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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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动了？！”鉴光低低惊呼出声。
四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一截光秃秃的石壁，在一息前，那里还有着夜光砂的记号。
驻足在原地等待了片刻，这些记号却又不动了，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主上，要不要过去看看？”白肃询问道。
在原地杵着也是杵着，机关不可能自己恢复，将他们传送到石道尽头，眼下也只有过去瞧瞧，看是否能够看出什么端倪。
众人两两排列，尽可能聚拢在一起，朝那边靠了过去。
行进过程中，薛湜一直在留意周遭的石壁会不会忽然变动，但是好在只是白担心一场。
掠过夜光砂线条中断的截点，四个人停住了脚步。
缺了记号的墙面约莫一丈长，突兀地插在两面笔走龙蛇般记号的中间。众人不约而同地，靠近记号的断点处，凑过去细看。
夜光砂的痕迹约莫拇指粗细，中断处十分平整。但是同样很奇怪的是，沿着这一个断点上下扫视，却未曾发现接缝。
如果说真的是机关变动移挪，至少也应该有一条缝隙才对。薛湜趁着壁上的油灯光亮，贴得更近了，还是没有看出端倪，可能越想看清楚，越是不尽如意，甚至薛湜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这油灯都没有前面的亮堂。
鉴光伸出手指，想顺着断点，看看能不能摸出来。手刚要碰上墙壁，就被薛湜劝阻下来。
“还是最好别再碰。”
薛湜刚进密道的时候用手指划过这石壁，但那只是无心之举，现在知道这里可能有极其隐蔽的机关后，不免怀疑这些墙体是不是由特殊材料筑就，可能轻轻触碰一下，就会触发机关。
薛湜从发尾扯下一截发丝，手朝下捏着发丝，屏住呼吸，沿着断点附近缓慢移动。
在四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下，这缕头发纹丝未动。
“这真是奇怪了。”鉴光不解，“按说如果真是机关，这里肯定会有接口啊。”
白肃若有所思，转过身，低头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或许就和之前一样，机关并不在墙面上，而是在地砖上头。
鉴光和易承简也次第走开。薛湜望着那断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好像只觉得有些地方可能被自己忽视了。她脚步流连在记号附近，却又不跨出分界线之外，在空白墙壁面前徘徊。
移动之间，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时长时短，时正时斜，她摸摸下巴，看着那影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移到壁灯面前，踮着脚朝里面看去。
烛芯盘在油盏之上，一大半都淹没在烛油里。烛盏也是石头雕刻的，青灰色，盏内沿壁上还存着陈年的油垢，一直从灯油边到离灯盏边指甲盖的地方。
余光中，墙壁上有一个影子逐渐放大，在了薛湜影子的后面停住，不知道是谁靠了过来。
“你有没有觉得，这盏灯有点暗？”薛湜没回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低声向身后那人问道。
话落地上好些时候，也没听见后面那人回答，薛湜不由得回头一看。
白肃和鉴光正弯着腰查看地面，易承简站在另一边的壁灯前，不知道在干什么。白肃余光里瞥见薛湜突然回首，以为是有什么发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薛湜望着白肃投过来的眼神，不由得背上泛起一层霜毛。
其他三个人都离自己这么远，那刚刚那个影子，是谁的？
薛湜没有回答白肃，头一寸一寸徐徐扭回去。墙面上，那个黑影距离薛湜更近了，甚至马上要将头放在了薛湜影子的肩膀上，耳贴耳，面贴面。
剩下三人见薛湜不做声，又转过头去，便觉得有几分怪异，一时齐齐朝那边望去。
薛湜余光里看见其余人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不再动作，便知道他们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墙壁。
三人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作，顺着薛湜食指的方向看去——那墙壁上，除了一正一斜的薛湜的两个影子，还有一个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众人的静默，似乎引起了黑影的怀疑。薛湜还没来得及后撤，墙上的黑影已经开始扭曲变动，墙面上的黑色变得越来越深，淤泥污水一般，似乎马上就要从墙上凝结滴落。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便没什么好伪装的了，薛湜立即侧身，将自己的影子拽离黑影的身边，她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她的影子一旦沾到黑影，会是一件麻烦事。
但是，那黑影一见薛湜闪避的动作，显然被激怒了，身量刹那间暴涨，头延伸到密道最顶上，肩膀却还在壁灯旁，脖子被拉得惊人的长。
