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华录》郁研

36、第三十六章 李瑞一行人

　　李瑞一行人绕了很远的路，且一直走得小路，走到一个路口，依旧与一队黑甲兵碰上。
　　两方人马对峙片刻，对面黑甲军首领饶有意味地笑了笑：“这又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人，今天这京城倒是热闹。”

　　李瑞好脾气道：“这位大哥，我们就是些江湖人，路过而已，您要有什么需要的，咱们能给的都给，实在不需要相互为难吧。”

　　对面丝毫不让：“路过，阁下路过的可真是凑巧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既然被我碰上了，就别想走了。”

　　御林卫队长轻声说：“躲不过去，他们不过四五十人，直接杀了吧。李大人，你且退后，护好小殿下。”
　　李瑞自知武功不及，闻言既刻答道：“好。”

　　队长一马当先，从腰间抽出长刀，当即去取对面为首的面门。对面那黑甲军首领也没想到遇上的这些人颇有些功夫，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已经近在咫尺，侧身去躲，依旧被划伤了肩膀。

　　黑甲军首领当即后退，双刀出鞘，战了几招，却被逼的连连后退狼狈不已，当即被激出怒气，喊到：“给我杀了他们。”

　　手下反应过来，两边开始交战。
　　李瑞抽出腰间长剑，护着高百富跟小殿下往后退。

　　高百富毕竟是御前的人，为人还算镇定，紧紧躲在李瑞后面。
　　六皇子呆呆坐在李瑞身前，睁大了眼睛。李瑞用手捂住他眼睛，轻声说道：“殿下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六皇子把脸上的手扯下来，说：“不要。”
　　李瑞没说什么，将手放到他身前护着。

　　御前的人到底与寻常侍卫不同，人数虽然不占优势，武功却个个精绝，刀刀致命，几息间，已经解决了近一半的人。
　　对面黑甲军眼看打不过，作势就要跑。

　　侍卫队长看出对方意图，立刻说道：“不能让他们走了，留一半人在这儿，一半人跟着我去把他们解决了。”
　　“是。”

　　队伍分成两半，靠前的一半人纵马去追。
　　这时，一支支冷箭从四面射来，直对着逃窜的黑甲军，眨眼间已经射中七八人。

　　“小心暗处。”队长将马停下，几人背对背围在一起，长刀横在身前，一双双眼睛四下寻找放箭的是何人。

　　四周墙头，巷子深处分别跑出十几人，身穿寻常布衣棉袍，都是青年男子，且手脚极其利落，趁着黑甲兵还未反应过来，照面间就将剩下的几个黑甲兵料理干净。

　　尽管是冲这群人着黑甲军来的，侍卫队长依旧保持着警惕，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紧握着刀，防止他们突然发难。
　　突然冒出来的这群人中走出了一个领头的，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吏卒的衣服，且溅了半身血污，头上也是乱糟糟一团，像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乞丐一样。

　　队长眉头不禁皱了皱，这人明显不像是个吏卒。
　　这人行头不羁，形事却颇为守礼，走到近前，先伸手抱了个拳，后方说道：“几位受惊了，在下慕容云深，这伙叛贼已经料理清楚了。”

　　队长又扫了他几眼，不肯相信：“慕容云深不是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吗？阁下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个嘛。”慕容云深抹了抹鼻子，笑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这叛军进了城还不忘去刑部大牢杀人，我只能偷跑出来了。”
　　“你怎么证明。”
　　“证明？我好歹也见过陛下几面，怎么，我认识大人，大人不认得我吗？”

　　侍卫队长探了探头，仔细辨认了一番，倒确实有几分像，不过这人也太邋遢了点。
　　眼见这边已经停战，李瑞将六皇子交给高百富照看，自己骑马过来。

　　慕容云深看见熟人，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李大人，咱们原来是见过的，可还记得我啊。”
　　李瑞自然是记得他的，看见这副尊容，嘴角不禁抽了抽，这人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当着这些侍卫的面，也不好太套近乎，李瑞中规中矩地问他：“记得，回京之后听说大哥惹了好大的官司，如今可还好啊？”
　　“好好好，一切都好。”

　　身份已经确定了，侍卫队长问道：“你在这里做甚？”
　　慕容云深满脸谦逊：“不瞒大人，在下虽然如今只是一阶下囚，见着国家危难，也想着效犬马之劳。所以一直在这宫城外转悠，一边杀杀叛军，一边找找有没有咱们自己人。如今能在这里遇见大人，实在不枉我在这儿转得这几圈。大们人这是要去做什么，我们这群人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会些拳脚功夫，大人们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你身边这群人是哪来的？”
　　“都是些江湖朋友，这些年跑江湖跑惯了。”

　　侍卫队长点点头，说得倒也有理有据，但他这次出行身负重任，实在不能太轻信旁人：“做什么你不必管，你可以跟着，但是必须听我们的。”
　　“自然。”

　　商议定后，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剩下的基本就是两件事，一将六皇子安顿好，二来尽快出城求援。事情发展到现在实在太过被动了，皇城防卫不知道出了多少蛀虫，能让人一日之内逼宫至此。

　　李瑞本来想将六皇子安顿在兴顺侯府，但是目标太大，也太过明显了。看到慕容云深，李瑞倒是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是记得方镜华一直将慕容云深亲眷安置在方府亲自照看的。

