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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为了装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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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珩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忘了让喻潇帮他把美瞳摘了。他戴着这个小东西根本不敢转动眼球,于是他明白了猫头鹰的头为什么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并且想获得这个能力。
      他坐在床上在百度上搜索“怎么摘美瞳”,看了三四个视频,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总归不能戴着这个东西睡觉。
      他催眠自己是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点开微信,消息最多的那个聊天框赫然是“煦”,旁边的红色数字显示足足有二十条,无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视频分享以及几句“哈哈哈哈”。喻珩点开其中一条,营销号的统一惯用声音响起。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哈”发送,对方像是在蹲他一样,几乎一秒都没空白。
      ——“你终于舍得回我了。”
      ——“?”
      ——“所以潇潇明天到底来不来?”
      沈听琴应该会提前和老张说,也肯定会让喻潇去一班。
      ——“来。”他看着“潇潇”两个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非常棒了。”[摇摆]
      ——[迷之微笑]
      他退出和魏煦的聊天框,沉在下面的班级群突然浮上来了,他点进去,最新一条的消息是来自Sailles的“大家好”。
      ……魏煦这小子速度够快的。
      他不想看连续十几条的“欢迎”,既然喻潇在线,那就赶紧说正事。
      他盯着喻潇的头像不知道怎么开头,输入好的字又被他删了。他想了又想,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急需治疗的病人,放下手机离开房间去找喻潇。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一家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收拾出来的。
      他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手还没落下门就被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力让他愣了一下,喻潇穿了件挂领衫,锁骨和肩颈露出大片,骨骼和线条在灯光下像被雕塑师有意加重的几笔,右边的锁骨那里有颗红色的痣,整个人有一种因过度松弛而流露出的性感。
      和喻珩一样,她也是肩宽腰细的身形,再加上她可能有健身的习惯,还有……胸前一片平坦,这种身材在女孩子中属于很少见了。
      喻潇房间之内之外的世界好像分别在过夏和冬,喻珩早早裹了件棉睡衣外套,双手插兜安静地站着。

      “有事儿吗?”

      ?你说有没有事儿?

      “眼睛,帮我摘。”喻潇看了看他那只戴了黑色瞳片的右眼,然后故作恍然大悟。

      “等会儿”,喻潇在她哥往前迈一步时伸脚拦住他,“我屋很热的,你这样会热死。”

      有病吗?多管闲事……
      喻珩没说话,迈过她的腿进去。
      喻潇房间里有一个橱柜,小时候她就喜欢从外面捡石头和树枝放在里面,现在已经替换成了一些喻珩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角落里架着架贝斯,画架的画布上是刚用铅笔画的透视,旁边用磁铁固定了张临摹图。
      原来是个小艺术家。
      他看到的这些都不是能装进行李箱的,她回来的前一天就寄回家了,足足有四个大箱子。
      喻珩的目光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一盏星空式设计的台灯和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香水。
      整个房间只有那瓶香水让喻有点儿感兴趣。
      那就是他喜欢的味道吧。

      “看什么呢?过来我帮你摘了。”喻珩在喻潇的声音中回过神。

      喻珩走到喻潇面前,她抬手就冲自己的脑袋来,他退了一步往后躲。

      “摘可比戴难多了”,喻潇故作专业,“我手要是戳到你眼睛里怎么办?”

      “用手?”

      “不然呢?”喻珩感觉自己的耳朵背叛了自己。

      “那你去洗手。”摘完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喻珩催眠自己。

      喻珩监督喻潇用酒精喷在手上,一些透明的液体沾在她那双手上,又被她像洗手一样搓干。
      他十分不情愿地让喻潇的手扣住自己后脑勺,这次靠近的已经不是一个湿淋淋的小东西了,是喻潇的手指。
      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夜的碎痕留不住月亮,就像雾霾永远融不进他的灵魂一样。
      冬天一过,那层冰就会碎进每一滴被保护过的水里,寒意不退,暖就迫不可待地钻进去将它融化了。
      暖有些浓了,看来喻潇说的是真的,他觉得凡是被绒毛裹着的皮肤都在发烫,比起冷,他更受不了热。喻珩伸手把上衣的拉链拉开,睡衣很保暖,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在他精壮单薄的胸膛和腰身格外宽松。

      “别动。”喻潇等他拉完拉链之后说。

      让她快点儿把瞳片摘下来就得盯着她看,等她终于把那个小圆片取走,他弹开似的往后退和喻潇拉开距离。

      “就这么排斥?一起在肚子里可没见你这么排斥。”

