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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升8 水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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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溅,李纯从水里站起来,气得大骂:“狗养的畜生,你——”
林舒涵想要去拉他,却被柳全生从身后按住肩膀:“别动,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能让柳全生阻止自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舒涵脸色大变,甩开柳全生的手,朝李纯奔过去,伸出手:“快上来!水里很危险!”
话音未落,小溪轰的炸开,水花飞溅,落下的瞬间,竟然化为无数树影,将来不及逃走的人拖入水中,李纯一边骂柳全生畜生,一边奋力抵抗树影。
他武功确实不错,相比那些连挣扎余地都没有的同伴,李纯身手灵活太多,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每次险些被树影抓住,下一刻又奇迹般地脱身,次数一多,树影竟然直接弃了他,蜿蜒上岸,朝着岸上的人出手。
林舒涵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却毫无阻碍穿透树影,落在地上,树影没有半分影响。
柳全生嘲道:“你这样不仅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林舒涵警惕地看着爬过来的树影,一边后退,一边没好气道:“难道要学你那样把并肩作战的同伴扔给妖怪吗?”
一条树影悄然爬上他的脚腕,猛地一拽,林舒涵身体不稳,倒在地上,整个人被拖向小溪。
紧急之下,经过掉落的油纸伞时,他忽地想起什么,一把抓过,啪地撑开伞,日光被遮住,拽着他的树影瞬间消失了。
树影再厉害,也是影子,没有光,何来的影子?
林舒涵撑着伞,高声道:“不要去有光的地方,把外衣脱下来展开在头顶上,坐下,千万不要被光照到!”
大家手忙脚乱,纷纷脱下外衣,日光一遮,原本紧追不舍的树影立马不敢靠近了,停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办。
见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大家激动了,对着溪水里的人喊道:“快,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不要被光照到,快!”
然而被树影拖入溪中的人都昏迷了过去,唯独李纯还在坚强抵抗。
他上半身光裸着,手里抓了把水草,和树影斗智斗勇,闻言痛心道:“不早说,刚才树影碰到我的衣服,我直接扯下来扔掉了,现在都顺着水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柳全生幸灾乐祸地笑,李纯气急败坏地骂他:“狗养的畜生,扔本少爷之仇,不共戴天,你等着!”
林舒涵解了外衣,举着伞,慢慢来到溪边,树影纷纷退避,林舒涵将手里的衣服扔过去:“接好。”
李纯抬手去接飞来的衣服,暗中虎视眈眈的树影终于有了机会,一拥而上,林舒涵脸色大变:“小心身后!”
李纯抱着衣服,僵硬地转过头,铺天盖地的树影糊了他一脸,眼睛、嘴巴、耳朵、脸颊全部被树影紧紧勒住,面容扭曲,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敢动本少爷英俊的脸,你、完、啦!”
衣衫一展,日光隔绝,视线暗了下来,脸上的树影齐齐消失,李纯揉了揉脸颊,得意地哼了声。
柳全生不怀好意地提醒:“看你脚下。”
李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缓缓低头,清澈的水底,青苔石头都清晰可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日光好死不死就照在他的右脚上啊啊啊啊!
万千树影形成一片黑色,仿佛铺开的黑色长发飘在水底,牢牢吸附着林纯的脚背,李纯哇哇大叫,甩腿甩脚,一蹦三尺高,奔到岸上,右脚上的树影也紧紧跟着。
李纯跑了没几步就跑不了了,别误会,不是他跑不动,而是脚上的树影牢牢拽着他,他根本无法继续向前了。
李纯捶胸顿足:“不是能爬出去那么老远?换成我就不行了?区别对待啊!”
嗖的一声,一只袖箭划过半空,刺入李纯的脚背,那些树影似乎很忌惮这只箭,纷纷后撤,但是那一箭直接将它们钉死在那里,根本无法移动。
李纯愣愣看着,抬起头,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准头,刺影子啊,刺本少爷干什么?”
柳全瞥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被箭刺了一下而已,大喊大叫什么,丢人。”
李纯指着他,看起来很想破口大骂,深呼吸,硬生生忍住了。
林舒涵举着伞向李纯走去,却被柳全生拦下,林舒涵道:“你的意思?”
“树影千变万化,万变不离其宗,那一坨就是树影的根本。”柳全生抬起手,又是一只袖箭射了过去,扎在李纯脚边,彻底钉住了蠢蠢欲动的树影。
两只袖箭之间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光网,悬在树影上方,原本树影极长,从小溪蔓延至此,但在光网笼罩下,竟然迅速缩小,最后成为指甲盖的一团。光网落下,将这点儿树影严丝合缝包裹起来,越缩越小,竟是化为一缕雾气,就地消散了。
原本来势汹汹的树影,就这样湮灭了。
原本昏迷过去的人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忙爬上了岸,死里逃生,又是庆幸,又是心有余悸。
李纯将两只袖箭拔出来,谁知袖箭立马化为一束光,自行飞入了柳全生的袖中,消失不见。
柳全生理了理袖子,不屑道:“上品灵器,也是你这个凡人能触碰的,不自量力。”
李纯一瘸一拐走过来,林舒涵连忙扶住他,李纯哼道:“你嘚瑟什么,就算有这么厉害的上品灵器在手,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凡人吗?说我不自量力,你就量力而行了?都是凡人,看不起谁呢。”
柳全生表情一滞,冷冷扫他一眼,竟是没有反驳。
林舒涵想到了什么,道:“刚才你把李纯丢到水里,就是为了引出这团?”
