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泡泡奶茶

34、败给你了

　　王憬叶的自动铅笔在模拟卷上戳出第六个墨点时，陈司夜正把单叶的轮椅卡进他课桌与墙面的夹缝。三月晨光穿过教室窗棂，在单叶打着石膏的右腿镀了层金边，她怀里抱着的《五三》滑落瞬间，王憬叶伸手接住的姿势像极了去年沈裴生抓住他坠楼钢笔的模样。
　　"物理最后大题给我瞅眼。"陈司夜扒开他笔袋翻出草稿纸，"老班说这次联考难度对标南大自招..."话音被单叶砸过来的橡皮擦截断，"你上周发誓要自己做完十套卷子。"
　　王憬叶忽然把保温杯搁在单叶石膏上，杯底融化的冰水渗进绷带缝隙，"昨天沈裴生说六中押中三道原题。"他指尖敲了敲单叶的《必刷题》，"可惜解题思路太绕。"
　　"你俩又半夜打电话对答案？"陈司夜突然把脸凑近他颈侧，"这红印子是被蚊子咬的还是..."王憬叶抄起生物课本拍开他，书页间飘落的银杏叶书签打着旋儿贴上窗玻璃——去年秋末沈裴生用六中实验楼前的银杏叶制成，叶脉间藏着用纳米笔写的洛伦兹力公式。
　　压中三道原题高中的某位学生把天文社活动日志摔在储物柜顶层时，铁皮柜门震落一层薄灰。男班长陆子齐的脚步声在走廊拖出黏腻回响，他反手将南京大学自主招生简章塞进书包夹层，墨绿领带扫过柜门时沾了星图贴纸的残胶。
　　"下周全市模考考场安排..."陆子齐的圆珠笔尖在纸上戳出油墨漩涡，"你在第三考场靠窗位。"沈裴生擦拭望远镜镜片的动作顿了顿，那个位置去年属于王憬叶。
　　储物柜突然传来震动，沈裴生摸出贴满夜光星星的手机。王憬叶发来的照片里，辅仁高中走廊消防栓被陈司夜贴满小黄鸭贴纸，玻璃映出半张他比中指的侧脸。沈裴生用钢笔在镜片哈气画了只可达鸭，水雾凝结的瞬间，陆子齐突然出声："你跟辅仁那位.…..”
　　"竞赛对手。"沈裴生扯断柜门挂着的银链，去年王憬叶送的天体模型挂坠在夕阳里晃出光斑，"就像猎户座与天蝎座永远不相见。"
　　他的竞争对手蜷在寝室外墙拐角嚼薄荷糖时，手机屏亮起沈裴生发来的星轨图。他数着对面六中天文台穹顶旋转的角度，在第十二下时按下通话键："你那边能看到北斗七星吗？"
　　"被实验楼挡了。"沈裴生调整望远镜焦距的齿轮声混入电流，"但昴星团正好悬在辅仁钟楼尖顶。"王憬叶仰头望见飘过月亮的云絮，忽然想起去年秋夜两人挤在六中天台看流星雨时，沈裴生用他掌心温度融化的巧克力。
　　单叶摇着轮椅经过时突然甩来毛毯，"陈司夜打赌你撑不过零下五度。"王憬叶用毯子裹住冻红的脚踝，"告诉他明天早饭我要双份煎饼果子。"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撕裂声，沈裴生正在拆南京大学招生办的快递，"自荐信要附竞赛证书复印件。"他突然轻笑，"你去年偷改我物理实验报告的事.…..”
　　"那是帮你优化数据波动。"王憬叶舌尖顶开齿间薄荷糖，"南大教授可不喜欢看锯齿状折线图。"他听见沈裴生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极了去年两人在图书馆同步书写的频率。
　　陈司夜把偷藏的智能手机塞进王憬叶笔袋时，窗外炸响的春雷震翻了单叶的保温杯。滚烫的姜茶在模拟卷上洇出黄斑，王憬叶突然抓起陈司夜的外套冲向走廊——去年沈裴生就是在这样的暴雨天，翻墙给他送六中特供的提神药草包。
　　"你手机在震！"单叶摇着轮椅追到楼梯口，"沈裴生发了十张图！"王憬叶点开消息瞬间瞳孔骤缩：六中实验室的烧杯正沸腾着诡异蓝紫色液体，沈裴生比着剪刀手的自拍倒映在器皿表面，背景是教导主任铁青的脸。
　　"他又拿实验当行为艺术？"陈司夜扒着门框偷瞄，"快让他拍实验报告..."话音未落，王憬叶已经拨通视频电话："你背后那瓶甘油.…..”
　　"教导处新进的教具。"沈裴生将镜头转向窗外雨幕，"比辅仁去年炸飞生物实验室的氨水温和多了。"他突然凑近镜头，睫毛在屏幕里放大成银河旋臂，"明天模考最后一题.…..”
　　"必然是电磁感应切变场。"王憬叶指尖划过凝结水雾的玻璃窗，"你押的解题思路太绕。"他忽然用口型无声补了句"白痴"，沈裴生同步回敬的唇语让单叶红着脸转开轮椅。
　　王憬叶扯松领带靠上长江路栏杆时，沈裴生正把六中校徽反扣在书包外侧。四月樱云压过辅仁围墙，飘落在沈裴生肩头的花瓣被他信手夹进《天体物理简史》，书页间还留着去年王憬叶用荧光笔画的嘲讽脸爱因斯坦。
　　"南大自招初审过了。"王憬叶突然将准考证拍上对方胸口，"你选的哪个面试时段？"沈裴生用钢笔尖在准考证背面画坐标轴，"比你早十分钟，够去杜厦图书馆顺两本参考书。"
　　陈司夜的无人机突然掠过两人头顶，撒落的传单上印着"辅仁六中百年死敌"。王憬叶抬脚踹向沈裴生小腿，"去年市赛抢我实验台的事..."沈裴生侧身闪过，墨绿领带缠上对方手腕，"你偷换我显微镜载玻片的仇..."
　　单叶摇着轮椅冲出樱花雨，"教务处来查手机了！"她甩出的《高考必备词汇》精准砸中陈司夜的无人机，漫天纸页纷飞里，王憬叶突然将沈裴生推进树影，"你睫毛沾了樱花。"
　　沈裴生俯身时鼻尖擦过他耳垂，"这是今年第几次用烂借口？"王憬叶扯住对方领带的手骤然收紧，飘落的樱瓣卡进两人唇齿之间，甜腥混着花香在口腔炸开的瞬间，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那两个男生！哪个班的！＂
　　败给你了，沈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