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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升7 这人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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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抱臂靠着树,日光洒在身上,面容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日光下,瞥了林舒涵一眼,慢悠悠补充了一句:“不知者无畏。”
李纯乐了,绕着对方走了一圈,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极为纡尊降贵的语气:“柳全生。”
“柳全生?”李纯拍手赞道,“好名字!犬生——狗生的畜生,真是人如其名,名副其实,到处狗叫!哈!哈!哈!”
柳全生眼中怒火闪过,猛地提掌,李纯捧心后退:“哎呦我好怕呀,好端端的狗居然会举爪子啦?”
下一刻,惊天惨叫划过整个山谷。
林舒涵并不在意柳全生的冷嘲热讽,蹲在地上观察树影,估算时间流逝,突然听到这声惨叫,转身一看,只见李纯抱着右臂,被揍的眼眶乌黑,声泪俱下:"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林舒涵吃了一惊:“怎么变成这样?”
李纯一边惨叫,一边指着对面大骂:“还不是这个混蛋!他一看打不过我,就耍阴招!男子汉大丈夫,坦坦荡荡,你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李纯的样子实在太惨了,不仅右臂折了,身上华贵的衣服也脏得不能看,全是脚印,乌黑的眼眶在严重点,恐怕就瞎了。
林舒涵真的生气了,第二轮选拔在即,谁知会有什么样的凶险等着大家,好歹也是同伴,下手就不能注意分寸吗!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柳全生鼻青脸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左腿瘸了,爬了一半,无力地跌了回去,狠狠瞪着柳全生,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竟然会被一个毫无修为的饭桶打成这样,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见他比自己更惨,李纯不叫唤了,仰天哈哈大笑三声,得意洋洋道:“省省吧你,本少爷可告诉你,我姐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天底下打得过她的人屈指可数,虽然本少爷只学了点皮毛,对付你这种弱鸡,绰绰有余,本少爷一根手指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看你还敢不敢到处乱叫。”
柳全生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正要说什么,林舒涵将他扶起,拿出药瓶,道:“行了闭嘴,这种时间就别内讧了,都少说几句。”
柳全生嫌弃地看着药瓶,十分看不上这么粗制滥造的工艺,触碰都是脏了他的手:“这是什么?”
林舒涵从瓶里倒出五粒药碗,递给他,道:“治疗外伤的。”
这是他在药谷里制作的药丸,药谷奇珍草药多如牛毛,医书无数,他大开眼界,学到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东西。
这些药丸就是他失败无数次之后的成功结晶,不论内伤外伤,立竿见影,有奇效。
原本是炼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出来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柳全生将信将疑,将五粒药全吃了,果然有效,浑身疼痛渐渐消失,折断的腿骨明显感觉到正在愈合,大约是愈合太快,骨头的痒意突如其来,十分难捱,柳全生闭眼沉气,愣是忍住了满地打滚的冲动。
李纯抱着右臂走过来,凄惨地道:“小林你不厚道,我这么惨了,怎么不给我,反倒便宜了这个犬生。”
林舒涵倒出两粒药,李纯更加凄惨道:“区别对待,为什么给他五粒,只给我两粒?”
林舒涵解释道:“你伤势较轻,两粒足矣,吃太多了适得其反。”
李纯捧着两粒药丸,斜眼瞥向闭眼的柳全生,故意大声道:“原来某人伤势比我严重,所以要吃五粒,我伤势轻得多,只用两粒。哈哈哈!”
掌心的药丸滑入口中,下一刻,李纯脸色一变,抱着右臂使劲挠,痒意从骨子里发出来,皮肤都挠得鲜血淋淋,可还是丝毫没有缓解,难捱的苦楚简直让人发疯。
李纯颤声道:“小林,你不会给错药了吧?”
林舒涵看着他抓得没一处好皮的右臂,叹气道:“伤口正在愈合,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李纯哪里能忍,伤口奇痒,还不如来一刀痛快,不不不,两种都不好受,还是别来了,真恨不得一头撞在树上,一晕了之。
柳全生睁开眼,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你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李纯甩着手臂满地打转,说不出话,不是被气的哑口无言,而是害怕一开口就毫无形象地哭嚎出声。
这个犬生能忍,他当然也能忍,男子汉大丈夫,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愈合的痒意来得凶猛,走得也干脆利落。
李纯终于不难受了,试探着举了举右臂,灵活得很,瞥见一旁的柳全生,五指成拳,一拳头砸了过去。
拳风掀起了额前头发,在面容咫尺距离停下,柳全生岿然不动,冷冷道:“找死?”
