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住着的是我前男友》木以向荣

8、第 8 章 “让俞柏唱

　　最近上映的电影里，排头兵是国外的科幻片和国产动漫。
　　坐下来的时候，令冉才知道赵桥清想去电影院看动漫，令冉意识到是自己打断了她的计划，“抱歉。”
　　“哎呀哎呀，你这跟我怎么不好意思起来了，电影什么时候都能去看，就算是时间到了，也能在网上看，见你和你吃个饭可不容易。”

　　赵桥清脱下外套，双臂张开，“别再说抱歉了，来抱桥吧。”
　　她向前一步，令冉被拥抱住，轻轻一下，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程度，赵桥清从冰箱里拿出来饮料还有零食，嘟哝着：“怎么都这么凉？”
　　令冉不喜欢吃凉的。
　　赵桥清将家里的饮水机按上了加温键。

　　令冉坐下后，低着头，忽然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

　　赵桥清听见动静，连忙蹲下去，拿着纸巾盒子递过去，“怎么了这是？我的拥抱那么可怕吗？都给你整哭了？”
　　她还想着逗她，可是令冉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
　　“不是。”哽咽的声音，糊糊的字否定赵桥清对她自己的贬低。

　　令冉拿着纸擦眼睛，又抽出更多的纸擦鼻涕，喉咙哽咽着不舒服，喘气费力，胸膛起伏不定，赵桥清的手排在后背上，令冉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

　　她吸吸鼻子，将手中的纸巾投到垃圾桶里。
　　令冉终于张的开嘴和朋友说说她和俞柏的过去，说恋爱关系之中的小心翼翼，说那场不欢而散，说当时把话说得眼红，说他又出现在自己身边......

　　刻意忘记的人，太容易想起，他在最快乐的时光里占据着太过重要的位置，甚至于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快乐本身。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明白”，令冉将手掌捂在自己的脸颊上，指缝是晶莹的湿亮。
　　俞柏的出现，击溃了她的防备，一潭死水的生活，就突然有了新的东西。

　　她应当去抓住光亮。
　　她曾经抓住手里，后来主动松开了手。

　　哽咽的声音里，是赵桥清从未听到过的脆弱。

　　令冉是她身边最坚强最勇敢的朋友，同时也是最优秀的朋友，令冉看起来是不好相处的，实际上你真诚的对待她，毕业那年得知令冉从京市回来，赵桥清吃了一惊，她专门找过去，问对方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正确的决定。
　　“奶奶时间不多了。”那时候令冉这么说了，赵桥清本能地觉得还会有其他办法，“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我帮你照顾。”

　　高三的时候，赵桥清见过令冉在便利贴写：「考上华大，留在华大」
　　她的好成绩，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是坚毅的、恒久的努力换来的，她应当有一个很好的前程，以此化解前面十几年的困苦。

　　还记得令冉说自己谈恋爱时的场景，那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似乎是怕一不小心，幸福就会悄然溜走。

　　她还是回来了，一身狼狈，带着丧气，用尽力气将仅有的笑容给老人送终后，自己就沉寂了下去。

　　赵桥清没敢主动问过令冉一句“你男朋友呢？怎么不来陪你？”
　　在你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不来陪着你？

　　以为是毕业即分手的惯常规律，只是令冉没有谈过恋爱，倾注了太多感情，才会那么心碎。现如今来看，她所表达出来的言语里，或许还有隐藏着的情节。

　　令冉的眼泪真的好多，鲜少有人见她这样红通通着眼眶。

　　哭得久了，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赵桥清识别到她想说什么，连忙抽出纸巾递过去，“别说抱歉，我不想听。”
　　朋友之间见面哪里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表达对不起。

　　话到喉口的令冉换了句：“我是不是有打扰你？”
　　“闭嘴吧你。”
　　赵桥清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兑好的温水，转身递给令冉，“喜欢一个人，想念一个人有没有错。”
　　听见她这样说，令冉心上产生微微错愕。
　　在她看来，自己就不该和俞柏有开始的念头，那几年不过是海市蜃楼，任凭再好也不过是水上浮月，会散的。
　　也应该散开的。

　　“我没有。”令冉嘟哝出声，在反驳自己没有再喜欢俞柏了。
　　知道她在说什么，赵桥清“哼”了声，“别自欺欺人。”

　　喜欢一个人根本就藏不住的好吧，讨厌一个人的情绪或许还能默默给出个白眼后笑出来，当喜欢存在的时候，以为完全克制的眼神本身就会出卖自己。

　　令冉起来，喝了水，问赵桥清卫生间在哪，赵桥清指了下方向。
　　她走过去，把脸上的泪渍用水清洗干净，赵桥清跟着，在一旁为她递上干净蓬松的洗脸巾，“好好擦干”，或许是当老师的缘故，赵桥清照顾人细致，从梳妆台上的盒子里，取了保湿的护肤品，“涂点？”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是瓶口已经打开，就等令冉张开手心。