      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热得整个人快烧着了,逃也似的离开喻潇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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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一起上学的人,喻珩的时间就不那么自由了,他不知道喻潇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约会,从洗漱的时候就一直在等。
      喻珩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喻潇扎头发,发尾扫在肩头,她把皮筋用牙叼着,三两下抓好上半层头发,鬓角垂下的碎发和有弧度的刘海承接着侧脸只露鼻梁和薄唇的氛围感。她的头发看起来也是毛茸茸的,黑亮的发丝照在灯的光圈下,最后用皮筋绑紧。
      他发了会儿呆,再抬眸看喻潇她已经用黑色遮光的瞳片藏起了自己的左瞳。

      “到你了。”喻潇把这副右眼那只放在指尖上。

      喻珩走过去,或许他可以告别那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正常的造型,又何德何能他能让一个人在两天之内碰他的脑袋四次?
      比昨天顺利一些,喻潇没说“别动”,他也乖乖配合喻潇只为快点儿结束这个他破例和别人距离这么近的过程。
      戴好之后他直直地盯着前方,这片美瞳就像禁住他瞳孔的枷锁,让他在□□背叛心理的情况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从一块儿玉石凿开的另一半。
      什么衣服都能在喻潇身上穿出高级感,校服外套的拉链停在能正好露出卫衣胸前字母的位置,连帽的两条松紧绳打了个喻珩同样看不懂的结,一边的领子从拉链锁着一直延到肩膀,她把袖子挽到小臂,左腕圈着块儿电子表,没有扣到最紧,硕大的表盘在骨感的手腕上滑向手背。

      “走了,第一天上学我不想迟到。”

      那到底是谁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他现在不仅觉得这个人能装、得寸进尺,还很矛盾,一直到他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她在手背上挤了点儿护手霜,那滩白色的半固体在她手背和手指间化开,感觉摸起来滑滑的。
      在玄关柜处换鞋的时候,她的手指灵活地系着前天那双短靴的鞋带,在前后调擦肩而过中像在编织筹码,比刚喝完的牛奶更浓。

      “要不要我教你打这种结呀?”

      “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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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珩先回教室,喻潇跟着主任去了政教处。
      一般这个时间已经准备上早自习,走廊里没有几个人,但全都打量着这个高三转来的学生。

      “同学,这个时间节点转学对于你个人来讲好处不大”,王主任在喻潇的入学手续上签字,他个子不算高,撑着桌子弯腰在喻潇旁边比较显矮胖而已,“得自己好好规划规划。”

      “我不是来学习的,我是另有目的。”这位王主任喜欢戴无框眼镜,因此被赐了个相当神圣的绰号——“王龙眼”。喻潇这句话点亮了他的龙眼,他提了提眼镜朝喻潇眯了眯眼。

      “开玩笑的,我会努力学习的。”

      这应该算是第一天就给教导主任留下了不平凡的印象。
      老张还没来,江柏小跑着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过同桌的胳膊报备她刚刚看到的绝对会引起全班兴趣的人。

      “真的,帅死了!”

      “嗯,松开我。”路谭在抄昨天非要留的数学作业,被她这么一拽,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条很长的痕。

      魏煦上一秒在跟别人说笑,下一秒直接窜到江柏桌子旁边,手撑着桌面弯腰,像老中医夸葫芦里的药一样,让周围三四个女生都围了过来。
      喻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远远地看着魏煦像挖到某娱乐公司未公开练习生的个人信息一样,他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铅笔,把昨天的数学大题重新算一遍。
      昨天校门口的场面班里多数人应该见过了,知道自己有一个不怎么熟的双胞胎妹妹,知道她今天就会来上学,知道她是进群的Sailles,但不会知道为什么不熟。
      本来聊得挺好,江柏突然收起了笑容拍了拍魏煦的胳膊,教室里像退潮的浪一样突然安静,魏煦感觉寒流从教室前门涌进来,他抬头看见双手背后瞪着双眼的老张,头一低倒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老张停在门口扫视了眼全班,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也拿着笔在草纸上随便写,确认全班都假装在学习之后,老张才像接近老鼠的老猫一样领着后面的喻潇进班。
      就像你在玩儿恋爱游戏,视角突然从起衬托作用的路人转换到男主的那种感觉一样,一名优秀的物理教室因努力工作换来日渐沧桑的自己,所有人的目光显然都不在自己的班主任身上,新同学那几步走得十分随意但慵懒,书包单肩背着,拉链上挂着个镭射银面小贝斯,挽起边缘的裤脚和短靴中间是一截被黑色包裹的纤细脚踝,卫衣的连帽贴在背上,下半层没扎起的头发一部分藏进看起来很柔软的连帽里,右手扶着肩带,左手自己垂下。

      “来,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老张的表情比刚刚在门口放松了点儿,毕竟板着脸说“欢迎”不太像“欢迎”。