李纯收回拳头,得意道:“错,是示威,本少爷是个善良的人,不忍心对弱者下手,不然你连在这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人吵起来就没完没了,战斗力令人叹服,好在刚伤口愈合,没有再动手互殴的意思,林舒涵便不管了,继续观察树影,谁知这一看,顿时寒毛竖起。
林舒涵跳起来:“树影会动,大家快跑!”
不知何时,地上的树影开始动了,不是遵循自然规律随着太阳移动,而是有生命似的,翻卷着,扭曲着,长虫似的蔓延开来,而且速度奇快,大家还没跑几步,树影已经出现在脚下,卷住脚腕,一把将人拖入了树林深处。
所有人不禁打个寒颤。
柳全生倏地站起,拽住林舒涵的胳膊就往外跑,跑着跑着,发觉不对,回头一看,顿时黑了脸。
原来方才情急之下,林舒涵拔脚就跑,却不料被柳全生拽住了胳膊,还没反应过来,脚下速度竟快了不止一倍,人海茫茫,李纯可不想和林舒涵走散,一把抓住了林舒涵的手腕。
三人就这样跑了一路,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柳全生立马嫌弃地松了手,瞪了李纯一眼:“晦气。”
李纯气喘吁吁:“……看在……你帮了忙的份上……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林舒涵扫视一圈,这才发现,除了他们三人,只有寥寥数人逃了出来,总共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二十个人,分明在此之前,在场者难以计数,百人不止。
一股寒气陡然从心底窜起。
本以为,有天一宗镇守此处,必然是妖邪不侵,鬼怪不入,绝对安全,谁成想竟然当真有妖出没,害得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既不甘心就此离去,又不知道去往何处,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还是决定换个方向,避开有树的地方,继续上山。
来时浩浩荡荡一群人,此时寥寥无几,前路未卜,众人心里都有几分阴霾,一反初时的欢声笑语,无人说话,沉默着赶路。
林舒涵在心中问道:“这也是选拔的一环?”
玄墨:“不。这是意料之外的变故。”
果然如此,林舒涵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上面的仙师有没有看到?”
玄墨:“整座山都在天一宗的眼皮子底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林舒涵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些被拖走的人,他们还好吗?”
一幕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树林莽莽,光影交错,数名少年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上,绑住他们的不是绳子,而是条条树影,藤蔓般纵横交错,将他们捆成了茧。
这些少年垂着头,双目闭合,胸膛还有起伏,他们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苦苦挣扎。
可想而知,这次他们面临的幻境,绝对不能和方才的选拔相提并论,这次是真的奔着他们的命去的。
地面上,树影如同一条条长蛇,沿着地面蜿蜒、摆好,渐渐形成密密麻麻的字体——
救我。
救我。
救我。
……
整片树林,地面全被这两字占据覆盖,妖气时浓时淡,这些字也时而清晰时而黯淡。
树妖竟然在求救,在场少年都被它控制,天一宗脚下,它究竟在向谁求救?
玄墨道:“有些妖修为低微,对人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被拘来困在方寸之地,用以辅助修士修炼。千年前是雀妖,如今却换成了树妖,不过看样子,这树妖可没雀妖那样安分。”
林舒涵抬起头,天山高耸入云,可望不可即,不知上方的仙师究竟要旁观到何时?
灵鹤清唳,云雾聚散,山巅之上,凌宿长老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语气沉沉:“树妖怎么会失去控制?”
身后弟子垂头惭愧道:“这,往日都好端端的……”
“凌宿长老稍安勿躁。”
身后不远处,守护山门的结界轻微波动,一道青衣身影穿过结界,飘然而至,俊雅的面容带着淡笑:“树妖突然失控,绝不简单,沐白下去看看,顺便瞧瞧那几个倒霉的无辜人。”
凌宿长老沉吟道:“再无害的妖,一旦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就是最大的祸害。沐白,不必多费功夫,直接收进收妖瓶。”
连沐白颔首:“是。”
长剑落地,连沐白和众师弟走上剑身,化为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众人顺着小路上山,一路上,没见过任何生灵,就连最常听到的鸟叫声也没有。
有了树妖之事,大家心里有些不安,相互靠近了些,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小溪,大家蹲下洗脸解乏。
柳全生站在溪边,扫视四周,忽然拍了拍李纯的肩膀:“你武功不错,是吧?”
李纯嫌弃地将他的爪子打掉:“本少爷武功是不是不错,你不是亲身体验过了?怎么,还想来一遭?”
柳全生嘴角勾起凉凉的弧度:“好,那我就放心了。”
李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全生拎着后领,一把朝小溪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