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昆仑神山（一） 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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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神明保佑，赐下福泽！”
“大慈大悲的神明大人，信女愿意一生虔诚供奉、粗衣素食，祈求父母家人身体康健、百病全消、寿终正寝。”
“神明呐...求您睁开眼看看地上受苦受难的人们吧...”
......
山脉的山脚下，树木稀疏，灌木零落，却聚拢着好几十号人口，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有的裹着一卷草席躺在地上，有的穿着破袄跪在泥土地里，有的畏畏缩缩、蜷起手脚倚靠在树干下，还有的架着火堆，用一只有缺口的铜锅、煮着浑浊泛黄的雨水...
众生百态。
但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像是从什么地方逃荒来的，又奇迹般地聚集到了这里，全都不走了。
而顺着山脉往上，是一条夯实了无数遍的土路阶梯，遥遥的看不到尽头。土块被踩踏得很坚实，一节台阶，约莫有一米的宽度，二十厘米的高度，两三米的长度，显得比一般的台阶都要更大一些。
台阶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模糊的手掌印，五指张开，以及一些半圆的凹陷的弧度，轻重不一、交叠的鞋印...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当赶了几天路的南音她们端详了一会儿后，想要踩踏上去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劝阻的声音。
“后生，这还没到时间啊...”
时间？
云雾遮挡着太阳，天色阴沉沉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时间段，但这一路赶来，他们是有许久没有休息了，戚砚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16:32。
天...快黑了。
“你这老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山就在这里，还不让人爬了？”
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岔开腿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泛黄、蜕皮的手指一把一把揪着旁边的杂草，又挑了几根顺眼的糅杂在了一起，举起放到了鼻子下方，轻嗅了几下味道，浑浊的瞳孔露出了几分迷离。
黄小三看他的举动古古怪怪的，当即没忍住，拉高了嗓音反问了回去。
“爬不了，爬不了哦...”
小老头也是好脾气，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怒意，甚至呲牙笑了两声，继续说：“早上去上香才灵验咧，现在，庙门都关了哦，到时候指不定遇到什么东西咧...”
他的牙齿黄黑，缺了大半，像是在地里刨食的老庄稼汉，又像是几十年的老烟民。
上香？庙门？
什么时候这里也建庙了？
南音眺望了一眼高耸的台阶，突然问了小老头一句：“大爷，这里，难道不是昆仑山脉吗？”
“哟！小姑娘懂得挺多的呀~”小老头的眼神亮了亮，忍不住接起了话题：“这里啊，当然就是万山之祖、龙脉源头的昆仑山，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求神拜佛的人哦...”
“瞧我这嘴，错了错了，没有佛，只有神！元始天尊、西王母、陆吾...这神山上的哪一个不是鼎鼎大名的神明，要是能入了他们的法眼，被选中当个坐下童子，那可真是——一步登天咧...”
“啧啧啧...就连这山脚下，在现在这样的世道，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块安全的居所...咱们这些老百姓，还能凑活着活一活...”
安全的居所？
所有这些人，才聚集在了这里吗？
山脉的顶端，云雾缭绕，就像那场突然席卷了整个世界的灰雾一样，朦胧又泛着灰色，但那条直通顶端的阶梯、包括这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却隔开了浓重的雾气，给了他们喘息和逃避的机会。
是神明的庇佑？
“我说老李头，你嘚啵嘚啵跟这几个家伙说那么多做啥子耶？还嫌跟你竞争的家伙不够多麽？嘴上长点把门吧！”
或许是小老头透露的信息太多，旁边的一个壮汉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埋怨了两声。
“嗬嗬嗬...老头子这一把瘦骨头，又没几年好活了，哪一个神明会选中我咧...”再次吸了口杂草混着泥土的清香，被称做老李头的小老头毫不在意，他看了看南音，又看了看她旁边面色有些苍白但体格健壮的戚砚，咧了咧嘴，冲着戚砚喊道：
“那个小伙子，你有烟不？给根烟，老头子把知道的东西全告诉你们！”
似乎是想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他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手里的杂草都没啥味道了。
这日子苦啊...
好歹以前还能抽个几块钱的旱烟，现在嘛...啥也没了，饿死也就算了，但抽不到烟，老李头只觉得身体里全是抓心挠肝的痒意，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摊着手，食指和中指间都是被烟熏出来的黄黑色痕迹，但可惜的是，南音不知道烟是什么东西，而戚砚，也不抽烟。
“呸！老李头你...”
