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昆仑神山（二） 天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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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是什么好地方吗？”
他当年还自称黄大仙呢...黄小三内心腹诽，也不知道这昆仑山什么时候有神庙了，他当年来这溜达时，也没瞧见呢...
还有这台阶...也没见过。
这地方...看着正常，实际，总觉得有什么古怪，包括这些人，要么一个个像老僧入定一样，嘀咕些祈求神明赐福的言语：要么...就像是快断气的死尸，躺着、或者坐着，懒得动弹...
难得瞧见几个，神色灵动的。
“哪里来的毛孩子？在神明的地盘还敢说这种话？你就不怕——”老李头面色不虞，伸着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脑袋顶上的天空，嗓音低沉，莫名有些阴恻恻的：“上头那些...在看着嘛？”
“呜哇——”
晴空没有劈下一节天雷，而是忽然呼啸着吹来了一阵冷风，吹得人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几棵拳头粗细的小树，摇晃着，抖落了大片大片的树叶...
像是某种存在，无声的回应。
黄小三一时语塞，来回摸了摸小臂，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难不成不止他家大人苏醒了，就连...昆仑山那些传说中的神明，也苏醒了？
他突然有些害怕，那可是传说里的存在！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他们这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送上门去...岂不是...
狼入虎口！
“嗬嗬嗬嗬...”满意的欣赏了一下几人的表情，尤其是黄小三的变脸，老李头乐呵呵地笑出了声：“还是说回正事吧。”
“这神庙咧，必须早上去，不管你是走着、跪着还是爬着，只要到了那庙前呀，就可以找庙祝去抽根签，抽签的结果，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上上签，可以进入神庙，在神像前供奉，运气好的，还能留下，当个洒扫弟子，甚至座下童子；至于中平签和下下签的，就必须得在正午之前回到这里，老老实实地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抽签？
公平公正的法子？但如果只是这样...戚砚挑了挑眉，看向了老李头，揶揄着问道：“如果是抽签，老人家你未必没有机会，怎么就这么认命了？”
“老头子都苦了一辈子了，哪还有什么运气可言...”摇了摇头，老李头伸手拽了片叶子放鼻尖闻了两下，又盯着几人意味深长地说：“倒是你们，机会大的很咧~”
这机会...听着倒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走过来时，南音就发现了，蜗居在这一片山脚下的，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鲜少才有几个不算壮年的女人和男人，不是十几岁，就是四五十岁，中间的年龄段，好像清空了...
“进去神庙的人呢？出来过吗？有再见过吗？”这老头说几乎话像是在打哑谜似的，南音冷声，问出了她更关心的问题。
“出来干啥咧？放着好日子不过，在这里啃草根、吃观音土吗？”
老李头摆了摆手，说：“能进去的，就没一个想出来的，不过早上抽签时，有人透过虚掩的门看到过进去的人，还喊了几声，人高傲着呢，理都不理...”
“哎哟，天都快黑了，老头子奉劝你们，今晚就好好在这山脚下待着，除了上午，这神庙都不会开门，就连这台阶，踏上去...”
“就会看到些...脏东西...”
“你们要是运气好，能进神庙，身上这些东西，沾了外面的晦气，也是不能带进去的...”
到时候，他多留心一点，说不定还能捡个包！想到这里，老李头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许多，他又拽了拽戚砚手里的矿泉水瓶，说：“小伙子，老头子知道的都说了，这说好的报酬...”
“给你。”
戚砚适时地撒了手，连那几颗糖都塞进了他的手里。
说了那么多话，老李头的嘴巴干得蜕皮了，他当即拧开了瓶盖，“吨吨吨”喝了几大口清水，才宝贝似的把瓶子塞进了怀里，拿破布一样的衣服裹着。
至于糖果，撕开包装扔进了嘴里一颗，又把另外几颗都放进了衣服的内兜里，确认遮掩好了，摇晃着步伐走了回去，嘴里囔囔着：
“剩下的，确认了之后，别忘了给老头子哦，不然...”
在他身后，有几个人蹒跚地站起了身，朝着老李头的方向聚拢了过去，没有大打出手，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分着脏...
