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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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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从古到今多少美人,因为男人间的争斗香消玉殒,只留下一身骂名。
她在其中又能算个什么呢?
父亲拿出的条件竟然是让娘入祖坟,进祠堂。
谢辞盈冷笑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对自己身体有数,往额头一摸,果然又开始热起来。
谢辞盈扶着墙站起身,摸索着回自己的住处。
她住的院子偏远,要想赶脚程,最快的走法便是穿过谢府的花园和池塘。
谢辞盈晕晕乎乎地往前走,脚步发虚,眼前发黑。
夜晚的灯笼的光本就昏暗,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一旁树荫下的阴影。
等谢辞盈的余光看到了黑影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从侧边狠狠地推了她一下。
谢辞盈本就脚步不稳,此刻被推,她直接载入了一旁的池塘中。池塘的水珠在岸边溅起了点点水花。
春日,池塘中的水依旧极寒,谢辞盈挣扎了两下,呛了几口水,身体的温度逐渐流失。来不及看清岸上的人长的是什么样,她的意识便逐渐模糊,只能听到岸上星星点点的声音。
“来人啊,三姑娘为了萧二公子殉情了——”
“天啊!快来人!”“三姑娘落水了。”
谢府内一阵嘈杂,人群骚动。
谢辞盈的意识不断地下沉,最后完全归于黑暗。
“大夫,小女如今怎么样?”
谢辞盈落水惊动整个谢府,难得的,谢益忠、刘夫人、还有两位嫡亲的小姐,全都聚在了谢辞盈的小院中。
谢益忠眉头紧锁,看着脸色惨白,呓语不断的三女儿,听着下人的私语,心中生出无尽恼怒来。
老大夫把脉片刻,“三姑娘寒气入体。内里亏空,才会高烧昏迷不醒。老夫这就给三姑娘开一个药方,每天三次,一定要给三姑娘灌进去。在此期间要一直给三姑娘降温,不能让身子再烧起来。”
谢益忠皱眉,“三日后能醒吗?”
老大夫连忙摇头,“三姑娘身体太虚了,换了人三天能醒,她能捡一条命就不错了。依老朽看,还是要小心将养。谢大人不可操之过急。”
谢益忠叹气,“圣上赐婚,三日后成婚。小女昏迷不醒如何成婚?”
“什么?三日后?”谢益忠回头,看到四女儿站在身后,一脸震惊。
谢益忠脸色一沉,摆了摆手,让四女儿不要在这里碍事。
四姑娘抿了抿唇,回头离开。
老大夫思忖许久,叹了一口气,“老朽这里有一味药,可以令人短暂保持清醒。只是极其伤身……谢大人,三姑娘这身体,受不住这药。”
谢益忠暗沉的脸色在听到老大夫这一番话后明朗了几分,“请大夫开药。”
谢辞盈仿佛坠入炼狱,身体一会儿极热一会儿极冷,冷热交替的痛苦中,一个冷颤过后,思绪有了几分清明,迷迷糊糊间,倒也听到了屋内外的几句话。
“听说三姑娘是为了萧二公子殉情,当真吗?”……“当真当真,当时把三姑娘救上来的翠菊这样说的。”
什么殉情……她明明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个人想要干什么?
“老爷,这也不怪院内人传。这件如此突然,三丫头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是刘夫人的声音。
“胡闹,这种事由不得她。”父亲呵斥道。
“可三丫头昏迷不醒,如何成婚?听闻萧将军从未见过三丫头,不若让四丫头前去。”
四妹妹吗……四妹妹如果想要嫁给萧大公子,那也是极好的。四妹妹身为谢府嫡女,想来和萧家大公子也是极其相配的。
这个念头在谢辞盈脑海中生成,倒是让她安心了几分,很快她的意识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而屋内,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谢辞盈这片刻的苏醒。
“胡闹!”谢益忠动了大怒,“圣旨赐婚,你们当这是儿戏吗?”
四姑娘扑在刘夫人怀中,噘嘴道:“凭什么三姐姐嫁得,我就嫁不得。”
“这是欺君!若是萧将军没有见过三丫头,为何要圣旨赐婚。就算萧将军不认识三丫头,那二公子能不认识?萧府的人能不认识?你们出这歪主意,是要害谢家满门抄斩啊。”
“可是,三姐姐喜欢的是二公子,她嫁过去,若是如今日般寻死觅活,得罪了萧将军怎么办?”