薛湜顿感不妙，如果这个黑影能够这样无限增长下去，那不可避免的，他们的影子就会碰到黑影。她迅疾朝后退去，眼睛却死死钉在墙面上。
耳边一阵呼啸破空声而过，白肃的剑铮地钉入那黑影的胸膛处。
那黑影扭动了几番，似乎在生气，又似乎在嘲笑。剑身的影子投射在黑影之上，薛湜心道不好，
“快把剑召回！”
但还是晚了一步，话还没落音，只见一团团黑色的黏液从剑锋处渗出，迅速缠绕包裹上剑刃。眨眼间，那柄削铁如泥的利剑好似遇见镪水一般，瞬间融化。
薛湜一时间有些唏嘘，虽然这把剑不是她的，但这样一件兵器，就这样折损在这，实在是令人惋惜。
这种惋惜存在不过一息，因为下一瞬，四人就看见，从墙面和地板接壤的位置，隐隐有几条黑线钻了出来，一寸一寸，在墙面上生长。
“灭灯！”易承简低声道。
白肃接到指令，习惯性就要驱剑去斩烛芯，猛然又想起剑已经没了，顿了一下。好在易承简似乎是说完话的下一秒意识到什么，便没等白肃回应，几道红光急速飞出，过处油灯尽灭。
一时间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墙上的夜光砂标记还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好在这夜光砂需要在有细微光源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效果，现在光源没了，光芒大幅削减，只消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沉入黑暗。
早在灭灯之前，四人便同时朝密道中心聚拢，尽可能远离两面涂有夜光砂的墙壁。
没有人出声。
薛湜的眼睛无法适应这种黑暗，一时间无法视物，好在鉴光是虎妖，算得上是这一行人当中黑夜视力最好的人，她左手边便是鉴光。
忽然她左手被人碰了碰，有人在她手心里写字。
“还在，很淡。”
说的是那些黑影。
这些黑影和外面的黑影是一样的吗？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明明检查过，没看出哪里有缝隙，怎么还是被趁虚而入了。
薛湜回忆起没有碰见黑影的那一路，究竟是因为这些黑影附身在了林族人身上，还是这些黑影无法在没有强盛光源的情况下活动。
当时他们虽然是托了一朵手心焰用来照明，但是众人行进速度十分迅捷，火苗被吹得细细长长，照明效果其实微乎其微。硬是要说的话，也算得上没有明显光源，至于空石室里的月光，就更加细微了。
但真的是这个原因吗？实话讲，薛湜认为有些勉强。但好在，现在没有了光源，这些黑影的威胁确实减弱了。
薛湜左手又被碰了两下，鉴光又在她手心写道，
“你踩到我脚了。”
薛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抬左脚，脚尖刚翘起来一点，她瞬间反应过来，又停下了动作。
她左脚下，根本没有东西。有的，只是地面。
左边的人还在碰她的手，依旧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写，
“你踩到我脚了。”
停了一两秒，手心又传来细细毛毛的刮擦感。
“你踩到我脚了。”
“你踩到我......”
没等旁边那人写完，薛湜胳膊上鸡皮疙瘩已经立起一大片，她硬着头皮控制着将左手收回来的冲动。
她用右手指尖去够旁边的易承简，摸索了许久，才碰到那人的衣袖，冰凉一片，跟那人的脸一样。
小心拨开层层繁复的袖子，薛湜终于摸到那人的指尖，薛湜轻轻碰了三下，等了片刻，她指尖上传来同样的三下敲击。
薛湜开始在易承简手心上写，
“第一次见面，哪里？”
“墓室。”旁边写道。
薛湜又写，“我的剑名。”
之所以写这句，是因为没有想到合适的，较简短的问句。既然薛湜身上的兵器尽数被易承简卸下，他肯定是一一查看过了，才会选择将一些可能会产生威胁的东西撤走，保留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例如柳儿人。
薛湜当然不指望对方有多上心，但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需要上心，寻常的剑，剑名会刻在剑身上，而薛湜的剑上却是光秃秃的，她一直没想好取一个怎样的剑名。
对面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而后写道，
“没有。”
薛湜的心这才放下些许，她立即在右手边的掌心里写道，
“黑影，我左边。”
过了片刻，对方才在薛湜手心迅速写了一个字——走！
薛湜几乎下意识就要立即移动，但一时间无法动作，后背是白肃，面前是石壁，两边为难，不由得停滞住了。
右边的易承简又碰了碰薛湜的指尖，三下敲击比起之前力道加重了，也更加急迫。
但薛湜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脚下移动的重心又回来了，她朝右边的人问道，
“这里，哪里？”
几乎是将将完笔，那人就回她了。
“林族石壁。”
薛湜顿时眼神一变。因为按照外来人的逻辑，下意识的回答不应该是这个，而应该是——域。而让薛湜开始意识到不对的地方，是位置。
易承简比她快高出一个头，但此刻右边手的位置，居然和她自己的手差不多。
右边的人似乎很着急，薛湜为什么还没有移动？
见薛湜好像没明白碰指尖是什么意思，就转变思路，连翻转手心这个动作都懒得做了，开始频频在薛湜的手背上快速写道。
“走。”
“走。”
“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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