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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葱头?”薛湜和鉴光异口同声道。

      “保不准他机缘巧合下和大队伍又碰头了呢?”鉴光随即又不以为意道。

      但薛湜却沉默片刻,她在等白肃接下来的话。如果真是如此,那白肃也断然不会这般惊讶,应该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果不其然,白肃听见鉴光的话之后,略略摇了摇头,接着道:“他状态不对。”

      “比起单独碰见他的那次,这次明显要更加死气沉沉。”

      众人回忆了一下,确实,上次碰见葱头的时候,他不止灵力修为更加强盛,整个人也更加活人气一些。如果说第一次见葱头时,他只是像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先前的他,看上去简直就和人无异。而照白肃所述,刚才藏在黑袍人之间的葱头,就已经变得和那群怪物差不多了。

      “难道说,有两个葱头?”鉴光捋了一下。

      “照你这样说,三个也不无可能。”白肃回看鉴光,缓缓道。

      诚然白肃只是表面意思,并非阴阳怪气或是揶揄的意思。但他语气实在过分平缓严肃,听者倒误解出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鉴光看上去有些愤愤然,但是却一言不发,兀自向前走着。

      “如果非要说的话,两个的可能性大一点。”薛湜打破沉默,出声道。

      “哦?为什么?”走在前面的易承简似乎有些感兴趣,好整以暇问道。

      “很有可能,白日间的葱头和黑袍葱头,是同一个东西。”薛湜不敢打包票,又补充道,“只是猜测。”

        “照这样说,白日里的林族人天一黑就会变成那群黑袍人?但为什么这不能是两种东西呢?”白肃问道。

      “这些黑袍人,很像一个我们都见过的东西。”薛湜道。

      “窗外的黑影。”易承简接过话头,简短扼要。

      前面的鉴光脚步放慢,也凑了过来。

      白肃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的话,确实。”

      那些黑袍人的肢体简直就和起初在窗外看的东西一样,都像是虬结的树干,那些长出来的肉芽又像是植物的根系,也像是抽芽。

      “而且还有一件事——”薛湜蹙了蹙眉,又道,“自从这些黑袍人的脚步声响起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些黑影。”

      这样看来,好像的确如此。四人放弃从石井下去,从首房返回石道,那些脚步声一直紧跟其后,但同时,他们也一直没有见到那些窗外的黑影。

      “而那些黑影是没有实体的,所以我只能猜测,是不是那些黑影已经附身到了林族人身上,这才变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黑袍人。也就是说,白日里的林族人,和这些黑袍人,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只能存一。”

      “但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或许是我们经过的那几间石室的窗户都是假的,没法和外界连通,那些黑影才进不来。”鉴光挠了挠头。

      薛湜淡淡笑了笑,没有否认,“不乏这种可能。”将脚步放快了些,走到前头,“我也说了,只是猜测。”

      在平常,薛湜是不会向人说这么多悬浮的猜测的,更多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在脑子里思索。方才说那一大堆,只是想看看易承简的反应。

      好在也算是没浪费口舌,薛湜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

      正想着,前面易承简的脚步一顿。

      “别走了。”

      起初薛湜还有些不解,但转念忽然明白。她收回轻搭在手腕脉搏上的指尖,他们方才不知不觉,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发力于目,薛湜望向这条密道的尽头。那里黑黢黢的一片,幽深的黑暗将长明灯星星点点的光亮都吞噬殆尽,这条道仿佛无休无止,像是一条巨蛇。

      为什么还没有走到底?

      薛湜回忆起石壁的外观,以及之前观察的石室大小,就算这石壁里还藏着几间密闭的石室,照这个行进速度,也该走到头了,夸张点讲,甚至走两个石壁这么长都绰绰有余了。

      但是此刻四人站在半截道中央,两头都是长到看不清前方的路,一直朝黑暗里延伸。

      石壁上的长明灯蜡黄的灯光如同蜂蜜一般流淌下来,铺满四人脚下方寸之地。他们都觉察到了不对,相视一眼。

      “鬼打墙么?”白肃将手中的剑柄握紧,发出一阵摩擦声。

      “或许是机关?”鉴光道。

      若是鬼打墙,倒还好解决。薛湜顺手掐了一个法诀,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转头又从锁灵囊里掏出一张符,点燃,火苗也是澄澄的黄色,没有阴气。

      这里也貌似没有灵力流波动的迹象。又是机关?

