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e（暂停）》雨齐yiz

5、习惯等待 光照了

　　光照了进来射在彩色琉璃上，流光溢彩，落下色彩在地上，模糊的光影摇摇晃晃，这里的雕塑很多，光影落在沟壑处，阴影被挡住，光在这落成两半。
　　他们一路走着，一路无言。
　　那种感觉很奇妙，礼邶听看过许多关于雕塑的纪录片，画册亦或者是复制品，但当书本上的那座雕塑真正在他面前时，他能看见雕塑的阴影，裂纹，很难说那是什么感受，礼邶听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拍照打卡，因为他知道，未来还可以来的，只要他想，都可以来的。
　　这是一件比见到雕塑还特别的事。
　　礼邶听不喜欢把情绪外露，所以这件事他也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但景栎格依旧能从他细小的表情里窥探出一两分惊喜。
　　“咔嚓。”某种轻响吸引了礼邶听的注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里人来人往，他还是觉得那是景栎格发出的声音，下意识向后看去。
　　那是还举着相机的景栎格。
　　“为什么拍我。”
　　“嗯……”，景栎格将刚拍的照片挑出来给他看，那些带着穹顶色彩的光从天上撒下不偏不倚落在了礼邶听的身上，给他镀上柔柔的光圈，周围的雕塑也都栩栩如生，如同群星环绕一切都恰到好处。
　　“记录奇迹是每个摄影师的职责。”
　　这句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礼邶听自顾自摸了摸耳朵，想，他说的应该也只是那些雕塑而已。
　　他们走走停停逗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景栎格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扣，“要兜风吗？”
　　时间还早，阳光正好，礼邶听当然应下。
　　这座城他从未完完全全的走过，一切都是惊喜。
　　车窗打开大半，风灌进来大半，车速并不快更多的是走走停停，景栎格给他买了一份冰淇淋，香草味的冰淇淋的周围被淋上了透明色酱汁礼邶听不清楚那是什么，深深的挖了一大口，腥辣的口味让他皱了皱眉，旁边的景栎格没有转身但似乎已经猜到笑出了声。
　　礼邶听还没开口景栎格抢他一步，“将冰淇淋搅一下。”
　　礼邶听听了他的话，这次他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腥辣被完全掩盖只有后韵的一点点醇香。
　　“嗯，”礼邶听被惊喜到了拿了另一个木勺打算喂给他，景栎格偏头一躲只留下礼邶听尴尬的僵在原地，他收回了手默想自己做的不对。
　　“不是……我，”景栎格安安稳稳的将车停下，“冰淇淋里有酒。”
　　礼邶听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随着景栎格的步子下了车。
　　车停在一边，风大的很吹动着他们的头发乱动。
　　那是一条河环绕着这座城，他们漫步在石桥上看着各式各样的雕绘，说到这佛罗伦萨总是有很多雕塑一开始礼邶听还有些震惊这里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到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走过石桥，吹着海风，走过一家家商店，瓦砖记录着时间，河水慢慢的走，偶然有一两只木船飘过。
　　这里的人过着安逸的生活，做做毛毡，喝一杯咖啡，和爱的人享受一个下午的阳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人都没邀客的习惯，景栎格随意进了一家小店，老奶奶躺在藤椅上懒洋洋的织着毛毡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景栎格摆弄着放在木台上的动物木雕，景栎格戳了戳礼邶听的身子笑了笑，礼邶听看着他手里的猫咪木雕，可爱的是各个木雕上面都穿上了编织的毛衣。
　　礼邶听也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木雕，细细的把玩，顺着木条的纹理像是撸猫一样一下又一下。
　　……
　　商店不止这一家，他们慢慢的走着，突然景栎格又调转了方向，在一个路灯旁停着等他，“想去酒吧吗？”
　　“什么？”隔得太远礼邶听实在没有听清往前走了走。
　　“我说……”景栎格看着他却又没说话，“你猜？”
　　景栎格对他挑了挑眉，礼邶听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
　　“想去酒吧吗？”景栎格倒退着走不过多久再次开口。
　　今日月朗星稀，有风吹过礼邶听心情不错，“这里的酒吧和国内的有什么不同吗？”
　　“嗯……”景栎格想了想，“这里有款酒我很喜欢。”
　　“什么？”
　　景栎格没答，抓住他的手突然又跑了起来。
　　实在突然礼邶听没有丝毫准备，但两三秒后又跟上景栎格的脚步。
　　衣服裹着风，四周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只有路灯照耀着这条街。
　　不知道多久，景栎格才停了下来，“怎么了？”礼邶听有些好奇的问他。
　　景栎格摸了摸鼻子，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灯牌，“谁后到谁买单。”
　　礼邶听想说他幼稚但说出口却是，“怎么还抢跑。”
　　意料之外，景栎格跑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见他停了下来礼邶听也停了慢悠悠的走过来，景栎格笑着看向他。
　　“怎么又不跑了。”
　　“跑不动了。”
　　礼邶听半字也不信，他们慢悠悠的走了后半程。
