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修仙》既晞

35、第 35 章 离火（九）

　　零

　　壹——贰——叁——万物

　　0、1、2、3、4、5...

　　01...

　　【调取底层逻辑】

　　人类同为碳基生物，能快速对外界变化作出反应，能适应多样环境，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问题点】

　　生存仅需新陈代谢，然而，人类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现实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让人类的存活率大大降低。

　　原因分析：人类需要生活。

　　【解决办法1】

　　尽可能减少人类享受生活的可能性，人类的需求会自主降级到生存。（已被严令禁止，此方法已被验证不可行）

　　原因分析：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相辅相成，物质得不到满足的人类折损率过高，物质水平上升，人类的精神需求会同步上升，生存与生活的界限已经混淆，厘清的可能性低于0.00001%，不建议继续操作。

　　【解决办法2】

　　提高生产力，夯实经济基础，全周期保障人类生活品质。（此方法已被验证不可行）

　　原因分析：人类是矛盾的生命体，无论生产力水平为低下还是显著提高，人类都会自我保护以及自我毁灭，区别仅在程度深浅。一般而言，人类社会遵循特定规律循环往复，帮助提高生产力，是浪费投入，收益甚微。

　　【解决办法3】

　　将人类的□□与灵魂隔离，□□仅需生存，而灵魂可以虚幻地生活。（此方法已被验证不可行）

　　原因分析：强韧的灵魂只要出现一个，就会造成不可控制的追随效应，若是强行抹杀，性价比不高，若都培养低劣的灵魂，则毫无研究价值，与底层逻辑相违背。

　　【解决办法4】

　　【解决办法5】

　　......

　　【解决办法*】

　　划分若干个试炼场，每个试炼场随即投放一批人类，让他们在规则框架内自主演化，演化到一定程度后，打通各个试炼场的通道，让不同演化方向的人类群体进行碰撞与融合，最终筛选出契合需求的发展路径。（正在进行）

　　这是什么？

　　霍荨将脸凑近，依旧不能辨认出那样一串文字是什么，这真的是文字吗？她眯起眼，难道这只是拥有特殊含义的鬼画符？她伸手摸了上去，果不其然，她的手穿过了那些文字，指尖只能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这就是大公主想让我们看的东西？可是完全看不懂。霍荨尝试像之前在源点时那样——缓慢呼吸、稳住心神、专注于自身。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冷静了不少，但是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凝视着眼前这一大片文字，从上到下细细查看，依旧是没有任何头绪。

　　这一条由文字构筑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尽头，往左、往右，都绵延了不知多少米，霍荨踮了踮脚，左右看了看，见左边视角尽头的文字篇幅似乎更少，便抬脚往左边走去。

　　一路上，霍荨都没有看到新的东西，也没有遇见谢缘和赵棯...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想起自己在和那股眩晕感对抗的时候，是谢姐姐扶住了她晃来晃去的脑袋，还轻声劝她放弃抵抗。可为什么当时的谢姐姐似乎没有受到那香味的影响？因为她是修仙者？可是她明明看到同为修仙者的赵棯先她一步倒在桌子上，而且谢姐姐和秦珏的对话也有些古怪。秦珏，还有楻哥，是不是都认识谢姐姐...

　　两种想法在霍荨的脑海中争吵起来，一个在绞尽脑汁地思索他们三个是何关系，一个却悠闲自在地认为不用管这件事，后者为什么会产生呢，是因为她信任他们吗？好像不只是这个原因，可一细想，思绪却又断在了那里，她重重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去深思，她重新迈开步伐，指尖不停地掠过那些悬浮着的文字，不时瞅上几眼，发现还是看不懂。

　　按霍荨的估算，她此刻已走了约莫两刻钟，才见到两个熟悉的文字，她盯着那两个字，万物。天地万物，简单来说就是指一切事物，从这个词往后，都是她不能明晰的文字，在这个词的前面，却都是她熟悉的文字，也就是说，她刚才粗略浏览过的东西，是她陌生的万物，可那又是谁熟悉的万物呢？陛下他们正在提防着的势力吗？她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阵寒意。

　　霍荨是知道这个大陆之上有更高维度的世界的，或者说，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之一，不然飞升成神的人又是到哪里了呢。尽管灵气萌发已有六千余年了，也就只有灵虚门的某位创始人成功飞升，但是因为天道的存在、灵气的存在、国运的存在，所有人都对飞升至更高维度的世界这一说法深信不疑。

