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住着的是我前男友》木以向荣

4、第 4 章 “你是哪位

　　雨是在清晨停下的，耀眼的太阳随即出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找到床铺上面。
　　令冉翻身的时候，被亮光恍醒，干涩的眼睛发出抗议，整个身躯跟糊了一层铁丝网似的。

　　她起来，洗了把脸，将牙也刷了，精神处于萎靡状态。
　　浑浊的大脑发出这个时候应该继续回去睡觉的指令。

　　踉跄地走动到客厅里，接了点温水喝。

　　这两年里，令冉自己过，上班占据着生活的绝大部分时间，少有的休息，大都被用来在安静的休息。
　　昨晚上又熬夜没睡好，现在头刺刺不休的疼，左右活动下脖颈，还会发出类似骨头关节响动的声音，令冉都习惯了，即便现在+1发消息说需要加班，大脑都能跳过难受的掣肘进入工作状态。

　　下意识的，令冉划开手机屏幕，工作群里弹出消息并未涉及到她的内容，也没有@她。
　　被经常叫去加班的日子，令冉已经变得麻木，由不得她不喜欢。

　　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能够选择的东西很少，如今这份工作能够带给她在宁市可观的收入，令冉想，她应该知足一些。

　　准备回到床上继续睡觉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肯定是俞柏。

　　令冉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应该说清楚，前任而已，没必要纠缠什么。
　　如果俞柏需要她为当年的口不择言要句道歉，那也可以。

　　“有事就长话短说吧，我还要......”，门打开，没说完的话停滞在口中，谢思慧提着水果，她的丈夫跟在一旁，后边还有对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
　　每层一梯一户的空间本是宽敞的，此刻却变得无比拥挤。

　　令冉挡在门口，谢思慧拨拉她：“敲了这么多下才开门，自己也没收拾干净，给你发的消息呢，又没看？”
　　谢思慧手上力气大，在令冉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人进去她的房子。

　　“昨天给你打电话，听语气还以为你要加班呢，结果还不是今天休息”，谢思慧放下手中果篮，又与她丈夫李安军说：“这丫头，住的地方也不好好收拾，你看这桌子乱糟糟的，真不知道整天忙活什么，简直是不务正业。”

　　被谢思慧带来的更陌生一家人，稍显局促的站在地板上，年轻男人微微冲着令冉点了个头，看不出神色里想什么东西。

　　李安军将侄子岳秋晨拉过来，给令冉介绍：“小冉，这是岳秋晨，你妈妈很喜欢他。”
　　岳秋晨伸出手，与令冉打招呼：“你好。”

　　令冉没反应。
　　谢思慧连忙拍了下令冉的肩膀：“看呆了？小岳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我就说你肯定会喜欢。”
　　岳秋晨是斯文寡淡的长相，人收拾的白净，衣服搭配得体，此时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岳秋晨的父母也微微笑着，与谢思慧和李安军的通过目光交流着默契，每一道视线，都让令冉反胃，是橙子味道也无法驱散的那种程度。

　　沉闷的石头在胸腔里头打转，此时此刻，眼前的场面比连续加班两个月干项目无休息日还要让她觉得疲惫。

　　谢思慧在等令冉开口说话，她带来的陌生人也在等令冉开口。
　　一行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贸然闯进别人家里的粗鲁和无礼。

　　饶是令冉的性格在温吞，也无法平和应对。

　　令冉深深呼吸一口，眼皮合上又睁开，“谢思慧，你真的很恶心。”

　　目光在挂着笑的几人身上扫过，“还有你们，一样的让人恶心。”

　　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恶语相向，岳秋晨一家去看谢思慧的反应，同时眼神交流，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谢思慧还算和善的神色沉下去，皱着眉，顾不得外人在场，就要破口训斥。

　　令冉在谢思慧的声音前开口：“你是又要自以为是的说为我好吗？需要我在你现在的丈夫面前说出你是如何自私自利的吗？还有你今天带来的人，是又有什么好处，值得你将曾经生的亲女儿当成商品一样展出？”

　　“令冉！”
　　谢思慧怒极，未曾想到令冉会直接拆台，说让她难堪的话。

　　“你究竟是跟谁学的这些话？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太婆？你是我的女儿，就该听我的话，不然就是不孝。”
　　令冉：“你这样的人，女儿不孝也是活该。”
　　谢思慧：“令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考上华大就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你既然回到宁市工作，就证明你的能力不是老师说的那样优秀，至少在为人处事上，你告诉我，哪个高材生会对自己的亲妈恶语相向？”

　　谢思慧情绪失控，李安军拉住她胳膊，“别这样，小岳那孩子还在呢。”

　　本来岳秋晨的父母脸色不大好，在谢思慧开口之后更是变幻莫测，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恼怒，更像是被认下了面子后的阴沉尴尬。

　　这一家人，说闺女学历高长得漂亮，性格乖巧懂事，前者倒是符合条件，后边绝对存在问题，哪有乖巧是这样子的，连亲生母亲的面子都不给，谢思慧也真是的，做什么非要过来看女儿的事，搞得现在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令冉淡淡开口，问谢思慧：“说完了吗？”
　　谢思慧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见令冉没有半分悔改的态度，“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你妈？”

