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12、第 112 章：回华县 温舒然

　　温舒然把北京师范大学放在第一志愿，把广西师范大学放在底下当保底。

　　温舒然让温舒宜在华县找了个暑假工给她。

　　旅游回来之后，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黎芝得知温舒然明天去上班，说：“明天你先开我的电车过去上班。下午让你爸去给你买辆电车，上个牌。等你去了学校，你爸也可以开。”

　　“好，”温舒然顿了顿，又说，“不用开你的车，我明天开个共享过去就好了。”

　　温舒宜说：“明天周末，我不上班，可以开我的。”

　　黎芝一语敲定一切：“那就开你姐的去。”

　　“……”温舒然静默片刻，点头，“好。”

　　黎芝对着温舒宜说：“小云明天下午到车站，你记得去接一下。”

　　温舒宜点点头。

　　温舒然一脸疑惑：“小云？小姨的女儿吗？”

　　黎芝女士点头：“对，她说放假了要来跟两个姐姐一起玩。我就让她过来了，你们记得去车站接她。”

　　温舒然问：“几点到？”

　　黎芝说：“说是订了下午六点的票。”

　　温舒然说：“我不是五点半就下班了吗，我正好过去接她吧。”

　　黎芝点头：“也行。”

　　吃完饭，温舒然坐在自己房间里玩手机。温舒宜敲了门，走了进来。

　　温舒然抬头看她。温舒宜坐到她床边，问：“旅游得开心吗？”

　　温舒然说：“挺开心的。”

　　温舒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温舒然眨了眨眼睛，问：“姐，你找我做什么？”

　　温舒宜手上一顿，说：“来看看你而已。”

　　温舒然若有所思，笑着说：“姐，你有话对我说啊？”

　　温舒宜愣了愣，点头：“是有话跟你说。”

　　温舒然放下手机，看着她说：“你说吧。”

　　温舒宜静默片刻，看向窗外，说：“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事情，其实我觉得还是有些对不住你。”

　　温舒然怔愣住，眼底带着疑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舒宜说：“我上了大学之后，才后知后觉对你感到抱歉和愧疚。家里的资源有限，但是大半资源都倾向于我，可你要承担的东西却也不比我少半分。”

　　她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在广东读的。后来初中转回华县读，高中也在华县读。她一开始就占有了父母全部的关心和照顾。

　　温舒然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温舒宜一顿。

　　温舒然长舒一口气，说：“这是爸妈的偏心和长期存在的封建思想导致的，错又不在你，”她伸手去抓温舒宜的手，轻声说，“我记得我第一次归家的时候，你把你最喜欢的玩偶送给我，带我去买零食，买布娃娃，后来妈妈告诉我，我床上的四件套也是你用零花钱帮我买的。再后来，你用你看过世界的双眼，一次次带我去认识世界。姐，我一直很感谢你。”

　　舅舅那时候跟黎芝女士通话，说黎芝那么厚此薄彼，有朝一日，等她有了意识，她们两姐妹会反目成仇的。可比恨意来的更早的是姐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
　　温舒宜一个人的爱填满了她在新环境里缺失的东西。

　　温舒然浅浅一笑，头轻轻靠在温舒宜的肩膀上：“你也只比我大了八岁而已。”

　　十年前，温舒宜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温舒宜闭着眼睛，释怀的同时，又在想，她知道父母那些年来一直备孕，想生个弟弟。她时常在想，那被送去外婆家的妹妹算什么？权衡利弊之后的产物吗？
　　刚上大学那会，她甚至一度不敢直视自家妹妹的眼睛。她有愧。

　　*
　　路景钰约了温舒然出去吃夜宵。

　　两人去点奶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景钰？”

　　温舒然和路景钰同时抬头看过去。那男生看见温舒然之后，顿了顿，笑着问：“这是弟妹？”

　　一句“弟妹”出来，温舒然脑子宕机了。她想也不想就躲到路景钰身后。

　　路景钰喊了一声哥，正打算介绍他们认识，谁知温舒然躲到他身后。他刚回头，温舒然用手掐了他腰间的头，眼神警告他不许胡说八道。

　　路景钰只好忍住笑，回头问路景皓：“哥，干嘛呢？”

