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青梅错，愁煞人》释宝月

18、绝情幽谷（三） 次日一

　　次日一早，谷中绿衫人援请郭芙一行人，一路越过篁竹幽林，飞涉水仙池塘，纵跃踏桩而过。
　　青石板路尽处，遥见山阴有座极大石屋。耶律齐率先走近，只见两名绿衫僮儿手执拂尘，站在门前。一个僮儿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出来一位长须老者，老者打躬，说道：“贵客请入内奉茶。”
　　于是几人跟随其后，厅内已有数人，耶律齐暗中留心，扫视了一遍，没有见到昨日那位男子，又环顾了一遍屋内结构，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让郭芙和耶律燕坐下，自己才挡在他们外边落座。
　　约一炷香后，入口处又鱼贯而入十来个人，耶律齐眸光一闪，发现昨天和公孙绿萼交谈的男子赫然在列，不禁绷紧神经。
　　身后郭芙却突然戳了戳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金轮法王身上，小声道：“大和尚也在这里，恐怕他们真的是来抓我的。”
　　耶律齐心中警惕，暗道：“莫非芙妹的易容被看穿了？大婚在即，他们若要硬抢，绝情谷绝不会坐视不理，不妨静观其变。”便安慰郭芙道：“没事。”
　　郭芙摇头，道：“我不怕，他差点害了我妈，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余光瞥见耶律齐担忧神色，笑道：“你放心，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打不过，我不去找他麻烦。”
　　耶律齐闻言一笑，松了口气，仍然小心地观察着这一群人。金轮法王等人在西首坐下，未曾朝这边看一眼，耶律齐心道：“或许不是冲芙妹来的。不论如何，要防着一些。”
　　杨过极力克制自己的目光不朝郭芙那边看去，昨天就差点让郭芙发现。他莫名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杨过一旁的马光佐找遍桌上，只看到素食茶水，不禁拍桌嚷道：“酒呢！”
　　这时，只见后堂转出一排绿衫男女，公孙绿萼也在其内。又隔片刻，屏风后转出一人，向一揖，随随便便的坐在东首椅上。那长须老者垂手站在他椅子之侧。瞧那人的气派，自然是谷主了。
　　那人四十五六岁年纪，面目英俊，举止潇洒，只是面皮蜡黄，容颜枯槁，不似身有绝高武功的模样。他一坐下，几个绿衣童子献上茶来。
　　谷主袍袖一拂，端起茶碗，道：“贵客请用茶。”马光佐发作道：“主人哪，你肉不舍得吃，茶也不舍得喝，无怪满脸病容了。”那谷主皮肉不动，喝了一口茶，说道：“本谷数百年来一直茹素。”马光佐还未说话，一旁的潇湘子却阴阳怪气道：“莫不是喝洗脚水喝反了胃，怎么不吃荤腥？”马光佐鼓掌大笑，叫道：“对了，对了，定是这个道理。”
　　此言一出，大厅上人人变色。谷主身旁的老者按捺不住，点名要同潇湘子较量，潇湘子桀桀一笑，应声而出，顿时兵戈相碰，一场婚礼竟以打斗开场。
　　刀声剑影之间，杨过向郭芙等人投去几眼，只见郭芙目不转睛盯着场上，他眸光微动，突然与耶律齐四目相对。
　　耶律齐眼神冷冷的，疏无善意。杨过也没什么好脸色，当下双手环胸后靠，懒懒地回望他。
　　突然，另一个潇湘子从入口出现，众人惊疑不定。厅上，原本的那个“潇湘子”哈哈一笑，揭开人皮面具，竟是周伯通！
　　耶律齐双眼一亮，未动声色。金轮法王等人见状站起身来，要将周伯通一举拿下。
　　耶律齐暗暗犹豫道：“不知师傅顶不顶得住。我若要出手帮他，恐怕三妹她们有危险。”
　　思虑之际，只听耳畔郭芙清脆且疑惑的一声呼唤：“龙姐姐？”
　　只见一个白衣女郎缓缓的正从厅外长廊上走过，淡淡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清清冷冷，阳光似乎也变成了月光。她睫毛下泪光闪烁，走得几步，泪珠就从她脸颊上滚下。她脚步轻盈，身子便如在水面上飘浮一般掠过走廊，始终没向大厅内众人瞥上一眼。
　　郭芙不敢相信，睁大眼睛，又道：“龙姐姐！”
　　白衣女郎从长廊走过，厅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倏然停滞了一秒。
　　这寂然的一秒中，郭芙那声“龙姐姐”声量不大，却跨过大半个长厅的距离隐隐约约传到杨过耳朵里。
　　杨过满是震惊，看着廊上白衣女郎的身影缓缓道：“姑姑？”
　　这时，金轮法王却迈开步子，不是向着厅中的周伯通，而且朝着郭芙而去！
　　杨过心神巨震，顿时慌乱。
　　郭芙虽然易了容，声音却没变，这一声连他都能听到，更何况是金轮法王！况且小龙女出墓未久，又有谁会叫她龙姐姐？若叫郭芙再次落到法王手上……
　　情急之下，杨过伸手拦住金轮法王，道：“你别去，我来。”
　　法王神色微妙，看一看廊外女子，又望了望郭芙，笑道：“杨兄弟，你知道我要干甚么？”
　　杨过面色冷凝道：“你去抓她，她难免跟你拼命。不如我去将她骗来。”
　　法王停顿片刻，点头笑道：“还是杨兄弟想得周到，别忘了咱们的金盟誓约啊。”
　　杨过心中一沉，穿过大厅，朝郭芙耶律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