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赫小姐》Sweetcat

6、第6章

　　十一月初，五月天要来X市开演唱会。赫小姐给我发来了购票链接，问我想不想去。我问，就我们两个吗？她说，还有高璇。哦，那我当然要去。

　　演唱会开始那天，高璇突然说她有事去不了了。我在心里默默开心，期待着只属于我和赫小姐的“约会”。

　　出发前，赫小姐自己化完妆后拿着气垫走到我面前，要帮我化妆。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我的脸，我有点犹豫。

　　“要不把气垫借我，我自己化就好。”

　　“就你那手残技术，我帮你呗。”

　　“没事，我自己试试。”

　　赫小姐故意把脸又朝我凑近了些，“明明长得很好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赫小姐的话让我的双颊微微发红，整个人放弃了抵抗。我乖乖坐在座位上任由她摆弄。我尽量闭着眼睛，偶尔透过眼睛缝偷偷欣赏一下她的美貌。

　　赫小姐没有搞得很复杂，只给我化了个简单轻薄的妆容。我照了照镜子，很满意。

　　化完妆后，赫小姐换了件白色oversize廓形西装外套，下身配蓝色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

　　我站在衣柜前犹豫着要穿什么，赫小姐突然把一件黑色连衣裙扔到我的床上，说，“穿这个好看。”

　　我换上赫小姐的衣服，和她一起出门了。那件连衣裙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演唱会七点开始，我们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于是决定先找个地方逛一下。正巧附近有一个新建的文创园区，便走了进去。

　　这个文创园区很符合我和赫小姐的口味，我们在里面逛了又逛，一时忘了时间。直到赫小姐看了眼手表，发现演唱会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才猛然拉起我的手往外跑。

　　那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的手柔软温暖，仿佛透过那只手，能够直达她心底柔软的湖。

　　我们奔跑着冲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记得那时天还没有黑，不远处天主教堂的尖顶上方飘着绯红色的云，地铁站前宽阔的场地好像旧世纪欧洲油画中上帝降临人间的广场，一切如梦如幻，好美。

　　演唱会的氛围比想象中要嗨很多。结束之后我和赫小姐仍处于兴奋的状态中。那时已经接近十点半了，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吃晚饭，索性找了个附近的日式小火锅坐下。

　　吃完饭出来，我和赫小姐漫步在凌晨的X市街头，那晚的夜空似乎很迷幻，飘着紫红色和深蓝色的光，仿佛《大师与玛格丽特》中那个魔幻现实的城市。我和赫小姐很清楚现在已经回不去宿舍了，但是我们也不想分开各自回家。

　　赫小姐灵机一动，“要不去高璇家？”

　　“啊？”

　　赫小姐立刻就给高璇打了电话，高璇没有思索就答应了。我承认，之前对高璇是有点偏见。

　　我们打车来到了高璇家，她偷偷给我们开了门，带我们进了自己的房间。我们三个挤在她的豪华大床上度过了兴奋难眠的一夜。

　　赫小姐平时在宿舍看视频总是带着耳机。某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看见赫小姐正在看电影，声音外放，听台词应该是某个韩国电影。

　　“你在看什么？”我问。

　　“《小姐》。”

　　“好看吗？”

　　“嗯。”

　　她看得很入迷。

　　我换了件睡衣，回到书桌前打算做两道数学题，却发现在电影声音的影响下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用笔支着下巴喵了几眼隔壁的赫小姐，她一副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样子。

　　“你那个电影是关于什么的？”我忍不住再问。

　　“什么都有。”

　　“哦。”

　　“要一起看吗？”她若无其事地邀请道。

　　“好啊。”

　　我把数学练习册合上，搬着椅子坐到了她的电脑前。

　　“从头开始看吧。”她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

　　“不用，你给我简单讲一下前面的剧情就行。”

　　“讲不清，你自己看，反正我也不介意再看一遍。”

　　电影从头开始放映。一开始，我还绕有兴致地跟她探讨剧情，直到明白这电影是讲什么的之后，我便不说话了，她也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看，不落下每一个镜头。

　　宿舍熄灯了，宿管开始一层一层巡逻。

　　“要继续看吗？”赫小姐问。

　　“要。”

　　赫小姐把电脑移到床上，我们坐到她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看。

　　那晚，我们一直看到了凌晨一点多，看完后又并排躺着聊了很久，聊剧情，聊过往的生活。

　　赫小姐说，我送她手办那天，她其实想到了初中时最好的朋友。那位朋友也曾亲手做过许多项链、饰品送给她，她很喜欢那位朋友。但后来两人的结局却并不好，如今也没有联系了。

　　赫小姐给我讲了自己的家庭。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跟着姑姑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她爷爷倒是对她很好，但爷爷早已移民英国，平时只能视频聊天。她说，她以后应该会去英国读大学。

　　我听了后沉默了许久。我没有去国外读书的打算，我的父母应该也不会支持，到时候我就要和她分开了。想到这，我对尚且还未到来的分别感到悲观且悲伤。

　　隔壁宿舍的同学开始敲墙，提示我们已经影响到她们休息了。我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但久久难以入睡。赫小姐也是，因为我听到了她不停翻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