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修仙》既晞

34、第 34 章 离火（八）

　　将剩下的《赏菊图》和《覆雪图》都细细探索完后，霍荨三人重新回到那个空旷的空间中，幻出一个圆桌并三个木凳，坐在那儿讨论起来。

　　这时，霍荨才有机会询问他们，那晚究竟发生何事。

　　谢缘面露回忆，说道：“那时我闻到若隐若现的烧焦味，立刻猜到有火灾发生，就循着味道赶去。”

　　“我察觉到她离开，心生疑虑，便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火光，我才意识到有地方失火了。”赵棯顿了顿，继续说道：“待我赶到，就见我哥朝她点点头，下一秒，她就进了火场。”

　　两个修仙者，一个距离这么近才嗅到烧焦味，一个看见火光才意识到着火，这些都佐证了那场火是有人故意为之。霍荨好奇地看向谢缘，问道：“谢姐姐，你和楻哥认识？”

　　谢缘摇头道：“我们是第一次见。”

　　“但以我看到的场景，你们可不像是初识，我哥看似温和，实则警惕心高得吓人，况且这场火和陛下的计划有关，他不可能让刚认识的人掺和进去...可惜我当时也没怎么问。”赵棯眼中满是探究地看着谢缘。

　　面对两人直勾勾的眼神，谢缘依旧表情淡然，只道：“也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

　　...她是在说俏皮话吗？霍荨眨了眨眼睛，呆愣了几秒，然后看向赵棯，后者抿了抿嘴，问道：“那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说他不需要灭火，只要我进去处理一些贼人就好。”

　　霍荨问道：“他这样说，你就进去了？”

　　谢缘点头，“那火伤不了我，而且他和你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她看向赵棯，“我当时就猜出他是你哥，那个地方也和素彩说过的地址一样，既然他是你们认识的人，提出的请求也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没必要拒绝。”

　　“...那些贼人呢？”赵棯问道。

　　“已经死了，如果你早点进来，还能见到他们的尸体。”

　　赵棯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嗅到血腥味，猜测道：“魔族？”虽然他也没有察觉到魔气，但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魔气都被灵气吞噬殆尽了，以谢缘的能力，这是可以做到的。

　　谢缘摇了摇头，“我无法解释那是什么东西，等他们出来后，也许他们能解答你们所有的疑问。”

　　霍荨总觉得谢姐姐在绕圈子，之前的谢姐姐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吗？她狐疑地盯着谢缘，然后视线移到赵棯身上，问道：“你赶到后怎么也进去火场了？”

　　赵棯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哥只说不用灭火，让这火势越旺越好，我就进去给火场通通风，让它烧得更加彻底，顺便筑起风墙，以免殃及旁边的房屋...不过我感知到旁边的是两间空屋，那里的人估计早就逃走了。”

　　霍荨轻叹一口气，这柳渚和韩闲也不在，传讯符他们刚才试过了，根本用不了，不过哪怕没有询问另外两人，她觉得他们也是像谢缘和赵棯一样，稀里糊涂地就进入火场，幸好对方是可以相信的人，不然他们这不就是被人当筏子使了吗？不过如果对方是其他人，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这般轻易就闯入一个不知深浅的地方。

　　“那你呢？”赵棯看向霍荨，“你和我哥又聊了什么？”

　　霍荨将她和赵楻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转达出来，其中有用的信息不少，但除了让他们更添几分困惑外，似乎别无他用。

　　这火是谁放的？

　　那起贼人？赵楻自己？还是另有第三方势力。

　　为什么要放火？

　　依霍荨当时所猜测，是要烧毁不可面世的东西，那是什么呢，尚存在于理论中的知识？还是已经成形的某种物质？

　　那些东西真的被毁了吗？

　　三人一致认为不会，只是进入火场的谢缘和赵棯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物。

　　为什么近一个时辰都没有人来灭火？火灭后那些金吾卫又是什么来头？

　　霍荨和赵棯从没有混迹过官场，接触过的官员都是父母相熟的。官员们来往交谈虽偶尔唇枪舌剑，但是总归是办实事的，不然在这处处都要进行排行的国家，怎能挣得上个出头来。于是，他们便想不通那样尸位素餐的人怎么会在会城，是有人吩咐，还是如何？赵楻当时所说的儿戏又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还是一头雾水啊。”霍荨挠了挠头，眼睛不住往《春醒图》瞟，“陛下他们也商议了好久，不知在谈些什么呢？”

　　赵棯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一个最根本的问题，神情都冷了下来，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里是柳坞国的首都会城，皇宫更是腹地，陛下是有能之君，哪个地方去不得，哪个地方不安全，为什么要在这里探讨？”

　　“...防奸细？内鬼？”霍荨语气飘忽，又摇了摇头，“可春祭之乱后陛下就进行了大清洗，我从小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叛乱之事，就我们去过的地方，也未见怨声载道的情景，就算是有魔族的探子，也不至于此，可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我们处于弱势...”

