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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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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分析之下,四人还是决定暂时先待在这一间石室当中,寻找一下是否存在一些特殊之处。
毕竟这样一间只留了一个出口的房间,比起其余东西二墙都接通密道的房间,算不上方便,估计是平常很少有人在这活动,使用也不频繁。但是房间内却异常整洁,分明是勤加打扫。
这里会有什么需要时常打扫维护的东西呢?
要说奇怪的东西可能只有这张斗柜了。薛湜凑近细看,这斗柜与这外边各处的装潢一脉相承,走的是简朴的路子,柜面上也未曾饰有一星半点雕花,有的只是木材天然的纹路。沿着这游蛇般的纹路一直看,从柜子四只脚望到柜子顶,薛湜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动作间带起风流,那股香味又悄然钻了出来。
“林氏一族这么简朴,怎么在这个柜子上用上了这种香木。”白肃不理解。
薛湜当然也想到了这一茬。香木结香需要历经雷击、风折、或是虫蚀,受伤后香液凝聚,再沉降百年,才会成为这种散发着香气的木料。算得上是很难得了,这么难得的木料,居然拿来做了一扇外表平平无奇的斗柜。
鉴光凑上来,仔细瞧了瞧,又耸了耸鼻子,嗅了嗅,若有所思道:“这个味道很熟悉。”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他。
他赶紧解释,挥手道:“不是在千藏墟里头闻见的,应该是......”
他刚说前半句,薛湜便有些许失望。尽管知道万事不可能这么巧合,但还是在心里那丝侥幸被打破的时候有些失落,虽然说鉴光口中也不一定是实话。
“对了,是在我山门的时候闻见过。”鉴光恍然大悟。
“青峰观?”薛湜问道。
鉴光点头称是。
“这应该是叫降真香。青峰观先前的观内神龛上用的就是这种木头,因为名贵,所以只用在了小龛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木料去修大龛。”
鉴光回忆起初入山门的日子,他在观里做着洒扫的活计。青峰观地方不大,打扫起来也不算麻烦,他时常趁着空闲跑去西院的赵老道那里看他雕木头,有时候是神龛,有时候是小神像,偶尔也会拿一些边角料,雕一些小玩意儿,譬如小蚂蚱、小羊、小马一流的物件。
看的多了,他便让赵老道教他几招,笨手笨脚学着雕了一副棋,封在盒子里,等着送出去。
“这香有什么用处?”白肃一句话打断了鉴光的回忆。
“烧之能引鹤降,功力极验,故名降真,宅舍怪异烧之,辟邪。”易承简补充道。
“难道说,我们一直没有撞见黑影,是因为这些降真香的缘故?”鉴光豁然道。
但薛湜却是摇了摇头,“它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民间典故传说总有夸大之词,如果降真香真如传闻所述,可降鹤可辟邪,那么自小接触阴阳两道的薛湜不可能不了解。或许是可以辟一些小鬼,但要是说它可以驱退那些黑影,未免有些勉强。
“的确。噱头大于实效。”易承简难得附和道。
“那为何这个柜子要用这种降香木?”白肃点了掌心焰,贴近柜面打量。既然又没有发挥实质用处,又贵,那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木头来做柜子,“按照之前的说辞,八楼的柜子用的就是寻常的木材,那说明九楼的降真香柜子肯定是有意为之了。”
“可能是先做完了九楼的柜子,才发现钱不够了,所以八楼和其他楼层都建得这么朴素呢?”鉴光不懂有钱人,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猜。
白肃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那如果图的就是噱头呢?”刚才沉默了片刻的薛湜,忽而抛出一句。
“那他是图降鹤的噱头,还是图辟邪的噱头?“鉴光停顿了一会,环视了一圈,“这貌似哪个都不合适。”
“图什么不要紧,如果他是图的噱头,那就不会有什么具体的功效,也没必要深挖,很可能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表示他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白肃忽然说了一长串,收回打量木柜的眼光,将重点不再放在木材身上,而是柜子本身。他矮下身去,正打算探头进去查看柜身的木板,后面的薛湜提醒道,
“方才我已经看过了,没有暗门。”
但白肃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会,话一落音,他还是倾身进去。
薛湜在外面看着,眉头细微一挑,没说什么,转过身去查看木柜周围的墙面和地板,身后不时传来二三木板叩击声。
鉴光见这俩人各自开始查探,便也收住询问的话头,闷头转向另外一边去找线索去了。
