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25、窝囊 你、你有女

　　一连几天，陆禹则都没和童真再联系。
　　童真在微信聊天框翻找和陆禹则的聊天记录，手指接连划动，也没能翻到底。她唇角往下撇，反复琢磨陆禹则发来的文字，表情包，甚至是一个小小的语气词。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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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玩，别光顾着看手机。”身边坐着的小玫撞了撞童真胳膊。
　　“只是随便看了看聊天记录。”童真说着，恹恹地将手机放在桌上，努力融入这场陌生人的狂欢。

　　今天是社团活动日，童真加入的游戏社，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社团活动，地点在校内大学生活动中心，一张不大的圆桌，每个人都努力缩着身体减小占地面积，但还是有几个同学被挤在外层站着。
　　童真左边坐着小玫，右边是有两个童真那么壮的高个子男生，她用尽力气控制右侧身体，将全身的重量压向左边，牢牢地紧贴着左边的小玫。
　　小玫一转头，差点亲上童真正脸，她吓得直往后仰：“离我稍微远一点啊，我不是同性恋。”

　　男生听到动静也扭转身体看向童真，他摸了摸几天没洗的大油头，龇着一口黄牙憨笑：“美女你好安静哦，你好像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好像一个乖乖的高中生呀。”
　　童真被他吓得一激灵。
　　社长在此刻开始宣布社团游戏规则，男生转而认真聆听社长的话。

　　童真赶紧定了个闹钟。
　　五分钟后，童真接了一个闹钟，嘴上说着有人打电话找她，麻利儿地溜走了，刚跑出活动中心的大门，她喘着粗气。
　　“你怎么跑这么快？”
　　追过来的小玫问：“谁给你打电话？”
　　“没谁，”童真摇摇头说，“我就是不想在那儿待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烈日灼目，小玫虚眯着眼睛，解锁手机屏幕看时间：“现在还早呢，回宿舍也是玩手机。”
　　“不知道，出门逛街？”
　　“嘻嘻，”小玫向前一跨，热情地挽住童真胳膊，“要不然你先帮我搬宿舍，找找事儿做？”

　　“搬宿舍？这么快？”
　　“那当然，但是呢——”小玫戳戳手指，脑袋可怜兮兮地垂下来，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攥着童真衣角撒娇说，“就是房租有点贵，如果有人和我一起合租就好啦。”

　　“我也想搬出住，但是要怎么跟我爸妈说呢？万一我没想好借口，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你说你一进宿舍就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那我应该去看医生。”
　　“你就说你——”
　　“算了，”童真下了决心，“等我找到机会就告诉他们。”

　　小玫激动地转了个圈儿，嘟着嘴直往童真脸上凑，夹着嗓子说：“么么么，亲一口。”
　　“诶，”童真一脸嫌弃地推开她，“我也不是同性恋。”
　　“切！”
　　“你什么时候搬家？”
　　“今天，就现在，啊不不不，还是明天吧，我今天先把宿舍里的东西分类归置。”

　　-

　　隔天周末，等宿舍所有人都起床后，小玫才开始收捡被褥，拖出床底的行李箱。童真跟小玫两个人合力，将床垫折叠压缩成方形，使劲儿往行李箱塞，小玫一屁股压在行李箱上，才最终合拢行李箱。
　　“吵死了。”李其颖哗啦一声关上了床帘。

　　“你不是都醒了吗？”小玫叉着腰不服气。
　　“我还要继续睡回笼觉。”
　　小玫翻了个白眼。
　　自从上次晚寝未归被宿管阿姨上报学院后，李其颖和她们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差，尽管童真和李其颖多次解释：宿管阿姨进门挨个清点人数，但李其颖仍固执认为她们是故意将她上报。

　　小玫找的网约车进不了学校，童真跑去快递驿站借推车，两人将大包小包行李箱搬上推车，到达学校门口。
　　推车暂时寄存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童真和小玫一起上了车，司机往后一瞧，见她俩娇小的个子拎了这么多东西，头伸到后面问：“你们是大学生吗？”
　　“是啊。”
　　“看着很小呀。”
　　“不小啦，都十九啦。”
　　“十九岁也是个小孩儿啊，”司机转过头开车，“跟我家孩子一般大，你们这是去哪儿？”
　　“不在学校宿舍住了，搬出去住。”

　　司机一听，来了兴趣，眼神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两个女生，笑着问：“为什么搬出去住啊？”
　　“不习惯学校住宿，而且我肠胃炎，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我租房自己做，还有啊......”
　　小玫和司机两人热情地攀谈着，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机。童真脑袋靠在车窗上，不说话。
　　车内舒适的温度让童真昏昏欲睡，她眼皮耷拉着，窗外的街道，司机转弯的路口，每一道目之所及的风景都那么熟悉。

　　像是在记忆中经历了无数次。
　　——等等。
　　童真瞬间清醒，她两手撑直身体，急忙晃动小玫的肩膀问道：“你的出租房在哪个小区？”
　　小玫一脸不解地说出一个小区名字。

