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住着的是我前男友》木以向荣

7、第 7 章 可能是我们

　　令冉给朋友赵桥清发了消息，因为工作忙碌，其实和对方已经有段时间不说话。

　　令冉的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方，敲敲打打，好像无论怎么开口都会尴尬。
　　最终，回忆着赵桥清以前每次找她时的方式，令冉发了个「偷看」的表情包过去。
　　对方应该是正在看手机，几条消息随即弹出来——

　　「我正准备去看电影」
　　「就我自己一个人」
　　「你要去吗？」
　　「我开车去接你？」

　　令冉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发消息，如果只是躲避俞柏，她可以去住酒店。
　　是想找人说说话吗？
　　「可以」的文字已经打了出来，指腹点击发送后，赵桥清的通话邀请打了过来。

　　赵桥清和令冉是完全性格不同的人，单是声音就充满活力。
　　“令冉！令冉！我一直都想约你出来玩的！”

　　令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热忱，只说“抱歉，之前太忙了。”
　　“你那个公司也是会压榨人，”赵桥清想要痛骂一顿飞云科技的，话到嘴边，又怕令冉不开心，她从京市回来后，这三年一直都在那工作，赵桥清想：或许那公司有自己不知道的好处？

　　她说“算了”，“我那班也不是人上的，去上师范和当老师简直是我人生最大的痛。”
　　赵桥清在宁市一中当化学老师，兼任班主任。
　　她没回都说讨厌这份职业，可每一年一中的模范教师里，赵桥清都能拿下学生们最多的投票。

　　“待会儿我们先看电影，对了，你吃完饭了没？”
　　“没有”，令冉说。
　　“那我们先去吃饭？”赵桥清已经收拾东西，计划着接到令冉的时间，又计划着电影场次，幸亏还没有买票，不然还真可能来不及。

　　“可以。”

　　和赵桥清真的是好久不见，她剪了短发，令冉在明月湾门口等着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对方。
　　赵桥清拍她肩膀，“怎么，刚睡醒？”

　　令冉工作忙，如果有周末休息的时间，肯定是优先睡觉，路灯已经打开，赵桥清凑近，看到了令冉的黑眼圈。
　　她皮肤白，乌青就显得更明显了。

　　“果然是刚睡醒”，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怎么就突然愿意出来玩了，赵桥清心死活络，意识到令冉身上肯定有事藏着，她想找人，所以找到了自己，看来自己在令冉那边地位很高耶。

　　“先上车。”赵桥清说。
　　她的车是一辆奥迪A6，低调稳重，和她现在的工作相符合。

　　坐在副驾，令冉系上安全带，她沉默着，刚才发消息的一时冲动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尴尬，正开着车的赵桥清察觉到令冉的低沉，没有先问她发生了什么。
　　而是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自己的近况。

　　说学校每学期都有考核，新一批学生难带，有怎么听课都学不明白的学生，有找茬唠叨的家长......

　　“还是当学生好，可以混日子，唉，当时我怎么就不多珍惜可以随便玩乐的年纪。”
　　红灯亮起，赵桥清顺手划开手机，问令冉有什么想吃的吗？
　　令冉恹恹出声，“我都行。”

　　「都行」这种回答，像是为难人的说法，令冉没有这个意思，若是和她在一起的不是赵桥清这样性格大咧的朋友，恐怕会对令冉的反应产生不满。

　　绿灯亮起，赵桥清松下离合。
　　她寻着自己的想法，兼顾令冉不喜欢辛辣的食物，赵桥清说：“行，那就听我的。”

　　黑色的车子是在一家装修古朴的院落外。

　　招牌木板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写的是纂体字，令冉正好认识：「一家饭馆」。
　　真是朴素，令冉心想。

　　除却上大学的那几年，其余时间一直在这座城市，令冉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处地。
　　也是了，她这么宅，跟个外地人过来似的。即便是外地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也有能对所待着的地方探索个明明白白的。

　　赵桥清拉着令冉坐进去安静的包厢，熏香的味道浅淡，窗户下边是一块大石头，利用上头的凸起和平整摆放各式新奇玩意儿，倒也算雅兴。

　　令冉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坐在对面的赵桥清叫她：“怎么样，还不错吧，去年刚开的店，现在大众点评对这家店的评论数已经破万，回头客很多。”
　　不止是来吃饭的，单纯带着自己最满意的照相机拍照的客人亦是良多。

　　令冉点点头，“是不错，装修的很有风味。”
　　赵桥清是听教语文的同事安利的才来到这里的，以往也没过来几次，开了会员卡，充了不少钱。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以前你高中的时候，咱们班都在拼了命的刷数理化的题，你倒是悠哉，拿着历史类别的书看个不停。”
　　“说起来，当时老李特别害怕你跑路去文科班。”
　　老李是班主任，那一届的学生中，在他班里的令冉，是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存在。

　　回首十七八岁，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令冉抿着唇，露出个笑来，“李老师还在一中吗？”
　　“在呢，现在不带班了，已经光荣成为一中新校区的校长了。”

　　赵桥清翻着手机，找到了老李的照片，屏幕亮着递过去，“你看，是不是还很精神。”
　　令冉盯着照片好一会儿，才将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人和记忆里爱穿着白衬衫讲课的数学老师对应起来，“变化还挺大的。”
　　“当然啦，已经过去得快十年了吧。”

　　赵桥清的手机相册里还有其他人的照片，除了她回去当老师，还有当年的其他同学，本班的，隔壁班级的，楼上班级的......
　　令冉记性好，但有的人，也实在想不起来一点儿。