      这是Sailles,昨天在校门口当顶流明显的那个人。

      “喻潇”,她看了看角落里不想抬头的哥哥,“潇洒的潇”。

      喻珩庆幸她没说“我是喻珩的妹妹”,虽然一看就能看出来,但没必要说出来,他能感觉到有几个人回头看自己。

      “你坐你哥旁边吧。”意料之内,但喻珩不想。

      喻潇背着书包走过去,从喻珩的椅子后面绕进去,喻珩无视她继续把算一半儿的题完善,但突然忘了自己算到哪儿了。她书包里只有老张昨天提前让沈听琴买的一些资料,全掏出来摆桌角也毫不碍事。
      老张开始讲课了,喻珩写了道公式后把练习册合上放进桌子里,喻潇瞟见了旁边那页的页码,从摆在右上角的一小摞书中抽出那本数学练习册翻到喻珩刚刚解的那道题,题目上被标了三颗星,她从笔袋里掏出支自动铅笔,按了几下都没有笔铅,她把目光移向她哥的笔袋。
      很简约的那种灰色,左下角有一只伸展着身体的猫。

      “哥。”喻珩转头看她。

      “笔铅。”喻珩看见她手里握着支很细的自动铅笔,四根手指攥着,大拇指还按在笔头的按钮上,他又低头看了眼喻潇桌子上摊开的练习册,上物理课做数学题是她的事,那道题自己都没解出来,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喻潇真解出来他会不爽。
      但是她不可能解出来。
      喻珩从笔袋里掏出管笔铅放在自己的那一小摞书上,喻潇取出一根安进自动铅笔,然后把其余的放回她哥笔袋。
      十一岁那年她在数学课上听到了一个法国小男孩儿绝望的呐喊——“I hate math!”,她以为所有人都讨厌数学,她自己也不喜欢,但她现在务必解出这道题,不为别的,为了装。
      理论无需置疑,结论代表实践。脑海里出现宇宙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办法想,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碰撞,无论如何,她的一小部分是智能的了。起初她还控制不了强劲的脑电波,本应成为一万个中没什么不同的人,奈何她与星磁是一体的。
      她已经不用被由内电击到外,握着铅笔的食指轻轻摩擦,指尖上出现一小团蓝色的磁光,脉络被宇宙中某一颗行星贯穿,那是人类未来级文明的脚印。
      视角被切换到带着机械分析的面板,在那道题目上出现像射击游戏中瞄准目标的圆圈,经过几秒钟的分析便在面板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她只管往上抄,计算过程会根据她抄到哪儿自动滑动。
      喻潇抄完了最后一行,整页的大半面都被写满了,她又用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握着的自动铅笔,面板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视角。

      “喻潇!”老张的一嗓子把她拽回现实。

      “啊……啊?”

      “一直低头写什么呢?!”老张对学生的第一印象很看重,现在新同学在他心里的坏学生指数已经是百分之十。

      “不是老师,我做笔记呢。”喻珩转头看她桌子上摆着的东西,还是那本数学练习册,还有那道解完的题。
      ?!喻珩不理解,自己昨天算了一个小时都没算出来,她这才几分钟。
      老张也不想耽误课堂进度,只当给了喻潇一个警告。
      完了,妹妹真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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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煦无语地看着喻珩把香菜一根一根地挑出去,另一道菜是洋葱炒肉,喻珩更受不了那味儿。

      “不是,你真有耐心挑这么久?”魏煦不理解。

      “难吃。”喻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被定住了就只动头。

      “唉?你眼睛变黑啦?我才发现。”魏煦第一次见到他珩儿哥两只眼睛全黑的样子,因不敢动眼球而直直盯着的模样有点儿呆。

      “是不是超级牛?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喻潇的语气就是完完全全等着被夸的小得意。

      “牛,超级牛。”魏煦竖了个大拇指。

      喻珩不懂他俩哪儿来这么多共同话题,把香菜都挑出去后也没吃几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喻潇仅仅花了几分钟就能解出那道题,在法国进修了?

      “煦”,他叫了一个人,却有两个人的目光投过来,“帮我买包糖。”喻珩从裤兜里掏出两张一元钱,他要回去继续算那道题。

      三人在小卖部门口分开,喻珩回了教学楼,喻潇和魏煦去了小卖部,这个时间小卖部人还是很多的,喻潇不买东西所以不进去挤,等了大约三四分钟魏煦才拿着包糖出来。

      “我哥喜欢吃这个?”喻潇看了看魏煦手里一包紫色包装的软糖。

      “特别喜欢”,魏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几乎每天都得买。”

      喻潇又仔细看了看,包装上有一只戴着紫色围巾的卡通小猫,软糖也是猫猫头形状。
      葡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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