　　“可那是陛下啊。”霍荨再次摇摇头，力气比之前重了几分，“我无法想象有整个国家作为后盾的她处于劣势，而且看他们刚才的姿态，虽然神情凝重，但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会不会这些都是我们想太多了？”

　　赵棯诧异地看向霍荨，说道：“难得见你这般评论自己。”

　　谢缘没有开口，她看着霍荨纠结的模样，有些恍神，脸上神情难辨，突然，她抬眸看向霍荨身后的地方，那里凭空出现一道水状涟漪。霍荨和赵棯都注意到她的视线落于别处，也扭头看去，不一会儿，一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子甫一睁眼，目光就落在霍荨三人身上，微微颔首，说道：“我是秦珏。”

　　大公主...霍荨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行礼。

　　秦珏缓步朝他们走去，问道：“陛下他们呢？”

　　“陛下正和花从君、朱婞大人、赵楻大人在《春醒图》中谈话。”霍荨后退一步，挨近谢缘，将桌子旁一大个空位留给走近了的秦珏。

　　“噢。”秦珏微微挑眉，挥袖幻出一张圈椅，坐下后，抬手往下压了压，笑道：“都坐，你们能进这个地方，便不用拘礼。”

　　霍荨三人闻言，一一坐下，气氛不似方才那般轻松。

　　秦珏的视线从左手边划到右手边，在对面的谢缘身上顿了顿，然后又掠过，扫了赵棯一眼后，目光重新回到霍荨的身上，说道：“霍荨，那位仇楸姑娘和你的随从都在三公主府，刚被传送出去的那两个侍卫，也被三公主领走了。”

　　霍荨愣了愣，然后点头道：“多谢殿下告知。”

　　许多事情和疑惑不停出现，她都快忘了当时仇楸和聆莺他们还在封锁线外等待...现在知道他们都在秦玊那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赵棯，对方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一些，她又微微转动眼珠子，发现谢缘一直盯着秦珏。

　　秦珏自然注意到谢缘的目光，她回望过去，淡淡地问道：“这位谢缘姑娘，我身上有何不妥？”

　　谢缘摇了摇头，只道：“抱歉，我失礼了，只是大公主和我的一个故人有点相似，一时有些恍神。”

　　秦珏笑道：“这样么，说来也是有趣，我瞧谢姑娘也和我幼时的玩伴有几分神似。”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霍荨，笑意渐褪。

　　见气氛有些古怪，赵棯开口道：“殿下，我们有几个疑惑，不知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答？”

　　秦珏收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赵棯，问道：“你们有何不解？”

　　霍荨问道：“我们想知道陛下在提防什么？”

　　“...这个说起来，可就是一匹布那么长了，说书可不是我在行的，与其听我絮絮叨叨，不如你们直接看吧——”

　　秦珏站起身，一挥手，似有暗香浮动。

　　霍荨闻到这气味，鼻尖微微颤动，一阵熟悉的晕眩感涌了上来，她强撑着抬起头，却看不清秦珏的神情，她不愿像已经倒下的赵棯那样趴伏在桌上，头微微晃悠着，随即被一双手轻柔地按住，“睡吧...睡吧...”那声音忽近忽远，她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隐约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被轻柔地放在桌上，之后便再无知觉。

　　“诶呀，谢姑娘怎么没倒？”秦珏笑吟吟地看着谢缘，故作惊讶。

　　谢缘抽出被霍荨压住的手，抬眸看向秦珏，说道：“我也不知。”

　　秦珏冷哼一声，几步凑近谢缘，抬眼细细地打量她的眉眼，问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谢姑娘，你虽是修仙者，可在我面前撒谎，这个代价可不轻。”

　　谢缘别开眼，有些心虚，说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看似金丹修为，实则应该是化神境界了吧。”

　　“化神中期。”

　　秦珏怒极反笑，猛地退后一步，指着谢缘骂道：“我说你小时候就笨，长大了一点改进都没有，还是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从化神跌到金丹，你费这么大的劲，是为了什么？原以为你好歹会说出些为国为民的理由来，你却是不知道？真是好一个不知道！”

　　“...我失忆了，刚醒来就被困在栖空城的云窦山，遇到她才能脱身。”谢缘语气飘忽。

　　“情报是最有价值的，你什么都不记得，冒险回来是来添加战力？”秦珏语带讥讽。

　　谢缘摇头道：“虽然我已经忘记为什么要回来，但是我发现事情已经和我记忆中发展的不太一样了，这应该算是有价值的情报吧。”

　　秦珏盯着谢缘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般说来，谢姑娘可真厉害。”

　　谢缘不敢点头，开始详细阐述现实和记忆的区别，而秦珏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