　　她欲说“谢谢”，赵桥清反应又比她快，“别道谢哈，来帮我选选电影。”

　　赵桥清有个卧室改造成了影音室，装了星空顶，墙壁是不规则线条设计，地面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绒毯，她拿出还未拆封的拖鞋，递给令冉穿，“进来。”
　　邀请朋友一起进来享受，即便已经吃了饭，赵桥清还是准备了爆米花，没有饮品，就在漂亮杯子中倒进去白开水，她的是凉的，令冉手中的杯子有温热的温度。

　　赵桥清倒是喜欢看电影，喜欢收集片子，各种品类分得明明白白，让令冉选择，无非是让她的注意力往别处转移，令冉悬着的手臂迟疑着，她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上学时看了些国外的片子，也是为了提升自身的英语水平。

　　令冉是随意选择的，没有注意到片子上的花体英文提示。
　　赵桥清接过，似有些一言难尽：“你喜欢这种？”
　　她以为令冉看了片名和提示的。

　　令冉囫囵“嗯”了一声。

　　事实证明，做事不仔细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了灯的屋子里，只有星空顶的光亮，四周音响合着幕布上忽然出现的恐怖画面，心脏不可避免的骤停一瞬，身边人传来声音，“害怕吗？”
　　赵桥清早就看过，已经脱敏。
　　令冉听见朋友的响动，方才的惊悚消减下去，解释道：“刚才我没仔细看。”
　　赵桥清用遥控器控制着灯，打开其中最柔和的一盏，她与令冉说：“要换一部吗？”

　　“你觉得呢？”令冉问。
　　赵桥清有打开影片就要看完的强迫症，见令冉没有真的吓到，“那看完？”
　　“可以。”令冉回复。

　　一共138分钟，最后的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令冉觉得自己精神上不免恍惚，昏暗的光，荒唐血腥的剧情，一切都是那么荒诞。
　　赵桥清拍了令冉的肩膀，“困了？”
　　令冉摇头：“没有。”

　　赵桥清跟令冉说：“这部片子故弄玄虚的成分多，其实也就那样。”
　　令冉活动了下关节，“我没害怕。”
　　赵桥清笑：“那就行，万一真因为看恐怖片吓到，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赵桥清弓着腰，在贴着唱片品类的箱子里翻找，令冉问：“还要看吗？”
　　她打扰了赵桥清，如果要继续看电影，令冉想的是，还好自己现在不困，可以陪着继续。

　　赵桥清：“不是，听首歌。”
　　令冉：“行。”

　　「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前奏舒缓的进来，似曾相识，令冉不止是许久没有坐下来看一场电影，也许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听一首歌。

　　幕布上的歌词清晰滚动，每行英文下面都带着中文翻译。

　　令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赵桥清了然，这可是专门精挑细选的一首。

　　几分钟的时间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好听吗？”赵桥清语气得意，虽是疑问，但是自己本身就有肯定的答案。
　　“挺好的。”
　　令冉有些心不在焉的，本来因为看电影转移的思绪，因为看着歌词听完一首歌后又变得混乱。
　　回忆里俞柏偏爱欧美歌曲，他随口而出的哼唱，令冉回记下来，然后在音乐软件上搜着听，就有刚才的那首。

　　自己跟赵桥清曾经分享过这么细节性的东西吗？
　　她不记得了。

　　“怎么想起来放「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好听呗。”

　　“是挺好听。”令冉讷讷张口。
　　赵桥清早有预谋，“你不觉得歌词很有意思吗？”
　　令冉：“什么意思？”
　　赵桥清缓缓道：“让俞柏唱给你听。”

　　她在说什么啊？

　　洗漱完躺到赵桥清家里的床上时，令冉反倒是没了一点儿困意，既想着赵桥清想要逗她笑的调侃，又有许多过去的画面不停地在脑袋里闪烁。
　　真是疯了。
　　令冉伸出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啪啪”两下后，掌心覆着面上的软肉揉搓起来，闭上的眼睛睁开，令冉走出卧室，敲响了旁边的门。

　　灯亮着，赵桥清还没睡。
　　赵桥清正敷面膜，她还跟人打着电话，招呼令冉令冉进来后，跟手机那头的人说：“我这边有事，以后再说，再见。”

　　令冉站着，跟梦游似的，直愣愣的问赵桥清：“你的意思是，俞柏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