　　李瑞走到卫队长旁边耳语了几句，卫队长不太放心：“这，你说的这家靠谱吗？”
　　李瑞：“大隐隐于市，叛军只会想我们会将六皇子远远送走，留在这里反而没事。此事只你我几人知道，不会出事的。”

　　队长点了点头：“皇上既然将事情交给你，那我都听你的。”
　　李瑞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队伍改换方向，往城南居民区走。而李瑞故意走得靠前，终于寻到一个机会纵马走到慕容云深一侧说话。
　　李瑞首先便问他：“刑部大牢出什么事了。”

　　“有叛军过来，我趁机逃了。”
　　“是来杀你的？”

　　慕容云深一笑：“不然呢？他们畏惧我，即便我被关在牢中也依旧在畏惧我。”

　　李瑞把声音刻意放得轻缓，问：“牢中其他人呢？”
　　慕容云深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明明担心，却非得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你那相好的没事，我找人送她回去了，小五那孩子机灵，不会出事的。”

　　李瑞眉头不由蹙起：“你别胡说八道的。”
　　慕容云深从善如流：“行，当我没说。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瑞同样笑了笑：“方府。”

　　“......”慕容云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李瑞接着说：“先把小殿下送到那儿。”

　　慕容云深无语的表情收了收，但是想了想依旧不能理解：“你们是没处可去了吗？过来添什么乱。”
　　李瑞点了点头，同意：“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么大的京城，只有跟慕容大哥的亲眷待在一起才最安全啊。”

　　慕容云深嗤笑道：“你们这从皇上到臣子，名副其实一堆废物，确实找不到什么地方可去的。”
　　李瑞：“......”

　　方府大门紧闭，李瑞亲自敲门敲了好久，才有人过来，府内小厮问是谁，李瑞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官位，小厮连忙跑进去通报。

　　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后，才听见一个有些颤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外面是谁啊？”
　　李瑞听出这是方靖宇的声音，朗声道：“方大哥，我是李瑞，咱们之前还在刑部大牢门口遇见过。”

　　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露出方靖宇的半道身影，他看了看外面一群黑压压的人，身影又退了几步：“李大人，不是我们招待不周，实在是今天晚上不怎么太平，您来这儿有何贵干？”

　　李瑞做了个揖，君子端方，说话也带着十足的诚恳：“实不相瞒，确实有桩难事。我有公务在身，身边有一故人之子，暂时无人照看，想着方府就在附近，想托贵处暂时照看一两天。”

　　方府大门内，府内主事的基本都到了大门口，方靖宇听清楚了李瑞的话，有几分犹豫。他觉得奇怪，好好的，怎么会把朋友的孩子送来这里。

　　于氏心里更害怕，满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声劝道：“说两句话给他搪塞过去算了，什么李大人，从来没有交际过这样的人物。”

　　方靖宇知道轻重，说道：“你没看到外边那些人，都是高头骏马的，真要闯过来，咱们怎么招架的住。这李大人我也见过，倒也是个世间少有的人物，也认识妹妹。朋月丫头，你经常跟着你家小姐，知道这个人吗？”

　　朋月听见外头是李瑞就想着劝和，又不好贸然插口，听见问忙道：“我知道李大人，我家娘子这些年在外行走，多亏他照拂，绝对是信得过的。既然李大人有事要求，咱们肯定要帮忙......的吧。”

　　方靖宇思虑片刻，朋月见状又道：“想来李大人过来也是看在与我家娘子的交情上，这时候若是置之不管，将来就不好再说话了。”

　　方靖宇心想也对，下令将门打开，但是看着外面这些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恭恭敬敬地走上前道：“既然李大人信得过我们，只管将孩子交给我们照看就是。这夜深露重，列位英雄可要进来修整片刻？”

　　“多谢方大哥。我们就不进去了。”李瑞犹豫了片刻，又道，“不知道方家娘子如今可在府上？”
　　方靖宇一脸疑惑：“妹妹不是还关在刑部吗？大人不是知道吗？”

　　那就是还没有回来，李瑞不方便多说，徒惹人担心，只好搪塞过去：“我之前听说乐坊的案子已经差不多结了，所以有这一问。”
　　“是是，过两天镜华也该回来了。”

　　走了一路，六皇子窝在高百富怀里已经睡着了，方靖宇凑过去瞧了瞧，见他生得五官精致，肤色玉雪，感叹道：“这孩子生得可真好看。”

　　高百富亲手将六皇子递了过去，依旧不放心，叮嘱道：“你们可得仔细着点，这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都得陪葬。”
　　方靖宇只当这是哪个高官家的孩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忙道：“大人，小的一家一定悉心照顾。”

　　李瑞只叮嘱了朋月一句：“务必亲自照看，绝对不能出事。”
　　方镜华不在，这里他能相信的，也就只有朋月了。
　　朋月忙道：“大人放心，我知道了。”

　　侍卫长又留了两个侍卫给六皇子，跟着他一块进了方府。
　　慕容云深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只在一旁站着，从进京以来，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即便心里再想念，也没有靠近过。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可以再等等，很快就有再见的机会。

　　李瑞看着方靖宇一行人回去，问他：“真的不去看看？”
　　慕容云深摇了摇头：“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