自己小腹凑近，"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雷公鞭失控地劈碎三丈外的石头，申公豹攥着鞭柄的指节发白：“坐...坐好！”
　　看着申公豹惊愕的表情，皊媱露出得逞的坏笑。
　　申公豹羞恼不已，“今日加……加练两个时辰！”
　　皊媱笑不出来了，她回去老老实实坐好，认认真真凝神屏息，生怕再加上几个时辰。
　　申公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又比如今日练习，皊媱掌中冰剑再一次化成冰雾，申公豹耐心纠正剑诀，“抬……抬腕三寸。”
　　一连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皊媱赌气般去抓他腰上缠着的雷公鞭，“怎么阿申的雷公鞭从来不变形！我的总是撑不上几刻……”
　　猝不及防的肌肤相触让鞭梢炸出火星，皊媱被反震力推得踉跄。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的鞭子怎么还电我？”
　　申公豹拦腰扶住她，待她站稳后又立刻松手。少女的体温透过薄纱传到他指尖，申公豹状似无意地把那只手背在身后，轻捻指尖，他庆幸自己把修炼场设在了冰湖旁，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耳朵是被冻红的。
　　“雷公鞭认主，”他递给她一条雪白的绸带，这是他这几天熬夜炼制而成的法器，时间比较紧，炼制得还是不够精巧，但对于还在练习的皊媱来说足够用了。“这是雪……雪魄绫，你……你先用着。”
　　皊媱接过，把雪魄绫甩成麻花，嘴里碎碎念道，“认主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炼出本命法器，定要造个能变糖葫芦的！”申公豹去人间除妖时顺手给她带过，那个甜滋滋的味道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申公豹嘴角抽了抽：“先…先学会收放灵…灵力。”他并指轻点，霜花立刻沿着银纹绽开，包裹住整条绫缎，又收放自如，“像…像这样……”
　　皊媱瞪大眼睛，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哇——好厉害！”
　　申公豹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腰杆还是悄悄挺直，连带着眉上的两点黑色额斑也舒展开来，“其实这个很……很简单…”
　　好像不管他做了什么，皊媱总是会肯定他、夸赞他，小到今日又多学会了一个法术，大到升职晋升成捕妖队队长，她总能找到理由。申公豹看着她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小声练习，淡蓝色的冰雾却总是碎在半路，她小声叹了口气，接着练。
　　申公豹眼角带笑，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发，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尴尬地收回。
　　他想起皊媱还是一只雪貂时，会藏在他的袖中，蓬松柔软的尾巴圈住他纤细的手腕；想起她好多次的忿忿不平，大声嚷嚷着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却被他拦下；想起他因为结巴而自卑时她趴在他肩头无比认真地告诉他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皊媱总会耐心地甩着尾巴听他把话讲完。
　　申公豹想起那个罕见的有着雷电的夜晚，那些或细碎或沉重的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他终于忍不住砸碎铜镜，玄衣肩甲映着窗外游走的紫电，那些总被发丝遮住的豹耳此刻完全显露。
　　积压已久的愤懑和不甘只能对着窗棂上的雪貂倾诉，元始天尊剖丹的金刀在记忆里泛着冷光，“剖丹时说我忍…忍耐有加，这些年我替玉虚宫干了多少脏活累活，太乙那个死胖子凭什么……”
　　申公豹颈间金印若隐若现，深绿色竖瞳里情绪翻涌：“就因为我是豹子精修炼成人，四百年苦修抵不过出身！”
　　“妖又如何！”皊媱大胆地跳上他的肩，死死扒着他的肩膀生怕被甩下来，“我只知道阿申是整个玉虚宫最勤奋刻苦的弟子！你采的寒玉髓最纯净，你誊写的道经最工整，你…你还给我取了名字，让我有了归宿……你比那些满口正义的道貌岸然之辈好几百倍！”
　　这些话说得申公豹心里发烫，时至今日仍记得清清楚楚。
　　“阿申你快看！我成功了！”皊媱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他回过神，看见她在绸缎上完美复刻出和他相同的纹路，接着传来皊媱得意洋洋的自夸，“我就知道我是天才，学一两遍就做的和你一样好了。”
　　申公豹没有戳破她，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嗯……不错，做……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