　　景栎格推开隐藏在居民楼下的木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礼邶听在国内的时候没去过酒吧，但确实和他想象的一样。
　　酒吧里的灯很暗，音乐是意大利语他听不太懂，但酒吧里的氛围不错顺着旋律也哼了几句，他以为景栎格会随意找一个地方坐下，但景栎格却带他来到楼梯角领他上去。
　　上面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这是天台，只有玻璃围起来，景栎格挑选了一个窗台的位置和他并肩着坐。
　　远处橙色的灯火亮起，隔着不远是他们刚刚走过的河，月是那么明那么亮，夜微冷，但礼邶听还挺享受这种冷的，像是风可以吹淡所有愁。
　　景栎格看着他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扶着玻璃窗，手指轻点，“在想什么？”
　　“在想……”一时半会儿礼邶听也找不到开端怎么讲述，过了一会儿他才徐徐开口，“在想小时候的事。”
　　“我喜欢晚上的风，或者雨，穿着单薄的短袖也要独自一个人在窗台将窗户打开，”说到这他似乎笑了，“哪怕感冒也没关系。”
　　“为什么？”
　　“嗯……”，他想了想答案太多，“等人吧……”他没继续说了，只是说他在等人，确实到后来成年他也很喜欢夜晚的寂静只有风，可能是因为他说的原因他总是对此产生莫名的期盼。
　　景栎格不知道在想什么，礼邶听没继续说他也就没问了，右手轻轻捏了捏无名指骨节。
　　他只是觉得这时候的礼邶听好像不是那么开心。
　　酒被端上来了，因为开车的缘故景栎格给他自己点了一杯气泡水。
　　礼邶听面前的那份酒白色泡沫高高筑起当服务员将红色果汁浇下去泡沫才渐渐消了，玻璃杯里橙色与红色相互撞击。
　　礼邶听听他介绍这杯酒叫做“遇见”。
　　好巧，他在心里想。
　　礼邶听咬着吸管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比起酒它更像果汁，确实不错，或许因为加了果汁的缘故，它的酒精度不算高，让礼邶听这个容易醉酒的人也轻松喝完，是的他其实不是很会喝酒。
　　景栎格撑着脸看着他，晃了晃玻璃杯对他碰了个杯，“cheer.”
　　可能月色昏暗可能因为他靠的太近礼邶听耳朵莫名有些痒往后躲了躲。
　　景栎格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啧”了一声。
　　景栎格手里的那杯还冒着冷气，挂着的水珠顺着杯壁留了下来，他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捏的太紧。
　　意大利那边没有喝热水的习惯，就算是在夏天礼邶听还是不太喜欢喝这种全是冰块的水他看了眼景栎格手上的那杯，细长的杯子几乎要被冰块填满。
　　礼邶听看了一眼就觉得胃疼，但景栎格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将手中的气泡水往他身旁一递。
　　礼邶听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莫名有些好奇，鬼使神差的顺着景栎格的手喝了一口。
　　景栎格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一抖，他大概脑子不太清醒，突然开口，“等等我喝过了……”
　　礼邶听已经喝了，被他这么一说呛了一口，“你在意吗？”
　　景栎格确实意识到他说的话时机不对，看着礼邶听的脸愣了一瞬，“不，”说完他才回过神连忙解释，“我怕你介意。”
　　“我不介意。”
　　气氛有些许尴尬但景栎格是个聊天小能手立马把话头接了过去。
　　只有礼邶听一个人因为酒有些迷醉脑子不清醒，他顿了顿才回过神来。
　　橙子味的，有点甜，但他喜欢。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礼邶听比平日里要好说话多了，至少景栎格觉得礼邶听平时带给他的那种若隐若现的疏离没有了，其实他能够理解，毕竟他们才认识三四天，但现在也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至少他觉得刚刚礼邶听那股不开心已经被风吹散大半了。
　　人喝了酒就会想要聊天，哪怕礼邶听没有醉，可能是因为今夜的天气微凉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的夜晚，于是他就和景栎格聊起了小时候。
　　“我很喜欢那种极端天气，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他看着星空今天没什么星星再次开口，“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景栎格不太了解他的心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世界末日？”
　　“因为很自由啊，就像星星一样。”他抬手想指却忘记了今日无星。
　　世界末日，自由，星星，这三个词实在很难相象有什么联系，景栎格没做评价。
　　两人都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的。
　　“你刚刚说等人……”，最终是景栎格开的口，他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的太过界了，但又实在难掩心中好奇，说到一半他又停下了。
　　“什么？”礼邶听偏头看他。
　　“算了，没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你想问我等到了吗，对吧。”他的酒醒了大半，说不上来有什么情绪。
　　“抱歉……”
　　“没什么不能问的，”他笑了笑想要缓解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
　　“算是……等到了吧。”
　　等到了，但依旧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