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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极夜覆盖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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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潇被一群穿校服的小姑娘围着,她比同龄女孩儿高很多,那场面像顶流明星的粉丝见面会。
她站在风里像永远不会被吹散的雪,来自同一片洋的两层浮冰只会撞出海的哀鸣。
“我的天,潇潇这么受欢迎啊…”魏煦和喻珩远远地看着,喻珩拉着他的袖子走过去。
他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但喻潇好像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就让她自己当顶流明星去吧喻珩拉着魏煦从旁边绕远。
“哥!”这一声出来,所有人都朝喻潇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只偷偷逃走的喻珩。
……
魏煦感觉自己的袖子要被他抓掉一块儿。
“内个,珩儿哥,她好像来接你的。”
喻珩脚步顿着,如果回头,他会看到一只笑容满面的喻潇走过来,如果继续往前走,喻潇敢边叫哥边追过来。
“唉?那不珩哥吗?”
“真的,我感觉他俩好像。”
“我第一眼就觉得像!”
……
挽着胳膊讨论的小姑娘们看着喻潇单手插兜往喻珩和魏煦的方向走,那种纯拽微雅的步伐好像笃定他会回头。
西装外套在腰间微收,裤子的布料看着很轻透,在她走路曲起的腿弯滑出顺着弧度的褶皱,修长纤细的双腿给了最完美的风格诠释,脚踝留下的大片空余圈住了过踝骨的小高跟皮鞋,身形、仪态、衣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基因杀疯了吧?”
“怎么做到帅得没有性别之分啊?”
“不懂就问,这是在走红毯吗?”
小姑娘们看呆了,有的已经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出现在校门口的喻潇还是转过身的喻珩,开始有声音讨论兄妹俩谁更胜一筹。
魏煦为自己的可怜袖子感到痛惜,然后看着喻珩认命一样的表情,喻潇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了。
他垂眸避开喻潇和后面小姑娘们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到了喻潇自然垂下的手,手背上凸起的关节骨和指尖都是淡粉色,纤细的腕骨外露,微泛着青筋的手背像那种支离破碎的白瓷器。
喻珩又开始想他昨天闻到的护手霜的味道,在刚降了初雪的树林里漫步,枯落的枝上挂的是层层的薄雪,像是要划破没有飞鸟的昼,雪的清冽包裹着木质格调的香,这种味道在她这双手上太适配了,甚至能想象出白色的膏体在她手背上被推开涂抹均匀。
“珩儿哥”,喻珩下意识转头看向魏煦,魏煦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没叫他,然后喻潇又叫了一声。
“珩儿…哥。”像逗猫一样的语气。
喻珩微微皱了皱眉,被她这么叫得有些烦躁。
如果从昨天算的话他们只认识了一天而已,喻珩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得寸进尺”,但从板上钉钉的关系上看,那是犯贱。
“你来做什么?”
“接你啊。”喻珩多余问这个问题。
喻潇觉得哥哥说话时不看自己眼睛的样子特别漂亮,他的睫毛长但不翘,像薄冰碎进海里,融在每一滴鱼游过的海水不见踪影。
“你怎么不看我?”喻潇伸手想把喻珩被吹乱挡在脸上的头发撩开,喻珩突然抬眸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
碎冰的缝隙照进缠在风里的落阳,它不知道自己已经碎了,它感知不到光,像透明的琉璃一样。
喻潇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反握住喻珩的手腕把他拽过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轻按在自己肩膀处。
?!
喻珩特别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他感觉喻潇的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是看到有观众了,所以演技炸裂?
“你神经病啊?”喻珩推开喻潇,不算大声地骂了一句。
刚刚那一秒钟他在最近的距离闻到了最暖的冬,是从她的围巾里渗出来的,像裹着沾满这种香气的毯子坐在暖炉前。
喻潇轻叹了口气,往左边迈了一步,扬了扬下巴说“回家”。魏煦和他们顺路,刚刚一直在旁边一句话没敢插,两个穿校服的和一个穿西装的就这样留给所有看热闹的人三个帅气的背影。
“我刚刚好像看到珩哥右眼是蓝色的?”