　　令冉呵呵笑了。

　　手臂带着风，谢思慧直接一巴掌打过来，令冉下意识躲开。
　　指甲划过皮肤，脸颊变得火辣辣的。

　　李安军先反应过来：“你干什么？跟孩子好好说不行吗？”
　　他这妻子真是被气到了，从前在家里哪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李安军看向令冉，慈善地开口：“小冉，你妈妈一直担心你自己在这边，她常常说希望有个人陪着你，怕你孤单，没什么坏心思的。”
　　“这次带着小岳过来，也是觉得你们都在京市那边上学，肯定有共同话题，就当是交个朋友也行，等到七月后，小岳回来工作，你们虽然不在一个公司，但年轻人，总归是没什么代沟能聊得到一起的。”

　　令冉：“那你让谢思慧把当年的欠我的钱还回来吧，我要求也不高，按照银行利率结算就行。”
　　谢思慧：“你这是什么意思？”

　　令冉：“你们不是说为了我好吗？把我爸的赔偿款先还回来，否则你没有资格管我。”

　　当年的施工单位给了二十万协调这件事，谢思慧一口答应下来，签了协议保证不在追究，那时候令冉年纪小，懵懵懂懂的理解着爸爸去世的信息，她见奶奶过来，找妈妈吵架为什么不追究事故原因，谢思慧说已经查明了就是意外，并且没有保险，闹到法院不知道还有多少钱，说以后会用这笔钱好好照顾留下来的孩子令冉。

　　在谢思慧走后，奶奶也有去找过谢思慧，谢思慧高高在上的给出五千，说给小孩上学够用了，以后不要再恬不知耻的打扰她的新生活。

　　想起来以前，谢思慧仍然觉得自己没错，“小冉，你不懂我的苦，只听你奶奶的话。”
　　令冉冷笑：“奶奶养育了我。”
　　谢思慧：“在你上高中后，难道我没有去照顾过你吗？”

　　知道令冉学习好后，谢思慧才缓缓想起来她，谢思慧有了为自己和新家考虑，有了别的心思。

　　令冉：“如果不是奶奶说，你以为我会理你？”
　　谢思慧摇摇头，叹息道：“小冉，你果然是被那个老太婆洗脑了，她真是死了也没给你留下安生。”

　　令冉：“闭嘴，不准你这么说奶奶，谢思慧你还有没有良心？”

　　比起令冉失控边缘的情绪，谢思慧反倒是先行冷静下来，她露出个属于母亲的笑：“小冉，今天我就当你是没睡好才这么不清醒，让你叔叔和小岳一家人看笑话之后就不跟你追究了”，岳秋晨的父母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站着，此时附和点头，说：“年轻人有想法”，“许是加班累了”，“咱们以后再找机会见面就行”......

　　争吵的最后缘由落在了令冉脾气不好上来。

　　“我把小岳的微信名片已经发给你了，你想着加上”，谢思慧嘱咐着她认为最重要的事，准备将她带来的人送出门。

　　“看来我说的话，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听懂”，令冉开口后转身，几人看不明白她又要干什么，几秒后，令冉是抓着菜刀过来的，“谢思慧，你要是再过来带些烂七八糟的人，说些恶心的话，我就砍死你，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去死好了。”

　　“你疯了？”
　　在谢思慧的记忆里，令冉虽然性格犯轴，但是比起令人头疼的问题孩子，一直都是个文静不爱说话的女生。

　　谢思慧往后退了一步，李安军伸手挡着，本来已经走到门口要踏出去的岳秋晨一家人顿住，见此场景终于忍不住心中吐槽，岳秋晨被他妈拉着，小声说：“你不准加她的微信，这什么人啊......”
　　他爸按下电梯，也跟着叹气，“是个不安生的”。

　　李安军拉着谢思慧出来，“先回去再说”。
　　令冉将谢思慧提过来的东西扔出来，“把你们带过来的垃圾带走。”

　　令冉的眼睛眼底发红，漆黑的瞳孔盯着人时相识即将爆发的火山，她就站在门槛处，等着停在负二层的电梯上来。
　　怕令冉真的发疯做出些什么事来，李安军甚至想拉着谢思慧往前一点拐过去走楼梯。

　　变化的数字仿佛时救命时间的具像化显示，电梯终于得以打开，里面的光亮和廊道里的光要更明闪一些，只是？
　　里头为什么有个男人，电梯不是已经停下了吗？

　　岳秋晨先反应过来：“你先上去吧？”
　　这里是一梯一户，里面的人肯定还没有坐到自己的楼层。

　　俞柏提着箱子下来。

　　确定没走错吗？

　　俞柏从容不迫的走到令冉面前，见她手上的菜刀，顺手接过，“怎么？知道我要做鸡汤，提前等着？”

　　话落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他移去。
　　凝滞、疑惑、思考——

　　岳秋晨观察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对着令冉说话，语气间的熟稔，意味着二人不是普通关系。
　　或许是局外人的缘故，令冉都没有意识到她紧绷的身体在男人出现后放松下来大半。

　　关于今天并不愉快的相亲局，岳秋晨是做了日后弥补打算的。

　　李安军拉着谢思慧进了电梯，岳秋晨的父母也没打算继续探究。岳秋晨迟疑后，还是冲着俞柏开口，“你是哪位？”
　　俞柏没正眼看他，语气平常：“令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