　　路景皓举着手上的奶茶说：“你二姐要喝奶茶，让我带回家给她。”

　　路景钰点点头。

　　路景皓手里拿着手机，又问：“你们点了没，来，哥请你们喝奶茶。”

　　温舒然又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肉。路景钰呲了一声，连忙说：“哥，我们点过了，你拿你的奶茶吧。”

　　路景皓瞟了一眼路景皓身后那个害羞的女生，点了点头，说：”行吧。”
　　他倒是想请他们吃饭啊。但是小女生害羞腼腆，也不能强硬拉出来打招呼吧？

　　路景皓走了之后，温舒然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路景钰把奶茶插好递给她：“我哥有那么吓人吗？”

　　温舒然接过奶茶，没好气地说：“让你见我哥呢？你见不见？”

　　路景钰一顿：“之前不是见过我姐了吗？”

　　温舒然翻了一个白眼，又继续说：“姐姐和你哥能一样吗？更何况你上次见了我姐，面红耳赤的，一句利索的话都说不出口，你忘记了？”

　　路景钰语塞。

　　忽然，温舒然余光中看见了一个人，不，一对小情侣，也不对，两个人。她拉着路景钰躲到旁边去，目光直直都锁着前方看。

　　路景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人来人往的，还真不知道她在看谁。而且还鬼鬼祟祟的样子。
　　路景钰问：“看谁呢？”

　　温舒然掏出手机，指了一个方位：“你看那边是不是我姐姐。”

　　路景钰看着那侧脸，思考了一下：“好像有点像。”

　　“你再看旁边那个呢？”

　　“你姐男朋友？”

　　“她那里来的男朋友？”温舒然顿了顿，纠正说，“也不是，哎，不对，我的意思是说那个男的有点像我姐前男友。”

　　温舒宜心思敏感，但是也不至于那么久还释怀不了那些过往。
　　她就说这几天温舒宜怎么突然翻起旧事怀念了。原来是前姐夫回来找她了，乱了她的心智。

　　路景钰好像有点印象。他之前在温舒然视频电话里见过这个男的。但是他只看见脸，没看见身量啊。

　　路景钰纳闷：“你见过他？”

　　温舒然目光直视前方，点头：“我之前去深圳跟我姐的时候，我姐夫就住我们对面的房子。打过照面。”

　　其实她觉得他们就是同居的，但是她过去了，温舒宜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所以干脆让姐夫去另租房子了。

　　温舒然一脸好奇地问：“他们是要复合了吗？”

　　温舒宜曾跟她说过，情侣之间分分合合是常态。所以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路景钰知道她喜欢看热闹，伸手转过她的头，无奈地开口：“你姐的八卦也要听啊？”

　　“不可以吗？”温舒然顿了顿，咬了咬唇，眼神狡黠：“我还想回家听姐姐跟我讲八卦呢。”

　　路景钰笑了下，无奈地询问：“你姐会告诉你吗？”

　　温舒然犹豫了一下：“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路景钰失笑：“你觉得你姐会告诉你吗？”

　　温舒然毫不犹豫说：“会啊。”

　　路景钰诧异：“真的会啊？”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而且之前的过往她都说给我听过，”温舒然顿了顿，又说，“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

　　路景钰说：“那你们姐妹关系不错啊。”

　　温舒然挑眉：“那不是正常吗？你跟你姐不也关系很好吗？”

　　“也是，”路景钰顿了顿，默默补充，“但我们不聊这个。”

　　“那你跟你几个兄弟不聊吗？”

　　“不聊。”

　　“嗯？”温舒然猛地回头看他。

　　路景钰无奈开口：“我不喜欢跟别人谈私事。”

　　温舒然皱了下眉眼，疑惑地问：“可是我们在一起之间，你喜欢我这件事情，你几个兄弟都知道啊……”

　　这不算私事吗？

　　路景钰愣了下，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这个也算？”

　　温舒然毫不犹豫地说：“算啊，这个怎么不是私事呢？你能跟你兄弟说你喜欢谁，我也会跟我姐姐聊我喜欢谁，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而且路景钰还是个藏不住事的主。他能有啥秘密啊。