易承简环抱着双臂,盯着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想什么。薛湜敲了敲面前的一块青石砖,从眼锉子里瞥了一眼,不由得心想,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便也跟着向窗户那边扫过去一眼。然而却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这里的青石砖说不上有哪里不一样,或许也可能是降真香的柜子颇有讲究,薛湜便下意识认为这石砖也更精细了些,但凑近看却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和此前他们见过的都一样。
那边的鉴光从石桌上拿了一盏烛台,在另外一面墙上敲敲打打,声音不大,至少应该不会惊动其他房间的人,只有细微的声响在这间石室里回荡。
“等等——”方才薛湜和鉴光同时敲击,她只注意听自己面前的砖块声音,此刻停了下来,鉴光那边的声响突显出来,薛湜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鉴光拿着烛台的手顿在半空,回首看向薛湜。
薛湜一个跨步冲到石桌前,再回到石墙前,手上已经拿了一盏一模一样的烛台了,她看向鉴光,下颌指了指墙面,示意后者再敲一次。
这个时候白肃也从木柜抽身出来,看向这边。
咚咚两声后,薛湜紧接着敲击她面前的砖块。
众人很清楚地听见,后面两道敲击声明显要清亮许多,甚至于有些接近刀剑的的金石声。
方才薛湜只是用指节叩击石砖,声音并不明显,改用较为坚硬的烛台后,两面墙声音的对比就变得明显起来。
薛湜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于是边走动边敲击墙上其他位置的砖块,无一例外,都是声如钟磬。
“这两面墙不太一样?”鉴光边说着,已经边从那厢走了过来。
“这能说明什么?”白肃干巴巴问道。
薛湜并没有正面回答白肃的问题,而是将目光下移,转到了对方的剑上。那剑灿若星光,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察觉到薛湜的目光,那只握剑的手紧了紧,往后移了移。至于这只手的主人,正面色不动地盯着薛湜。
还挺警觉。
“你可以用它......”薛湜指了指白肃手里的剑,侧过身让出路道,“削开看看。”
易承简应当是已经知道个中奥秘,也不说话,还是揣着手在一边看戏。见白肃回过头来看他,便微微颔首了一下。收到易承简的指令,白肃这才跨步上前,手腕一翻一挑,剑锋过处,掉下一小块青石。
那石砖被挖掉一块儿,截面的青灰色更加浓郁一些,砖质非常细腻,不见一处裂缝或是气孔。
鉴光一看,低声暗叹道,“这砖烧得真好!”
虽然薛湜对于这一行完全是门外汉,但是有些常识还是懂得的。寻常的砖块内部疏松,一个是土石原料杂质太多,一个是烧制的温度不适宜,里面更会产生孔洞。这些青石砖必然是严苛工序、层层筛选出来的精品。
这些石砖无论是坚硬程度,还是承压能力,都是很好的。民间说的金砖,大多也是指的如此。
“这种砖石,一般是用作修建殿宇吧。”白肃道。
“还有墓室。”薛湜话只说了一半。
“还有密室。”易承简接道。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很有可能有一间密室?”鉴光疑问道。
薛湜点点头,“可能规模还不小。”不然犯不着用这种砖。
“那先前你们不是说这长得像墓室吗?或许它只是一间墓室呢。”鉴光道。
“有一间墓室用两种不同的砖吗?”白肃冷冷回道,转过身,更加认真找起线索来。
薛湜也设想过,或许这单纯的因为某种原因,这个房间才用了两种砖建造,这种原因也可能包括鉴光说的,修到一半发现钱财支撑不过去了。但转念一想,整个石壁当中的每一个房间可能都需要借助机关运转,这对于房间结构必然有所要求,最起码的,房间要能承受千百次的移动运转,总不能机关没坏,房间先散架了吧。
两面墙的材料不一致,承重力肯定有所差异,这一点是无法忽略的。所以这种不一致肯定不是被动产生的,而是主动,或者说是建造之初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
至于究竟是出于何种考虑,才使用两种不同的砖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建造密室的可能性最大。
“这里有暗门。”白肃说完,一撩衣袍,匍匐在地上,托着掌心焰,眼睛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话还没落音,其余几人均已围了过来。
“但是有术法。”白肃还是一副平淡如水的语气,扭头看向易承简。
后者微微弯腰,略略一抬手,登时那方青石地面上冉冉升起一圈巴掌大的法印,微薄的青色亮光映在众人脸颊上。
“能解吗?”薛湜目不转睛盯着那法印上的纹样,问道。
她觉得那些纹样有些眼熟,但肯定的是她从未见过。只是这些纹样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
这法印大圈小环层层套锁,一共八层,每一层外面都有一圈细细密密蚂蚁大小的纹样,这些纹样虽小,但却变化万端,宛如生长的草蔓。
易承简端详了须臾这法印,道:“半柱香。”
“来不及了。”薛湜却忽然面色一肃。
白肃和鉴光齐刷刷看向她。
薛湜催动神识,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