　　她顺着熟悉的文字径直走到最左边，从标记着“零”的序号开始阅读。

　　这片大陆历史悠久，有文字可考的时代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那时世间尚无灵气，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只是有些人根骨奇佳，体质较好，会习武功。部分武功流派经过融汇、革新，传承至今，聆莺便师承某个古老的武林门派。如今，人们仍对那个时代存在不少的幻想，市面流通的话本中，武林类和修仙类的作品经常齐居销售榜首。

　　这种既有王朝又有武林的共存格局仅持续了一千年左右。灵气突然出现，是时并不是所有人都察觉到这一变化，只是一些习武之人发现自己练功事半功倍，一些身体孱弱之人惊觉自己忽然像拥有内功一样可以隔空取物，又有擅长观星推演的能人异士观察到天象有变，紧接着，人们就发现不仅仅人类自身发生了变化，植物、动物似乎也与往常不同...

　　在这一现象未有统一的命名之前，一个周游列国的侠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七彩祥云，飞至云层之巅。那日情形如何，当时便是众说纷纭。依着霍荨学到的历史来看，那人快要飞到众人目不能视之高空时，天空陡然如镜子般碎裂，在众人眼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就这样穿过天空的裂缝，彻底消失了。

　　此事不久后，灵虚门成立。灵虚门的创始人是那位侠客的几个好友，他们尊称那位侠客是灵虚门的始祖，将这一行为命名为飞升，而那位侠客得以飞升的原因，便是灵气。至此，修仙这一说法正式走入世人眼中，越来越多的习武之人开始放下旧有的武功路数，转而追寻可以引灵气入体、长生飞升的修仙之道，这其中更为狂热的群体，是那些身体本就弱于常人的人，那些老、弱、病、残本就是挣扎求生，发现除汤药和武功之外，还有这么一条看似不苦不累的捷径后，立刻投身此道。灵虚门由此壮大。

　　对于修仙一事，哪怕已有飞升的案例，因其过于缥缈，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件无稽之事，不过随着灵虚门的修仙者数量增多，施展出来的能力神乎其神，一股席卷全大陆的修仙浪潮正式出现。那时的人大多不理智，偶有清醒之人，发声也被淹没，对于那段历史，书上并未记录太多，只说多国之君亦有走火入魔之兆，终日不理朝政，个个寻仙问药，妄称天子，妄为人君。

　　那样动荡的时期结束于高举义旗的百姓，以及发现灵气衰减的修仙者，说不清哪个是更为重要的因素。不过这片大陆终究是重新安稳起来，如此百姓安居乐业数年，修仙者又发现灵气浓度再度提高。那时有一传言，说是大陆生灵的幸福指数和灵气浓度有关，这一传闻初时虽无据可依，却被广泛认可，又过了数十年，小国之间偶有摩擦，有人观察，有人收集数据，不过百年，灵虚门便确认灵气浓度的确与生灵的幸福指数息息相关。

　　再进一步研究，人们发现这灵气浓度就和空气质量一样，虽则整个大陆同处一片天空之下，共用一片大地，但各个区域各有不同，这个国家这个地区的人们更加和乐，灵气浓度就比旁的高一点，这灵气浓度高了，不仅修仙者修炼速度加快，而且还惠及农业和畜牧业，对普通人也是大有助益。一时间，无论是为了什么，各国的掌权者都勤勤恳恳地治理朝政。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修仙者和普通人之间，修仙门派和朝廷之间，虽则前者人少，后者人多，但能力的不同又很好地弥补了数量的差别。他们渐渐有了更多的摩擦，其中以朝廷中人，尤其是皇室中人更为心理不平衡，他们既贪恋权势，又想追求长生、拥有无尽的伟力，可是修仙所依赖的高灵气浓度要求他们要好好地管理国家，而且修仙越往上进阶，就越是要求修仙者不能有太多的欲望，要心思纯净...这样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情况在某些人心中，便是一根根小小的刺，不时扎他们几下，虽不见血，却很是痛苦。

　　如此又是数千年，修仙门派建了不少也倒了不少，一直屹立其间的仅有灵虚门，这个门派因着有人成功飞升，被人们认为是第一门派，再者灵虚门虽然修仙者数量最多，但并不自视甚高，门下弟子都被约束得很好，因此和诸多国家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虽是合作，但这段时间的修仙门派和朝廷并不是真正的平等关系，修仙门派隐隐盖过朝廷，有些小门派就是因为如此才被自己所属的国家灭掉。