　　路景钰眼睛一亮，连忙问：“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温舒然声音恰然而止，猛地抬头看他，一下子直接撞上路景钰期待的眼神。她顿了顿，转过头去，“因为……”

　　路景钰侧身竖耳倾听。

　　温舒然猛地忽然跑出去，说了一句：“你猜啊！”

　　路景钰愣了下，忽然笑出来，追在她后面。这条路一开始很拥挤，拐出一个路口之后，人流只剩下一两个。跑了一小段路，路景钰把温舒然抱在怀里，眉梢眼角含笑，低头质问：“为什么？”

　　温舒然脸上挂着笑，低着头去躲避他的视线，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不说不说。”

　　路景钰把人圈在怀里，又气又无奈：“真的不说啊？不说的话我亲你了啊。”

　　温舒然瞪大眼睛：“你敢！”

　　路景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四周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他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笑问：“你觉得我敢不敢？”

　　这条路是华县旧城区，不仅建筑老化，路也是破破烂烂的。红绿灯更是一个没有。

　　温舒然往四周看了一眼，瘪了瘪嘴，说：“你真敢啊。”

　　路景钰失笑，松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放心，没有人。”

　　虽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华县大多数人的思想已经开放了。但毕竟是小县城，风俗人情尚存，旧社会残留下来的观念还刻在老一辈心中。再加上地方小，一传十十传百，他们要是敢在公共场所接吻，被人发现认出来了，两人名声都会受损。

　　温舒然到底是女孩子，受损程度定然要比他严重。而他，最多落个不自重、风流的名声。

　　他不会那么放肆的。

　　温舒然伸手去牵他的手，肩膀自然而然紧凑着他：“你真想知道？”

　　路景钰说：“当然了。”

　　两人一路沿着路边走。

　　“其实抛去你的外形，让我影响最深的，应该是那一次，”温舒然两步并作一步，比他多走了两步，侧着身子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你爷爷去我家粉店消费的那一次吗？”

　　路景钰攥紧她的手，说：“记得。”

　　“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很孝顺，很有耐心，很温柔。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我跟阿禾聊过我们彼此的理想型。我觉得哥哥那种类型的就刚刚好，宜家宜居，适合相敬如宾。后来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觉得谈个恋爱没什么，但是我又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你是认真的，就是真的有一种想跟我白头偕老的感觉，那种认定我的感觉。我当时觉得我没有办法去回应你的感情。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的。但是远远到不了想要跟你要跟你结婚的地步，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辜负你的真心。”温舒然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你这样好的人，应该要配一个能交付你同等真心的人。可是我不是，我没有，如果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交出再多的真心也没有用。”

　　一个人的生长环境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婚姻态度。
　　因为她是外婆带大的，所以她就希望以后能找个有孝心的，能跟她一起孝顺外婆的男朋友，不说别的，最起码要懂得尊重外婆，尊重她对外婆的感情。又因为家里情况的原因，她一直希望自己未来的家庭能和睦。

　　温舒然继续说：“也是那一幕，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试一试。其实试错了也没关系，跟你谈一场也不亏。只是我现在觉得，其实不是你符合我的理想型，而是因为我恰好喜欢你，我喜欢你给我带来的一切，喜欢你身上独有的气质。你的理想抱负，你的天真善良，你的知世故而不世故，你的嚣张散漫，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路景钰眼睛一亮，嘴角疯狂上扬：“我有那么好啊？”

　　温舒然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泼人冷水，心想，让他三分，允许他得寸进尺了。她轻轻点点头：“对啊，不然我怎么会怎么喜欢你呢。”

　　路景钰眼睛一闪，忽然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壁咚在墙角。

　　温舒然瞳孔收缩：“路景钰……”

　　“这里没有人，监控看不见，”路景钰把她圈在墙角，低头凑近她，“怎么办，女朋友，好喜欢你啊。好想亲你。”

　　这张嘴总是能说吃很多他爱听又心动的话。

　　路景钰揽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承诺说：“就亲一会，行不行？”

　　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路灯昏暗，树荫和楼道的阴影遮住了角落相拥接吻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