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e（暂停）》雨齐yiz

6、GRB090423 良久良

　　良久良久的沉默，因为醉酒的缘故礼邶听走的歪歪的，晚上的佛罗伦萨不比中国，没什么人出了酒吧就显得冷清。
　　吹着凉风，算是醒酒。礼邶听恢复如初景栎格却分了神，不知道为什么，从初见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礼邶听身上那种弱弱的情绪，淡淡的，淡淡的，像是有什么转瞬即逝，但又一直围绕在他身边。
　　今天尤其是。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礼邶听对他这个不算朋友的朋友露出了一点真心。
　　后来，景栎格经常来找他，带着花，一个礼邶听过去的时间里从来没有收到过的东西，一开始没有地方可装，拿着某种瓶瓶罐罐礼邶听始终觉得这些罐子配不上，后来他又细细挑拣买了一个有一个花瓶。
　　直到他在窗台看书的某一时刻，抬起头全是繁花锦簇。
　　礼邶听细细摆弄着手中叫不出名的花，他对这些不太了解，插花之类的也是近期才学的，但景栎格似乎懂得挺多，不知道是不是受他母亲的影响，礼邶听精细的修剪枝条将花枝放在玻璃瓶里调整位置，心里却想着不知道景栎格下次带的是什么花。
　　“叮铃。”
　　说曹操曹操到，心里却毫不意外，礼邶听立马放下剪刀去开门。
　　开门见到的，是一大个花篮，里面装满了一篮白色的花，花瓣紧紧包裹着花蕊，花间有渐渐的粉。
　　花不是那么新鲜，景栎格对他说，“刚刚回了一趟老宅，看见山茶落地采了一篮，”他整理着山茶又嘟囔了一句，“可惜已经有些谢了。”
　　礼邶听当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山茶无根不好放在花瓶里，礼邶听想了想走到隔间拿了一副相框和一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液体。
　　“怎么了？”景栎格跟在他的身后结果他手中的东西细细看了半天。
　　“干燥剂之类的……”礼邶听盘腿坐在地上把刚刚拿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景栎格随着他也坐了下来，“你送的花太多了，我只会选几支保存。”他将拿东西打开解释道，“山茶不太好保存只能做成干花了。”
　　景栎格似乎忘了这一茬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一开始礼邶听还不会接受他送的花，总是委婉拒绝，景栎格也确实没有继续，等到礼邶听渐渐适应，那些东西又逐渐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路边摘的野花，树落下的第一片叶……而后来礼邶听也就慢慢习惯了。
　　他学着礼邶听的动作一点一点用刷子沾上液体涂在花朵上，液体发出淡蓝色的光泽随之又慢慢消失，礼邶听涂了两三层，花也不是当初纯白的模样，被染上了蓝色的余韵，浅浅的只有在阳光之下才看得见。
　　景栎格看着礼邶听涂完最后一朵花，等着也是无聊，礼邶听的房间他也来过许多次了，但依旧每次都很好奇，书架上的书拜访的整整有序，一部分是房东留下来的而另一部分要么是他之前带来的要么是来之后添置的，景栎格没有翻动，礼貌的点了点书脊，一本本滑过，“《群星鉴赏》？你喜欢看星星？”
　　礼邶听走了过去拿起那本书，手没拿稳，书虽然是接住了，书中的东西却散了一地。
　　景栎格连忙蹲下来捡，礼邶听却毫不在意随手拿起了一片，梧桐一直被夹在书里有些褶皱，一半秋色一半翠绿，礼邶听举起来隔着梧桐望着他，“这是江苏的梧桐，算作你给我山茶的回礼。”晃了晃手中的梧桐，拿起那本书，礼邶听扶了扶书，“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兴趣……只是小时候的天空还没有那么多污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偷偷用哈勃望远镜看一看月亮。”
　　其实他买过一个初级的哈勃望远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实他没那么喜欢，望远镜需要自己亲自装，他没看懂整整花了一天才拼出一个不太完整的望远镜，至于是哪里不完整他也不知道，只是用着难免有些瑕疵，但他也没那么在意。
　　然后他真的通过那个简易的望远镜看到了星星。
　　……
　　“去看星星吗？”
　　“什么？”礼邶听有些愣，“嗯？现在吗？”
　　“对，现在。”
　　礼邶听不知道景栎格为什么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直到做到景栎格车上的那一刻他似乎才清楚了一点景栎格的想法。
　　“我们去哪？”礼邶听看着景栎格默默对着导航输入地址看着导航的路线礼邶听闭了声。
　　“嗯？”刚刚在输地址景栎格没回答他他看着礼邶听看向导航闭了眼笑了两声，“你猜？”
　　导航显示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礼邶听没再问景栎格也没再说，他们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是礼拜天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往前数的三十年从来没有的体验，礼邶听发现最近自己总是解锁人生第一次，他望向窗玻璃，玻璃倒影的是他身旁人的身影，他还发现了这些“第一次”好像都和身旁这个人有关。
　　而这种感觉他也无法形容，是惊喜是开心还是别的什么或者都有，但总而言之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还不赖。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真什么也没带，只是路程过半景栎格临时找了一家还开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面包和水。