看着四姑娘死不悔改的样子,谢益忠伸手便要打,被刘夫人给拦住。谢益忠强压火气,思忖片刻,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去找两个力气大的婢女过来。”
谢辞盈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每日都有十分苦涩的药不断地往口中灌。清醒的时候没有多少,每次清醒的那几个瞬间,只能感受到口中苦涩的药味。
直到一碗和平日不同的药水灌入口中。
谢辞盈睁开了眼,周身全是被汗浸透的黏腻。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床边围着一群眼生的婢女,“三姑娘,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请快点起来罢。”
“大婚……?我睡了几日了?”谢辞盈勉力开口,声音是生病后的沙哑,“四妹妹……”
几人不管谢辞盈的话,见她苏醒了,便强行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带到一旁的木桶中洗浴梳妆。
木桶热气一激,谢辞盈胸口像闷了一块大石般,喘不上气来。只是身边这些婢女不管不顾,力气极大。将她从木桶中拽出来,便直接给她套上了婚服,画上了妆,带上了发冠,盖上了盖头,推入了喜轿。
喜轿摇摇晃晃地从谢府出发。
谢辞盈坐在喜轿内,周围的管弦丝器的声音传入喜轿中。
如果她身体无恙,她定会提起兴趣仔细听一听,毕竟这可是她一生一次的大婚。
可如今。她浑身虚汗,就连端坐在这里,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声音就像是在她耳朵眼里敲锣打鼓一般,震得她头疼不已。
谢辞盈颤抖着捂住了耳朵,口中吐出几声呻.吟。
“娘子,大喜之日,您不要丢了谢家的颜面。”跟在轿子边的婢女淡淡提醒道。
谢辞盈将所有的声音压回喉咙。
她撑着最后的力气,听着身边的婢女的小声提醒,一步步地完成了成亲的每一项流程。
撒谷豆、跨火盆、坐虚账,牵巾对拜、合髻、交杯。
谢辞盈像个牵线木偶一般,用着仅剩的意识,支撑着身体的移动。
无数次,谢辞盈的意识就在昏迷的边缘,身边的声音模糊成一团,眼前一片混沌。可是今日,她的意识格外的坚强,总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将她的思绪再次拉回来。
谢辞盈坐在新床之上,听着周围恭贺的声音,只觉得自己骨头缝中透出一股痛意来。
太痛了,冷汗从额头滴落到她的颈间。痛得她意识清醒了几分,脑海中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知道萧大公子有没有看出她的异常。
如今她冷汗直冒,妆粉糊了一脸。过会儿萧大公子掀盖头,应该会把他吓一跳吧。
没准吓一跳后,会立刻把她打包扔出萧府呢。
想到这,谢辞盈轻笑,可下一秒,谢辞盈的嘴角又垂了下去。
她就这样嫁给萧大公子了?为什么?
这萧大公子为什么娶她?
他如今位高权重,便是那公主也娶得,为何要娶她?尤其是,她还是二公子的未婚妻。
萧大公子就不怕落人口舌吗?
谢辞盈咬着唇想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房中已经安静了下来,宾客的声音逐渐远离。
“小姐,注意仪态。”身边的丫鬟握住了谢辞盈的手腕,低声提醒道。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回了几分神。
谢辞盈轻咳了两声,挺直了腰板。
昏昏沉沉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出现了几声脚步声。
下一刻,她头上的盖头被秤杆掀开,烛光照亮了谢辞盈的视野。
谢辞盈抬头,看到了萧峙渊。
只此一眼,谢辞盈便愣住了。
这萧峙渊长得,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脸上没有其他武将那般张牙舞爪的横肉,倒是多了几分青年的犀利和锋芒。
萧峙渊的皮肤是战场上风吹日晒的黝黑,星眸上是一对凌厉的剑眉,硬朗的下颌更添了几分英气与贵气。
细说起来,他的长相和二公子还有些相似。
还、还挺好看的。
谢辞盈呆愣楞地看萧峙渊的同时,萧峙渊也在看她。萧峙渊的瞳孔黝黑,那双眼睛好似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谢辞盈呆愣楞地盯着萧峙渊,心跳都漏跳了两拍,就连身上的疼痛,都在这一刻被抛之脑后。
许是今日病得太重了,谢辞盈莫名其妙觉得,萧峙渊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些怀念。
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哪里来的怀念?
错觉吧。
萧峙渊手握秤杆上抬,销金盖头从谢辞盈肩上滑落。
一滴额头冒出的冷汗滑落在谢辞盈的眼角。
谢辞盈眨眼,汗水划入眼中的刺痛感将她拉回了现实。
被忽略的疼痛再也压抑不住,席卷了她整个身体,谢辞盈弓起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她撞入了萧峙渊的胸口,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这是谢辞盈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萧府,瑞雪堂前厅。
季元正正在前厅吃酒谈天,酒杯还没端起来,便被一个小厮拉住,在他耳边急声道,“季大夫啊,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季元正赶忙拿起药箱,前往萧峙渊的新房。
他本是江湖游医,一直在各处游历行医,因为医术高超颇有些名声。萧峙渊找到他,重金相赠,以礼相待,以兄弟相称,让季元正跟随他三年。
说起来,季元正觉得萧峙渊这人奇怪得很。
一般人都是生病了,才会去求医问药。他替萧峙渊诊断过,萧峙渊的身子康健的很,根本不需要大夫。
而萧府的其他人,这几日,季元正目诊了一个遍,都没看出什么疑难杂症。
季元正在心中腹诽,他毫无用武之地,简直要闲出屁来了。
而今日,终于到了用他的时候了吗?季元正思忖,难道是萧峙渊有暗疾,今日同房不顺,所以才叫他前来?
不应该啊,他诊脉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啊。
季元正在小厮的指引下,快步走入萧峙渊的新房,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直冒、昏迷不醒的谢三娘子。
萧峙渊坐在床边,正在将谢三娘子脸上的脂粉一点点擦去,露出她惨白的脸色。
季元正一怔,赶忙放下药箱,拿出脉枕。
“这是谢三娘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萧峙渊面色阴沉,起身给季元正让出诊脉的位置。
萧峙渊一动,衣袖处传来轻微的牵拽感,她的衣袖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萧峙渊的眼中染上了几分温度,他翻身坐在床尾,小心翼翼将衣袖从那只手中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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