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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过去的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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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时间回旋至大学,周遭一切发生变化,翠绿的树,鸣叫的蝉,学生三三两两行走在通往各处方向的小道上,讨论着去哪玩去哪吃去听谁的演唱会去打什么游戏......
俞柏牵着她的手散步,清风吹过,拂面是青春的味道。
她会和俞柏随意聊点什么,也可能什么都不说,两个人默契的随意走着。
星星、月亮、灯光,修长的、地叠在一起的黑色影子,都是美好的、浪漫的。
令冉拍了下自己脑袋,抿着唇,不满自己此时的回忆到失神的状态。
打开门,俞柏站在那,清冽干净的气似乎扑面而来,他随意站着,简单的衣服却像是时尚打牌,即便是在秀场里也一定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
令冉注意到俞柏的手上只有手机。
难不成刚刚是自己听错了,俞柏没说要给她送午饭是她自己胡言想出来的声音。
俞柏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令冉松下一口气。
“有什么事吗?”令冉问。
语气疏离冷淡,如同眼前的人是个随便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俞柏反问她:“你是鱼吗?”
令冉:?
问题莫名其妙,她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俞柏的声音继续,“给你送午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宽容了令冉的心不在焉。
令冉抬手揉了揉眼皮。
她眼没瞎,俞柏手里拿着只有手机。
是要她吃手机吗?
俞柏的右手臂抬起,手上只有空气,令冉注视着他,觉察到俞柏似乎是想要钱她的手。
她的手腕躲到腰后,俞柏的动作落了空。
令冉皱着眉:“这种无聊的行为,你觉得合适吗?”
俞柏耸肩,无所谓道:“不知道。”
他不是来和令冉争执什么的。
“就在楼下,跟我去吃饭。”俞柏的目光早就将令冉上上下下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不叫她,她可能连外卖都不会点,光饿着自己,饮食不规律成了她的习惯。
也不怕病着自己。
他得提醒她,像从前一样。
令冉摇头:“不了,不合适。”
这扇门打开的不合适,他出现的不合适,他们两个人不合适。
令冉说:“早上吃得多,现在不饿。”确实是没什么胃口,令冉没有说谎。
这几年她的饭量变得更小,有时候一天不吃东西也不会产生饥饿的感觉,在工位上忙着,时间一眨眼溜走好几个小时,有时候连口水都顾及不到,同事偶尔瞥见令冉面色白,都会特意询问关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俞柏稳稳地站在那,他不动,门便无法关上。
什么时候,俞柏学会了这幅「不依不饶」的姿态。
令冉呼出一口气,而后开口:“别这样,没意思。”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累,眼睑的淡青色几乎成为久消不下的胎记。
“俞柏,你是个毕业好几年的成年人,而不是小孩子。”
令冉微微抬头,望着俞柏的目光里并没有俞柏想要的柔情。
俞柏向前一步,离着令冉更近,令冉身上的衣服宽松,一片明晃晃的引入眼帘,他的眼皮眨动了下,“令冉,你也不是小孩子,所以别拿不吃不喝来置气。”
令冉:“我没有置气。”
俞柏:“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下去吃饭?”
令冉:......当然是合格的前任应该互相消失在对方面前啊。
“我就是不去随便你吧”,令冉想推开俞柏到一边去,她好关门,俞柏配合着往后退,却在令冉的动作间隙里,抓住她的手腕往前。
“砰”的一声。
俞柏连同令冉,一起挤进屋子,俞柏靠在门上,令冉在他怀里。
呼吸搭载脖颈处,温热的气息,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俞柏垂眸,喉结滚了着。
明月湾的公寓面积虽不算大,一个人住着倒是绰绰有余,如今有两个姿态亲密的人贴在一起,空间显得狭窄起来,似乎怎么走,都能被另一个人窥见的一清二楚。
缓和急促的呼吸,令冉分这异样的情绪里有几分是真实的生气,还是旁的什么。
“俞柏”,令冉叫他的名字,她从前也只会叫他的名字,那些情侣间的亲昵称谓,令冉说不出口,她解释给俞柏,说叫一个人的全名,是重视和在意的表现,俞柏笑着叫令冉的名字,而后贴上来亲她,从脸颊到唇齿,锁骨都会被浸染上色气的红。
“俞柏,我说真的,这样纠缠没意思,我是个成年人,冷暖自知,我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忽然出现的男人,让情绪全然变化。
令冉对此感到恐惧,她不想在经历一次分手了,感情伤人,明明是两个毫无亲缘关系的陌生人,分开时却那么难过,需要缓很久。
很久之后还会想着念着,在梦里都会有关于过去的画面。
甫一从俞柏的怀里出来,令冉转了身,将昨晚没吃的橙子从卧室拿出来,“我曾经说喜欢吃橙子,是因为那时候把橙子和橘子搞混,而后得知橙子的价值更高,便将喜好也跟着改了,反正味道差不多,后来见识长了,其实并不喜欢酸橙子的味道,很涩,剥起来很麻烦。”
她坦然说着曾经不愿意表露的虚荣心,分析自己最开始对俞柏的感情:“我认识你的时候,是听同学说的,你不仅长得好看,还是计算机系的学神。你知道吧,像我这样考进华大的人,会本能的关注每一个比我强的人,你的专业也是最开始我想学的,虽然没转成专业,但是想着和你说上话也不错。”
后来故事似乎有些俗套,在对于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注视过来。
“俞柏,过去的事留在过去不好吗?”