柳全生道:“它藏得很深,我只能尝试一番,倒也真的将它引了出来。”
这里没有树木,只有花草小溪,树影若要顺利来到此处,必须有所依仗来托举它们,方才实在是没有办法才现身,好在李纯的牺牲没有白费。
林舒涵道:“如果没有引出来呢?他们该怎么办?你有办法救他们?”
柳全生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哼一声:“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他们弱,他们运气不好,活该成为树影的饲料。谁管他们。
林舒涵皱眉,柳全生竖起一只手:“行了别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方才我带你逃出生天,你赠我丹药之事,一笔勾销。”
柳全生走到了另一边。
这一遭有惊无险,众少年关系亲近不少,见柳全生懂得多,七嘴八舌的问他,是不是家里亲戚有修士啊诸如此类,但是柳全生似乎心情不好,懒得理他们,“不屑一顾”这个词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众少年摊手:“这么狂……”
忽然狂风骤起,长草疯狂摇晃,数道剑光俯冲而下,落在地面。
连沐白走下剑身,身后跟了数名天一宗弟子,清一色的青衣,扫视一圈,连沐白的表情缓和些许,淡淡一笑:“抱歉,来晚了,就你们几个人?”
“……”
经历了生死关头,大家情绪还没缓和,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有些懵然,站直了,迟疑道:“……仙、仙师?”
一名弟子道:“我们是天一宗的,见你们有难,赶来搭救,你们都没事就太好了,现在随我们走吧。”
林舒涵忙道:“等一下!我们很多同伴都被树影拖走了,生死未卜……”
连沐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枚定心丸,大家定下了心,随着天一宗弟子的嘱咐,小心翼翼踩上了佩剑。
连沐白挥手布下结界,防止有人不慎掉下去。众少年哪里见过这阵仗,又惊喜又骄傲,他们也是在天上飞过的人了!
御剑飞空,下方景色尽收眼底,一片茂密的树林渐渐清晰,李纯立即激动道:“那里,那里,就是那里!那些同伴就是被拖进这林子里的!”
连沐白不语,催动佩剑,缓缓降落,对众弟子吩咐:“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天一宗弟子们毫无异议,道:“沐白师兄小心。”
连沐白提着剑进了树林,黑暗渐渐吞噬了他的身影,李纯震惊:“就他一个人?他一个人能行吗?你们不去帮帮他?”
天一宗弟子抱剑而立,闻言笑了起来,他们似乎对连沐白十分推崇,很不乐意连沐白被这样小看,道:“一只不成气候的树妖而已,沐白师兄亲自过去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连沐白根本没将区区一只树妖放在眼里,李纯感慨道:“要是我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天一宗的弟子没有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谁还没个梦想呢,道:“你可知沐白师兄的师尊是哪位?”
天一宗长老无数,叫得上名号的譬如药大师,譬如专门负责新弟子训练的凌宿长老,都是以严厉苛刻而闻名,尤其后者,每批新弟子出来后,无不对其恨得牙痒痒,怨气冲天。
至于其他长老,若非刻意关注修仙界,否则凡人完全一无所知。
看着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天一宗弟子耐心地解释:“大道万千,除了剑修、医修、佛修等,还有一种是心修,咱们天一宗唯一一位心修长老便是凌澜长老,沐白师兄是凌澜长老的大弟子。修仙长生是很好,其中艰难也不足为外人道,心修更是难中之难,同辈弟子中,能做到沐白师兄这种程度,千年来,唯他一人而已。”
听到“心修”二字,林舒涵不自觉竖起耳朵,就连柳全生也站直了些,看了眼树林方向,眼中的不屑之色收敛了几分。
其他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是明白了一点,心修很难,非常难,鹤立鸡群的那种难。
天一宗弟子道:“总之,你们羡慕归羡慕,但要量力而行,修仙路上,别的不多,尸骨一抓一大把。”
初来乍到,斗志昂扬,没人觉得自己会是被踩在脚下的尸骨,个个冲劲满满。
相比于大家的激动,林舒涵倒是很平静,他之所以选择修仙这条路,并非是向往或者别的什么,单纯是为了保命,不给玄墨拖后腿而已。
不合时宜的淡然在众人之中很显眼,好在并非林舒涵一个人这么淡定,柳全生双手环抱站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却神色轻蔑,看着众少年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天一宗弟子相互对视,心照不宣露出一个笑,这届新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