      易承简留意到薛湜的一番动作,打趣道,“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你说是吧,薛道长?”

      薛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嘴唇抿成一条线,没理他。

      这些天遇见的机关简直比薛湜前二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她心中不由得犯嘀咕。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什么接口,或是听见什么机括运转的声音,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如果这种情况真的是机关造成的,那这些机关绝对要比外面石道内的精良许多,在这个里面,她找不出一丝破绽。

      白肃提剑,在侧旁的石壁上划了一道记号,剑尖擦过青灰色的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右手执剑,一面腕间发力,一面向前走去,似乎是打算在墙壁上划下一条连续绵长的记号。

      但他不过走了三步,就被人拦住了,他看向横在他眼前的黑衣袍袖,立即止住了脚步,将剑又按了下来。

      “别走动。”易承简看向白肃,又转头看向密道深处,“不然很可能走散。”

      如果是机关作祟,那么这条石道可能已经被机关分成了好几节,在他们行进时,排布转变偏移,如果他们相隔太远,踩在了不同的截道上,那么就很有可能被排到不同的地方。

      既然人不能过去,那也就只能只借助物品来做标记。

      白肃将剑一转,指尖凝聚一道手诀,瞬时剑身腾空而起,不等他将剑投掷出去,薛湜立马上前拦住了他。

      “墙体内有灯油!”薛湜是见识过白肃这把剑的,如果剑飞出去,迅疾在石壁上留痕,势必会带起一串火星子,这些古老的建筑结构究竟是否完好,墙体的密闭是否严密,都不好说,她不敢赌。

      按下白肃,薛湜转头便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了一个黑皮小袋子,青枣大小,鼓鼓囊囊,里头隐约有些亮光。她提步上前,扯开袋子,里面都是一个个发着红光的小球。

      但薛湜现在手脚疲软,灵力也稀薄,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体力,她将小袋子递给易承简,“劳驾。”

      易承简诧异地看了薛湜一眼,仿佛在惊奇,面前的这个人怎么敢吩咐他做事?

      但薛湜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在那人冷雨一样的眼刀子下,将袋子强行塞进他的手心,道:“阁下是我们当中灵力最为强盛的,”薛湜低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衣袍,又转头用目光在鉴光、白肃身上掠过一圈,各人有各人的狼狈,“你看我们全都是这幅模样了,实在消耗不起了,还得仰仗您,毕竟到时候您也不想我们拖你后腿吧。”

      薛湜说得情真意切的,毕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最会了,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那小袋子已经被易承简虚握的手框住,他笑了一声道:“不,没用的人,是可以丢掉的。”

      薛湜当然知道这不可能,至少在解开主仆契约之前,易承简不可能放弃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可是她也拿不准,万一这人要发什么疯,这也是预料不到的事。

      好在易承简收紧了那只握着袋子的手。

      比想象中的好糊弄。

      但薛湜说的也的确属实,除了易承简的其余三人,实在不易再消耗体力了。

      就拿她自身来讲,此刻已然像是五日未曾合眼一般,不仅是身体上十分疲累,就连脑子也仿佛转不动了。极度的疲乏下,她甚至都感觉这密道里的气温都降低了,觉得有些冷。

      那厢,易承简已经摸出几颗夜光砂,薛湜甚至无法看清那些夜光砂是怎么飞出去的,眨眼间,两边的石壁上便留下了曲折繁复的线条。随着壁灯的照耀,这些线条泛出莹莹的红光,如同经脉血络一样。

      这种标记虽然并不能直接破解此刻的困境,但至少能够验证,这个通道,究竟为什么走不到底。

      四人立在原地,目光随着记号线条流转,时刻注意这周边是否产生了什么变化。

      壁上烛光寂静流淌,与夜光砂艳丽的红色交织在一起,余光里,两边壁灯照出来的影子细细长长,一左一右,从脚下一直抻到墙壁上,随着灯烛的摇曳伸缩扭曲,甚至有些令人头晕目眩,鉴光不由得眨了下眼睛。

      变化就发生在那一刹那。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这些红色的线条,骤然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中止了。

      那些红色记号,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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