　　童真心跳漏了一拍。
　　她追问：“几栋几单元？”
　　小玫：“四栋三单元。”
　　“几楼？”
　　“八楼。”
　　“门牌号是多少？”
　　“怎么啦？”小玫被童真急迫的目光吓到，磕磕巴巴报出门牌号。
　　童真双手一摊，彻底没了脾气。

　　“喂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屋子该不会是个凶宅吧，”小玫瑟瑟发抖，咬着下唇说，“你别吓我啊。”
　　童真眼神幽幽的。
　　“你知道你邻居是谁吗？”
　　“谁？”
　　“陆禹则。”

　　-

　　“哈欠——”陆禹则坐在家里，平白无故打了个喷嚏。
　　“冻死你算了，谁让你把空调开这么低。”
　　严逸抢走空调遥控器，叮叮叮，空调升高好几度。
　　“家里突然多了这么些人，降降温。”

　　“不待见我俩就直说，别绕这么大一圈。”
　　“解释一下，”陆禹则翘着二郎腿，神色冷而淡，居高临下地睨着目光，“你俩为什么要赖在我家？我还得在家照顾你俩。”
　　严逸和Orange，一个谄媚地带着手套剥葡萄；另一个反客为主，端着葡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乐个不停。
　　“什么时候和好的？”陆禹则调低电视音量。
　　严逸：“今天。”
　　Orange：“没和好。”

　　严逸手一抖，葡萄皮儿掉进餐盘里，Orange光着脚踹他，责骂道：“干活儿认真点！”
　　严逸满脸陪笑。
　　“窝囊。”陆禹则拿纸巾抽他。

　　“男人窝囊是好事，至少不敢出轨。”Orange剔了颗葡萄籽，意有所指地看着Yuz。
　　“Wer说前几天在商场碰到你，身边跟了三个女生，还跟Wer装不熟，你不是在正跟一个女大学生搞暧昧吗？她知道你这么渣吗？”

　　“你别乱传谣言。”
　　“我乱传什么了，这是别人眼里看到的现实，我就说呗，你长着一张渣男脸，单纯的女大学生肯定玩不过你这种闷骚心机男。”
　　陆禹则鼻尖轻嗤，面色沉稳且凌冽，他沉沉吐息道：“解释一下，Wer看到的三个女生，是童真和她室友。而你——”
　　“再喊乱造谣，你就等着吧。”

　　Orange神色一窒，但嘴上不饶人：“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又没问。”
　　“啧。”Orange醒了醒喉咙，抱着靠枕从沙发上起身，伸长胳膊去够桌上的酸奶。
　　“酸奶放下。”
　　“你也太小气了——”
　　“放下。”
　　“就一瓶——”
　　“放下，我不想再说第四遍。”
　　“……”

　　Orange唇角往下塌，抱着靠枕幽怨地小声发牢骚：“这么小气。”
　　“你知道一袋酸奶多少钱吗？”陆禹则突然问。
　　“我的天啊，陆禹则你抠死了吧？你怎么不去街上要饭？”
　　陆禹则自顾自地往下说：“一袋酸奶九块九，两袋联装19.9，你要买两袋酸奶，选择单买两袋还是一次性买两袋联装？”
　　“哎哟，我头疼，”Orange揉着太阳穴，“你别问我数学题，我高中都没毕业，只会算点加减乘除。”

　　“这是小学数学。”
　　“什么意思？”Orange理直气壮地嚷道，“你是不是有学历歧视？”
　　“没有。”
　　“别吵别吵，”严逸横在Orange面前拉架，深情地注视着Orange说，“宝宝没关系，我是明宜大学高材生，我跟你互补呢。”
　　“你有病吧，滚！”
　　“宝宝。”
　　“哪儿凉快滚哪儿去！死远点儿！”
　　“好的。”严逸溜了。

　　“你吼严逸干什么？他说的是实话。”
　　“我吼我男朋友管你什么事？”
　　“我又变成男朋友啦？”严逸屁颠屁颠地贴过来。
　　“滚。”Orange呵斥。
　　“好的。”严逸又溜了。
　　“……窝囊。”
　　正巧此刻手机铃响。陆禹则接了个外卖电话，他受不了严逸这窝囊样，干脆利落地出门取餐。

　　这层楼的设计是两梯四户，陆禹则家在最里面，要想去到电梯口，必须经过隔壁那户，隔壁邻居家大门敞着，几个大包裹堆在门口，行李箱上印着淡绿色小狗，陆禹则估计租客是个女生。
　　他并不在意这些。
　　但问题是——
　　挡路了。

　　堆积如山的杂物挡住去路。
　　陆禹则微微蹙眉，正要抬手轻敲门板提醒，门内恰好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四目相撞。
　　密闭狭长的走廊里，闷热气浪缓缓裹挟过来，周遭瞬间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响。
　　这是两人失联几日后的首次见面。
　　一时间，陆禹则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份僵持。

　　他屋里那道年轻女人的声音替他先开了口：“陆禹则，你拿外卖把门关上！客厅凉气都漏走了！”
　　一道声音压垮两个人的神经。
　　童真脊背猛地一僵。
　　“你、你有女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