“看错了吧?他妹妹都是黑的。”
“小说看多了吧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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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煦住在旁边的单元,道了别之后喻潇先开门站在一旁,等喻珩进去后她才跨进去关门,然后她就被她哥拒之电梯门之外。
喻潇眼看着喻珩面无表情地按了关门键,在电梯门只留下一条缝的时候才抬头远远地看她一眼。
像明目张胆喝主人杯子里水的猫。
喻珩在电梯里往旁边挪了挪倚在角落,脑海里全是喻潇的雪松味香水。等再回过神来,电梯门已经开了,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之后走出电梯。
他家住七楼,无论是走楼梯还是等电梯喻潇都不会这么快上来,他迈步走向家门,从兜里掏出钥匙,肩膀突然被一只手覆上。
喻潇能明显感觉到她哥的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他掏钥匙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看起来被吓得不轻,手里的钥匙都扔了。
“别害怕,我是人,不是鬼。”喻潇弯腰把钥匙捡起来,她看着惊魂未定的喻珩,把钥匙插进锁孔替他开了门。
“摸摸毛,吓不着。”喻潇上手揉了揉她哥的头发,细软蓬松的,像小动物的毛发。
喻珩已经没有心思追究自己被搭肩或者摸头,他深吸一口气在喻潇后面进屋,开始怀疑他这个妹妹到底是人是鬼。
会不会她在法国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出门被车撞?嘴碎被群殴?或者被人下毒了?……应该会有很多死法供她挑选。
喻珩把喻潇的皮鞋摆好放在一边给自己留出脱鞋的位置,她昨天穿的短靴挨着玄关柜,鞋带的绑法让他盯着研究了半天。
“看什么呢?”喻珩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收紧喉咙,顺着那双丑到爆的青蛙拖鞋看上去,喻潇已经脱了围巾和外套,内搭是件灰羊毛衣,肩膀上围了条银色的锁骨链,偏左一点儿的位置坠了颗四角星。
“没看什么。”喻珩穿上拖鞋进了屋。
“妈妈给我发消息了,她和爸爸有事儿,让我们自己吃晚饭。”
“你先吃吧,我不饿。”只和喻潇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太诡异了,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行吧,你想吃的时候叫我。”喻潇边低头看手机边离开了喻珩面前,留下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能找存在感。喻珩瞟了她一眼,自顾自地上楼回房间,大概率会继续他的建模工作。
他的建模差不多再用不到一个月就可以上交了,喻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支撑地面的那条腿来回小幅度地转着椅子,右手随意地操控鼠标细化棱棱角角,然后头往后一仰枕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思考最后的工程。
他将椅子转到门口那个方向,喻潇端着个盘子站在那里不知道看多久了,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笑容极其让喻珩不适。
喻珩皱了皱眉,寻思这人怎么还搞偷窥呢?他从椅子上直起身,满脸都是“难道我没关门吗?”
喻潇却不进也不走,好像在等喻珩发话,手指还在盘子上轻轻敲,像是在催促。
“进来。”实际上他想说的是“出去”,但没用。
喻潇把门又推开了一些,端着盘子径直走到喻珩书桌旁,他转着椅子用脚踢到她的小腿,抬眸看着她把盘子放在自己书桌上。
“谢谢。”这次他先说了“谢谢”,不是感谢这盘橘子,是为了让她少说话。喻潇挑了挑眉,拿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果然没说话。
橘子是真的好吃,像灌了会冒泡的汽水,喻潇的手撑在那里,他想从盘子里拿一瓣橘子,要绕过喻潇的手腕。她的袖子挽上去的那一截看似随意,袖口一层薄薄的绒毛擦在小臂上,腕上的血管却像起衬托作用的刺青,给人的感觉这截手腕的主人是那种衣冠禽兽的渣男。
喻珩想了想,还是没伸手,手肘搭在书桌边缘,半截手臂垂下去抬头看他妹。喻潇察觉到视线,把眼睛从手机屏幕转向喻珩,第一眼看的是他自然垂下的手。
他的手指同样纤细修长,手背凸出的关节骨和指尖总是粉粉的,像猫爪的肉垫,喻潇的手看着是凉的,他的手虽然也清瘦漂亮,但看着就是软的。
“嗯?”十几秒之后喻潇才发出一个音节。
喻珩嘴角僵了僵,你的爪子很碍事不知道吗?