　　“你要是好奇，等着我叫出来跟你一起吃饭”，反正现在都在一个城市，凑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能有的。令冉随即拒绝，“别，不熟、不认识。”
　　“开玩笑的”，赵桥清将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推到令冉前面，“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个人一起吃饭，总不能完全由着一个人做决定。
　　令冉翻着画册精美的菜单，手指捻动到随便一页，“就这个吧，清蒸鳜鱼。”

　　“可以啊，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听说味道特别鲜美，我一直想尝尝来着。”
　　赵桥清又点了两道，加了汤，“我觉得咱们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那打包”，令冉建议。
　　“也不一定，我中午没吃饭，早上起来就啃了两口面包，说不定待会吃着吃着就差不多了。”

　　话说的多了，心上的防备就会落下去，令冉和赵桥清随意聊着，感觉胸口的压抑依然散出去不少，等到热腾腾的菜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能在聊天中偶尔露出来个正常的笑容。

　　赵桥清见机会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引导道：“你平时可是大忙人，我都不好意思找你。”
　　“抱歉哈，以后我会多和你说话的。”令冉拿着给赵桥清舀汤，“别一直喝饮料，汤还挺好的，你尝尝。”
　　赵桥清拿着勺子舀小口到嘴里，评价道：“确实不错！”
　　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你现在同事怎么样，人好相处吗？”

　　以前赵桥清也问过令冉这个问题，令冉说的很是囫囵，现在的回答仍旧差不多：“还可以，正常合作工作。”
　　赵桥清关注着她，并没有发现面色上的不对劲。

　　不是因为工作，那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是那个神经病的妈到令冉面前去作妖了？

　　想起出来的目的，令冉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到了她这个年纪和状态，在纠结大学时候的恋情是一件显得矫情的事。
　　她抿了口常温的饮料，忽然觉得眼前这些美味的菜都索然无味。

　　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
　　“两位女士您们好”，该上的菜已经齐了，不知道他过来有什么事，赵桥清的视线转移过去，“怎么？”
　　服务生说：“刚才两位登录的手机号，有一个尾号是0588，系统识别后弹出提示，是我们老板先前就设定好的，打五折。”

　　“啊？”赵桥清自己办了卡，充了钱，也不过是九五的折扣。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服务生笑着回：“不知道，可能是我们老板的幸运数字吧。”

　　将折扣说明的单子放过来，服务生退回去，门合上后，赵桥清好奇问令冉：“你这手机号，好幸运呀，还没听说过这个规定。”
　　第一次见识到，还能有这么大的优惠。

　　“呃，挺神奇的。”令冉喃喃。
　　“别不好意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两人继续吃饭，最终令冉也没有开口说她想说的话，准备去看电影的时候，令冉问赵桥清想看什么，赵桥清将人带上车，跃跃欲试道：“去我家吧，现在电影院的场次没什么好的了，过去得等近一个小时。”

　　想着俞柏在楼下的存在，令冉木讷点头，赵桥清连忙启动车子，“放心，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
　　没有其他陌生人在，令冉不会尴尬的。

　　车子驶出停车区域，收拾东西的服务生和同事好奇道：“手机尾号优惠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哎。”
　　“说不定是咱们老板的幸运数字呢。”
　　“你见过老板？”
　　“没有。”

　　「一家饭馆」自开业起，就没见大老板过来视察过，无论营业额怎么变化，对方都不在乎，有时候服务生也会产生疑惑，那么多钱，为什么会有人毫不在乎，单是在这的工资比宁市的餐饮服务业平均薪资高出一截，就让人觉得舒心呢。

　　“行了，别想了，有新车进来了，赶紧去招待。”

　　宁市算新一线城市，但带着「新」字，本质和京市沪市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整体消费水平根本就不在同等水平线上。

　　令冉靠在车窗，眼前的霓虹灯向后流过，她想起几年前，自己坐在俞柏的奔驰上，身形拘谨。
　　那时候令冉并不知道关于车辆品牌的价值，不过是本能的直觉告诉她，俞柏开的车得花许多钱，作为女朋友，她不好意思问，只悄悄打开手机，在搜索框中描述自己看到的车标。

　　各种型号，眼花缭乱，令冉觉得比做一道数学压轴题还要累。

　　她问俞柏，做过最难的数学题是什么？
　　俞柏愣了下，而后轻笑，“你。”
　　令冉不解：“我什么？”
　　“追你太难了，比做任何数学题都要费劲。”

　　令冉侧过身看他，光线打在线条分明的轮廓上，一副生人勿近的长相，令冉偏生从里头看出来柔和的情绪，她不解：“你追过我？”
　　“不然呢？”俞柏歪头看她，笑得好看。
　　在食堂里、在图书馆、在课程并不一致的教学楼上，有时候，并非是完全由缘分做主。

　　令冉觉得二人在一起仓促，是某次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夕阳透过玻璃落到俞柏的身上，他整个人像是副油画一样好看，令冉忽然间就听不到俞柏在讲什么了。
　　“你觉得我这样分析对吗？”他们正在一起研究着算法程序。
　　令冉呆愣着，走了神。
　　“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俞柏笑：“我长得好看吗？”
　　令冉点头。
　　俞柏问令冉：“那要不要谈恋爱。”
　　令冉还是点头。

　　汽车驶入车库，赵桥清提醒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令冉下车：“我住三楼，有空房间，你上去睡。”
　　令冉揉了下眼睛，说抱歉，“刚才你说什么了吗？”
　　赵桥清“切”了一声，“你是做梦了吧？”
　　就这么一点儿车程，能入到梦里，睡眠质量也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