美好的、青涩的,不要再去破坏它。
俞柏摇头:“不好。”
令冉问:“为什么?”
俞柏回:“先去吃饭吧,等会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问题回到原点,此时令冉已经冷静许多,在沉默后应声说“好”。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跟陌生拼桌课似的,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食物,没什么要交流的话。
俞柏给令冉准备的凳子上放着软垫,温热的牛奶是国外品牌,味道和大学时的一样。
给令冉夹了的菜,她一口没动,似乎这顿饭是一场折磨。
“我吃饱了。”
她吃的很少,不足一个成年人平均数值的三分之一。
令冉起身欲要回去,俞柏这次没拦她,只嘱咐:“好好休息。”
一日三餐,俞柏准备了早午,担心他继续,令冉故意和俞柏说:“别再来打扰我了,万一被我男朋友看见不好。”
令冉身边虽有人追,但是一直单身。
俞柏笑了,勺子和碗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没事,他来的时候你提前告诉我,我不出门。”
说得跟他是个小三似的。
令冉强调道:“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你明白吗?”
俞柏语气讥讽:“怎么?他条件很差,跟我比起来会自卑?”
令冉沉默一瞬,似乎被什么戳到,深呼吸一口,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桌下的拳头攥紧,俞柏无端道歉:“对不起。”
令冉:“等他到了,你要亲自跟他道歉吗?”
俞柏:“不是。是你。”
令冉:“什么?”
俞柏:“是跟你说对不起。”
令冉回味了下方才俞柏的话,她意识到对方是针对的是什么后,瞬间僵住,令冉转身:“我不需要。”
她走出去,关了门,声音“砰”的一声,响动着真正的愤怒。
令冉躺回自己的床上时,手指在抖,她攥起拳头,指尖掐着掌心,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明显,有几条血管是打吊瓶时护士最喜欢的,令冉盯着它们看了许久,心脏仍砰砰的跳个不停。
狼狈的雨夜没有那么生气,谢思慧的打扰也在情绪处理范围之内,甚至于俞柏的「登堂入室」,令冉都认为可以当作生活的调剂。
偏偏那句“对不起”,俞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不该说的。
她已经可以将许多不好的回忆忘记。
大学时候,周围优秀的人太多,令冉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数学系吃天赋,她自认不是太有天赋的人,如果可以,她更想去计算机系,无他,工作之后能快速赚钱,这是她在自己破旧的智能手机里查询到的最优专业。
可惜事与愿违,阴差阳错来到了数学系。
令冉不是认命的人,打听着计算机学什么,她跟着学跟着练。
令冉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头,顾不上泪水会沾湿被罩。
哭着,不知道多久,她起身去洗手台清洗了一遍,或许是这几年哭的次数太多,已经熟练地处理哭后泪渍带来的干涩,手掌带着水,拍大脸颊,在镜子里,可以看到她的头发已经乱作一团,没睡够的眼睛本来就不舒服,加上流泪,现在肿着跟被虫子蛰了似的。
她来到冰箱前,从里头拿出一罐啤酒来,围上层洗脸巾,贴在眼皮上。
冰镇的感觉传至后脑和鼻腔,令冉瑟缩了下,手已经不再抖。
她收拾好自己,再次回到床上,拉过枕头来开始睡觉,明天还要一天,正是新项目推进的时候,这个周末简直是临刑前的大餐,往后少不了加班与咖啡作伴。
到时候想给熬夜补觉,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至于俞柏,或许「大少爷」过段时间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就会离开。
令冉希望俞柏能够离开。
最好是在悄无声息的一天,她不知道。等她意识到楼下已经换了别的住户的时候,已经能处理这时的狼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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