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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儿女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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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玄东踏进茶楼,才发觉昨夜梦中的奇异之处究竟源自哪里。人气——昨夜个梦里少的便是那人气。哪像今天,楼座里满声吆喝的、讲演的、谈话声,让他血液也翻腾的暖茶人温。
望向昨日女子的方向,还没有人,人去座空。莫非她是反悔了?
随着鼎沸的喧哗声,女子穿着一身红衣缓缓而来,朝着邵玄东笑得好生抚媚。反倒让他想起昨夜梦中女子挂在他身上也是这么对他笑着。寒气从脚底逼上来,下不去。
女子扶着琴,等到人声渐弱的时候,瞟一眼角落雅座的男子,又将视线落到邵玄东方向,缓声道:公子,你可当真诺言。
自然,只怕你反悔。邵玄东讲话竟开始打颤。
呵呵。尖细的笑声穿来,他发现来源竟是那红衣女子。昨晚的一切翻滚汹涌。他缓不过神来,站在那里发愣。
女子轻轻扶着琴,道:“公子,这曲子您一定要听。听了,小女子就是您的了。”这句话别人听了无异,在邵玄东耳里却格外刺耳,和昨夜梦中一般的声音,一般的话语。曲子只一个音韵,邵玄东已经腿软,正是昨晚的那首曲子。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馀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
烟波江上使人愁
唱闭,邵玄东早已没有了血色,他惊恐地看着女子媚笑的双眼,此时是那么鬼魅。
“公子,您看这曲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啊!!”惨叫声顿响,邵玄东在众人的惊异中急速逃离了茶楼,消失在人群中。女子暗暗叹气,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位公子看来是不愿意买下小女子。”拂过琴,她低低唱了起来。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这唱的竟也是自己么。
众人见此情形都要跃跃欲试。
“姑娘,答出这题,便可买下你吗?”方才角落雅座的男子,上前鞠躬询问。
“公子尊姓大名?”女子抬头,眼底是波澜不惊。
“白慕寮。”男人倒也干脆。
许久,女子开口,“公子怎么不问我的姓名。”
白慕寮淡淡一笑,“姑娘说过只告诉愿跟随一世的人,在下问了,就一定能知晓答案吗?”
红衣女子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曲子叫什么名字?”
“黄鹤楼。姑娘是想衬此情此景感怀吗?”
眼神定定地锁着白慕寮,女子低叹一声道:小女子红颜愿今生跟随白公子。
白慕寮一直觉得奇怪,与红颜的相识,好似那么注定。
在雅阁中坐着,他本是观热闹的。没想到却被红颜的眼神所震慑。那个眼神让自己产生一种,今生会有某种缘分的可能。缘分这个词是十分微妙的,有时候会是一方更主动一点。好比白慕寮从雅阁下来,开口的那句话:姑娘,答出这题,便可买下你吗?
这,就是写下了缘分的开始。
一晃数日,红颜安顿在白少家的时日却不再弹奏曲子。当初所说的那一点心愿似乎没有实现。倒不是白慕寮制止了她的演奏,而是她自己无心抚琴。
寂寥,从那一日消逝。
雪依旧在飘,冬天过了大半,白慕寮伏卷时,门扣响了。
进来的是红颜,手里托着刚点的蜡烛。白慕寮瞥一眼桌上的烛光,不知何时已经微弱。
“公子,挑灯夜读,也累了吧。我做了些糕点,可愿尝尝。”小步走向书案,放下蜡烛后,从篮子里拿出了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这季节还开桂花吗。”
“小街上买的。”
白慕寮不疑有他,接过红颜递来的桂花糕,尝了一口,觉得一暖:“从来不爱甜食,这甜味一点不腻。”清爽伴着刚出锅的温度,软软的也不黏牙。
“桂花糕本就不腻。公子爱吃,红颜以后就尝做给你吃。”
白慕寮吃了几口桂花糕,想了想,便又放下。
“公子,不和您胃口吗?”
“不。”
“恕红颜冒昧,公子有什么心事愿意和红颜说说么。”
白慕寮抬头,见红颜清澈的眼眸,心中一动,却到底没有开口。
有些事女儿家是不懂的。
红颜看懂了白慕寮眼中的话语,起身说:“红颜不打扰公子读书。公子早些歇息吧。”
红颜走后,白慕寮独自沉静了很久。早些时候爹的忠告一直回荡在耳边。如今回家成了不可能的心事,方才吃桂花糕的时候,暖暖地想起了家,想起疼爱他的娘。不知他们现在安好。为了不让自己牵挂,斩断了所有的联系。此时想知道些蛛丝马迹的牵连竟也这么难。自己也是娇生惯养的吧,否则堂堂男儿也这么儿女情长,舍不得爹娘,怀念曾经的温暖。
新燃的烛光照亮了屋子,带来了生机,白慕寮放不下的到底是什么呢,可悲的自尊,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