壮汉“呸”了一声，忍着没将唾沫星子吐出来，暴躁的话语也咽在了喉咙里，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可得积点口德，可不能让这老头坏了他的好事。
嘴里呢喃着几句经文，他收回了视线、沉下了心，也没再管这突然出现的三人。
“咳咳...没有烟。”戚砚摇了摇头，但迈开步伐朝着老李头在的位置走了几步，凑近弯了弯腰，在其他人的视野盲区里拿出了些别的东西，他压低了嗓音问：“不过，别的东西可以吗？”
“可以填饱肚子的压缩饼干、一瓶水、还有勉强能够压制烟瘾的...几颗糖？”
为了能够成功取信于他，戚砚从口袋里先拿出来一包密封完整的压缩饼干，在老李头的眼前晃了晃。
浑浊的瞳孔瞪大了几分，老李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压缩饼干，跟着戚砚的动作左右来回的晃动，他大口的吞咽了下喉咙里的口水，露出了几分贪婪，声音也激动了许多，还拼命压抑着，说：“好好好！咱们去那边说，老头子知道的可多啦~”
说着他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淤泥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戚砚的小臂，恍如枯柴般干瘦的身躯，竟然还藏着不小的力量。
闻久安分给戚砚的物资，几乎都装进了他身上背着的黑色登山包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有不少的物资。
所以，当戚砚三人走过来时，就吸引了不少隐晦的目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再加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像是一家三口的组合，要真是拼起命来，也不是不能解决。
而他们的物资...
就会成为这些人活命的筹码...
当老李头拉着戚砚去角落里时，四周的氛围变了变，有几个人也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似乎要跟着过去。
南音环视了一圈，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反倒是拉着戚砚走的老李头，和那些人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目光，才见那几人又坐了下去。
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没多少日子的混不吝，只想着活一天是一天，哪管什么神明不神明的...
“小伙子，先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可不能哄骗老头子哦...”
角落的树丛里，和其他人约莫隔了七八米，老李头脸上的喜色还没有消散，扭头摊开了手，压低着嗓子问。
“当然不会。”
直接将压缩饼干放到了他的手上，戚砚取下了身后的背包，拉开了一条小缝，伸手进去摸了摸，拎出了一瓶矿泉水，拉上拉链，然后又在旁边的口袋里摸了摸，抓了七八颗糖，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背上了背包，把这两样东西牢牢抓在了手里。
“东西都在这里了，那么，大爷你知道的线索呢？”
“嗬嗬嗬...还真有啊...”老李头舔了舔干涩的嘴角，一边拿衣摆擦了擦压缩饼干就往怀里塞，一边贪婪地盯着戚砚手里的两样东西，甚至隐晦地扫过了那个黑色登山包。
好东西真多啊...
但这几个人穿着得体，衣服没破没烂，也没多少灰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他虽然也想宰了这几只肥羊，可也不能损失太大不是？
不过...要是这几个家伙拜见神明时自己犯了忌讳...这些好东西不都是他的了？
当然，不是故意隐瞒什么信息，他一个老头子，也就是在这里多活了几天罢了，有些搞不明白的，不是很正常吗？
老李头伸手拽了拽戚砚手里的矿泉水瓶，没拉动，又看了眼已经走过来的南音和黄小三，讪笑：“那几位，想知道些什么？老头子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
“所有，你知道的所有。”
“那这点东西，可不够，得加货！”坐地起价这一块，他老李头当仁不让！
“谁知道你说的东西真的假的？你这老头，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黄小三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咧？！你们要是不信，那就换个人问，看别人搭不搭理你们！”话是这么说着，老李头的视线可一点都没挪开，手也没松，怀里藏着的压缩饼干，更是拿都没拿出来。
“大爷，您说您的，如果证实有一句是真的，我就额外再给半块压缩饼干，够您吃好一阵了。”眉梢间露出一丝不耐，但戚砚的话语里，还在利诱。
“好好好！”
老李头的瞳孔放光，忍不住拍了拍戚砚的胳膊好几下，随后又打量了一圈，干涩的嗓音多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刚老头子也透露了一点，这山上呀，有神庙！”
“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踏上这九百九十九节台阶，就可以去神庙里拜见诸神，虔诚祭拜者，就有机会...入住神庙！”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昆仑神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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