　　晚风吹着，夜微凉。
　　礼邶听在车上沉沉的睡了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模糊的听见身旁的那个人开了口，“到了。”
　　将醒半醒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等着意识渐渐回笼，他动了动已经发麻的手臂，“这是哪？”
　　景栎格看他这幅样子有些好笑也确实笑了笑，“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怕啊，”他动了动手臂眨了眨眼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你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哦。”他随口搭上景栎格的话。
　　景栎格又哼了几声，下了车，礼邶听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下了车，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但也不至于完全受不住，礼邶听本来想忽视掉的却见景栎格从后座拿了一床毛毯。
　　礼邶听披在身上吸了吸鼻子道了声谢，“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说好要把你卖了吗？”景栎格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回头朝他笑了笑，礼邶听没答他的话跟着他的脚步，最后景栎格缓缓开口，“不是说好要带你看星星。”
　　他们实在是有些太随意了，连天气也没看，走过一段小路，礼邶听才得以窥见这里的全貌——一座天文台。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里也会有一座天文台，有些好奇，虽然某有表现出来但景栎格依旧察觉到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得意的扯了扯嘴角。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礼邶听碰也不敢碰最后是景栎格笑着将那台一起调好等着望远镜慢慢定位，晚上依旧有工作人员在吗在观测见到是景栎格也没多问，为他细心调试设备。
　　曝光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景栎格等的无聊便拉着礼邶听出去用最纯粹的方式观察着这片星空。
　　“那是最好辨认的北斗七星……”景栎格指着像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看着他说，“那是猎户座……接着猎户座往下看，那颗淡蓝色又一场耀眼的是天狼星……”
　　两个人用着天文台的小型望远镜，不算是特别专业但对于他们这种不专业的人来说也完全够用了。
　　礼邶听安安静静的听着又拿着唯一一台的望远镜望了望，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景栎格偏头看向他，一时间没了反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礼邶听眨了眨眼似乎早已经神游天外，可明明是他先叫礼邶听来看星星的。
　　景栎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他们躺在地上，毫无顾忌，良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GRB090423吗？”
　　礼邶听摇了摇头。
　　“它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天体，距离地球大约有130亿光年，而人类也在2009年捕捉它亿万年前爆炸所产生的光。”景栎格的手捏成一个拳头然后又突然五指散开，“也就是说它付出了毁灭的代价走到了我们的眼前。”
　　礼邶听抱着腿头微微靠着，不知道为什么景栎格突然讲起了这个。
　　又是良久，夜很寂静，就算两人只是相对坐着也不觉得尴尬，用肉眼其实也可以看见某些亮的星星只是不太清楚，礼邶听用着景栎格刚刚教他的方法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一个一个的对照起来。
　　景栎格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觉得你跟它很像？”
　　“像什么，”太久没开口以致于礼邶听没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哪里像了？”他问
　　“勇敢，明媚，不计后果的执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但礼邶听却感觉很准确。
　　“不计后果。”他再次重复这个词语。
　　景栎格误以为他误会了连忙做起来解释，“不是贬义……就是……”，他很混乱其实没有哪个词可以解释礼邶听对他的感觉，“就是……自由？好像这么说不对但是也确实听贴切的。”
　　礼邶听没有解释他也喜欢这个词的感觉，冲动，混乱，知道后果依旧义无反顾。
　　那种感觉好奇妙。
　　景栎格再次开口，“你知道吗？它所释放的能量是太阳整个生命周期释放能量的一百倍。”
　　他以这个天体作为自己的答案，“它比太阳还耀眼，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