　　在当时人们的普遍认知中，有能力、有天赋的人才会成为修仙者，而朝廷，不过是那群幸运者之外的人抱团而已。明明自己尚是普通人，却对直接管辖自己的朝廷有着微妙的轻蔑，明明自己与那些修仙者亦是天堑之隔，却对那群人抱有不明的好感和崇拜。幸好修仙者到底稀少，高阶的修士大都淡泊名利，不然这片大陆可能又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霍荨只觉自己正在浏览一本详略不当的史书，又像是在阅读一个对这个大陆知之甚少的旁观者对于过往历史的总结和点评，其内容偶有错漏，不过大体符合她学习过的历史，她继续看下去，目光定在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国家名前。

　　这样微妙的不平衡止于三千年前。当时，柳坞国出现了一位堪称千古一帝的明君，他不似之前的国君那般或多或少惦记着修仙，这位君主自知自己没有修仙天赋，也不作他想，只一心一意、夙兴夜寐地治理国家。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时运不济，柳坞国发生了瘟疫，为了安抚民心，他没有仅仅依靠修仙者的力量去平息疫情，而是亲入险境。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算是因祸得福，他从疫区平安归来后，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也让他小时候的种种疑惑得到解答。

　　一是修仙者常言天道有衡，既如此，为何划分普通者和修仙者，长此以往必有压迫，二是从他往上数的几个帝王，个顶个的长寿，他的母亲更是又一次打破了历史纪录。现在他终于明白，或者说心中模糊的猜测得到了肯定，那便是，他们拥有与修仙者相抗衡的某种东西。

　　那位帝王将其命名为国运。想到自己继续治理国家，寿命就会更长，还能积攒更多力量，他就更加废寝忘食地处理朝政了。后来，柳坞国已经难以让他满足，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国家身上，这些年来各个国家大抵相安无事，他也不想动粗，只邀他们一聚。别的君主能力有限，见他年逾百岁还精神奕奕的样子，不过一照面，气势就输了三分，再加之威逼利诱，言明利害，不过数月，他就不费一兵一卒地将其他国家的土地和百姓收入囊中。

　　虽然接触过不少官员，但是霍荨还是不清楚那国运之力究竟是什么，她继续往下看，希望可以得到详细的描述，然而还是一无所获，下面的内容像是浓缩版的史书，或是话本中的前情提要。

　　此后两千年，攻守之势异也。有修仙天赋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都需要朝廷去管控，而自那位帝王后，每一任帝王，每一个朝廷官员，都有了这样的认知——勤勉工作，百姓爱戴，就能获得国运之力，其中能力优秀的官员甚至可以匹敌金丹修士。而为了考核官员，也为了量化百姓爱戴这一指标，城市灵气浓度排行榜应运而生，这个城市的灵气浓度高，就意味着这个城市的生灵幸福指数高，而人类亦是生灵，这样榜单直观，成为了衡量官员政绩的首要数据。

　　那个时期，普通人和修仙者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平衡，也就是在这个时期，魔物悄然出现，它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零星而聚，被称为魔族。

　　作为公敌的魔族等来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当是时百姓丰衣足食，人口数量快速增加，柳坞国地域宽广，粮食自然是足够的，可是在修仙者的眼中，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浓度却降低了，灵气的生产速度比不上消耗速度，不少修仙者的境界停滞不前，在蛊惑之下，他们伙同魔族，发起了战役。

　　那称得上是战役吗？霍荨并不清楚，只是这一被命名为“春祭之乱”的事件发生之后，人口少了许多，灵气消耗的速度自然下降不少，虽则灵气生产的速度也同步下降，但是对于某些修仙者而言，这样的灵气浓度却是足够了。

　　想起母亲对着那些枯黑的植株愁眉苦脸的模样，霍荨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场没有赢家的动乱到底有什么意义。她移开视线，却发现本来看不懂的文字虽然依旧是她不认识的形状，但她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阅读速度愈加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她连忙捂住嘴，似是要干呕出来。

　　“——”她呕出一口鲜血来。

　　一道身影闪现在她的面前，一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进行把脉，急声道：“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