“大人，那老头说的话，能信吗？”
平白无故被吓了一下，黄小三对这老头的印象本就不好，下意识地就质疑了他。
“可以都是真话，也可以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没等南音开口，戚砚就先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他们在这停留了这么久，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是真的，但仅仅因为一点食物，就将一切托盘而出，是不是太傻太大方了？
那点食物，还不如他现在背着的登山包惹眼。
可如果都是些假话，又怎么能确认能骗到他们几个呢？说谎最高明的办法，不是编造瞎话，而是在说真话的基础上，省去最致命、最关键的信息。
“他很笃定，自己不会被选中；同样也认为，我们会被选中。”南音望了一眼老李头和他的几个同伴，又补了一句：“你们没发现，这里，很少有青壮年吗？”
戚砚点了点头：“他们可能都进入了神庙，而我们，明天或许也能进去？但黄小三他...年纪貌似不符合要求...”
“大人！你可不能把我留在外面！”
黄小三尖声叫道，伸手前扑就要抱住南音的大腿，可意识到他现在是人形状态，周围又有那么多人，动作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不伦不类的。
而戚砚则微微偏了偏身体，半挡在了南音的面前，他回头看了眼南音，问：“其实我有一点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昆仑？”
“嗯？”
为什么呢？
起初只是为了一块灵石，一颗灵草，这世界这么乱，她也没有什么可待的地方，不如去看一看这万山之祖、诸神的起源，说不定，还能...
后来嘛，南音觉得，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即便是现在，这种感觉都没有消散，但是，不在那被云雾遮挡的神庙里，反而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看不见，也摸不着。
甚至于她全身的妖力，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说不定，她也能，得道成仙呢？虽然，好像是当妖，比较自由自在。
“总觉得，应该来。”轻飘飘地一句带过，南音瞥了戚砚一眼，继续问：“倒是你，身体还好吗？”
话落，她反手就想摸一些他的脉搏，戚砚眼神闪躲着避了一下，看向了地上的杂草，说：“没什么大问题。”
身体的疼痛，是正常能忍受的程度，精神的疼痛，倒是很久没犯了，只要不动用能力，就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自从上次夜谈后，戚砚难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他甚至不希望，南音为他付出太多...
他的身体，他太清楚了，做得再多，也只是勉强得活着。
南音的眼底浮现了一丝疑惑，她还想再问，但一旁的黄小三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叫囔道：“大人！我才是你最忠实的小弟呀！”
聒噪。
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南音顾左右而言他：“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天边的余晖正在一寸一寸地消散，黑暗翻卷着，一点一点地遮蔽了整片天空，墨色与浓雾融成了一片，几十人的聚集地里，燃起了几个小火堆，火光灼热，驱散了夜里的一丝寒凉。
衣衫单薄的几人，大都围拢在火堆旁，唯有台阶前的方圆两米内，还留有一小片空地，以及他们现在站着的、稍远的地方。
“行，就地扎营。”
戚砚装备齐全，这就从背包里取出了帐篷，手脚利落地搭好了，然后又捡了几根干柴，用镁棒点燃了火堆，自告奋勇：“我来守夜。”
“你？”
“你还是歇着吧...”也就外表能唬唬人了...万一真出什么事，不用大人出手，还不是得他这个当小弟的...鞍前马后吗？
黄小三说着还推了推戚砚，示意他进帐篷里休息，南音则是踱着步，走到了台阶的前面，看着几乎被黑暗完全浸没的阶梯，她没有踩上去，而是蹲下身，捡了一颗地上的石子，向前一抛。
“啪嗒！”
石子清脆，砸出了一声闷响，然后又跳动了几下，正要停止跳动时——
“唰！”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条黑色的东西，迅速卷起了那颗石子，消失不见。
就好像那颗石子从没有出现过。
而那条黑影，柔软、粗长、卷翘...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更不像是寻常的生物...
蛇？哪里有长着吸盘的蛇？章鱼？章鱼已经生活在陆地了？
凝神，屏息。南音悄悄将妖力汇聚到了双眼，蹙眉直视着眼前的阶梯，微微昂头，遥远的山脉顶端，朦朦胧胧出现了些许的...红光。
夜晚的空气湿冷，仿佛混着浓重的雾水，四周的气味驳杂，清新的草木味、厚重的土腥味、发酸的汗臭味、烧焦的木柴味...
以及——
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这周围绝对不止他们这些人，黑暗中，还藏着别的东西，又或许，是阶梯周围，还隐匿着别的生物。
抽签，进庙...
只是...庙无好庙啊...
那里面供奉的，真的是传说中的诸神吗？光是注视着，南音就莫名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也在被注视。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昆仑神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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