“看我干嘛?吃啊。”喻潇把盘子推得更近,喻珩把椅子的方向转回面向电脑,拿了瓣橘子叼嘴里,继续他的细化工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喻珩点击鼠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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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潇脚尖有节奏地轻点地面,拖鞋上的青蛙眼睛也一下下地眨着,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这种辣眼睛的东西。
喻珩工作累了,只剩细节的话就没有了刚开工时斗志昂扬的热血,尾声的那些细节也折磨人,他松开鼠标,活动了几下手腕,发现喻潇盯着一个方向看,他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瓶之前没出现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喻潇想再拿一瓣橘子,她不知道盘子里已经空了,抓了好几下都没抓着什么,低头一看橘子已经被吃完了,她装模作样地捻了捻盘子边缘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发胶。”喻珩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你还用那玩意儿?”喻潇看了一眼她哥的头发,很想再上手抓一把,手感太好了。
“没用。”是他今天晚起了快十分钟,把发胶从抽屉里拿出来犹豫用不用的时候吃早饭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喻潇想起昨天他去机场接自己的时候两人在路上欺负行李箱,他右边的刘海雷打不动。
发胶质量真好。
“所以你每天早上都用发胶固定头发?”喻潇有点儿想笑。
“嗯”,喻珩听出来喻潇憋笑的声音,转过椅子抬头看她,“我也觉得好笑。”
喻珩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补充这句话的,他猜喻潇下一秒会“夸”他——
“真能藏”,喻潇竖了个大拇指,“那个发型太酷了。”
他也不想搞这么特殊,好像自己是血轮眼在世。
“我给你拿个好东西。”喻潇从倚着的书桌上直起身,“来。”
“你自己拿。”喻潇挑了挑眉,喻珩看着她从门出去而不是从墙出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喻潇拿着一个设计审美极为超前的小盒子回来。
“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说着喻潇用左眼做了个wink,“很自然对吧?”跟有几十万粉丝的美妆博主似的。
喻珩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确实跟正常人的瞳色没什么区别。
“试试?”喻潇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你只戴一只吗?”喻珩觉得她蛮会省钱的。
“遮光的,两只都戴我就看不见了。”
“我不会。”
“我帮你。”
喻珩默许,总比那个中二刘海好。
喻潇打开一副,喻珩看着她熟练地用指尖取出右眼那只,她这双手做什么都好看,中指指尖上放着一枚小小的瞳片,她应该用冷水洗的手,看着像希腊神话雕塑的手。他看着那只裹满了护理液的瞳片,已经感觉眼睛不舒服了。
“我洗过手了”,喻潇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看我。”
喻珩感到浑身僵硬,虽然他不懂相关领域,但他知道帮人戴瞳片不需要把手伸进人的头发里。
真是有病,他后悔答应试这个东西,他想推开喻潇,但她说“别动”。
他把瞳孔暴露出来看着正前方,也就是喻潇的双眼,他能感觉到一个湿淋淋的东西靠近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别眨。”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的指使做一件事,他想快点儿结束这个荒谬的过程。
喻潇看着他努力睁着眼睛的样子,特别想嘲笑,他的眼尾微扬,又睁得比平时大一些,喻潇想起了一个表情包。
“快点儿。”喻珩受不了了。
喻潇往他右眼里看,然后以极夜覆盖北极的冰层。
“嘶…”那片瞳片在他快速的眨眼中覆在他的瞳孔上,滴出多余的液,被喻潇用指腹抹掉了。
“有不舒服的感觉吗?”喻潇松开了扣着他后脑勺的手。
他摇摇头,试着动了动瞳孔,在他的认知里,这东西只会固定在一个位置。
“掉了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喻潇。
“没掉。”他所说的“掉”指的是“滑片”,但喻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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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坚持不和喻潇单独坐在一起吃晚饭,放学的时候是四点多,现在差不多七点钟左右,橘子不会在胃里停留太久,他是在床上看书时被疼得无法集中注意力。
昨天只是午饭没吃而已,他把书页折角合上放在一边,掀开被子离开房间下楼。
这种疼他非常擅长忍,到楼下的时候父母已经回来了,他还能跟父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小珩,你和潇潇吃晚饭了吗”
“没。”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
“那叫潇潇下来吃饭,我们买了些寿司。”
“嗯。”
他上楼看见喻潇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下楼…”最后几阶楼梯他迈得稍微有些吃力。
“妈妈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回来了,你…你胃疼?”她就只扫了喻珩一眼。
他转身下楼梯,没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
然后他还是跟喻潇单独坐一张桌子吃晚饭了,喻潇左手用筷子,小时候喻潇总模仿他用右手用筷子,但其实他左右手都会用筷子。
他全程低头,直到嚼完了最后一块儿寿司咽下,他才敢抬头看喻潇去扔垃圾的背影,他也站起来把吃剩的盒子扔掉。
沈听琴和喻明海应该是出去办了很重要的事,喻明海的深棕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四十三岁的喻明海时刻都是准备去谈客户的状态,西装革履温文儒雅,总是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马甲,那种感觉好像他随时能和沈听琴跳华尔兹。
他感觉胃里舒服了些,迈上台阶准备上楼,不想听喻潇在跟沈听琴说什么。
喻珩回房间关门,门把手已经被喻潇第二次碰了,他回到床上重新把书打开,这页还剩一句没读完的话——
“我从未同她讲过话,但她的名字却像一道咒语,召唤着我身体里所有愚蠢的血液。”
他遇到了一件不擅长的事,让他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