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则纥二 大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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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七八人作鸟兽状散去，逼得退无可退之地，便有人直起身来施法。
几道火球丢去，那怪物毫发无伤。
别雅缓步上前，指尖凝起一滴水珠，抬腕时，石壁上流淌的水流缓缓向她汇聚，拧成一股，足有手臂粗细，直直冲向妖蝶。
怪物被水流冲得散了些，一些尸体簌簌落在地上。
有人声道：“那妖物怕水！”
原来这妖蝶虽傍水而生，却沾不得水珠。裕凝拧眉瞧了瞧，落在地上的妖蝶生得一副蒲公英模样，翅膀沾了水便奇重无比，起不了身。
闻言，三五个人聚在一处，护着别雅施法。
别雅手法生疏，召唤的水流却极稳。男子道：“听说别姑娘是这一批参选者中水系天赋最高者，今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裕凝顺着声音看去，那男子面色冷峻，皮肤白皙，居高临下看着周遭几人。视线一转，落在裕凝身上：“怎么？看到自己的对手如此强大，自惭形秽了?”
裕凝抿着唇，并未回答。
别雅收了手，眼前怪物被打散作三团，她法力耗空，撤到裕凝身后来。别雅低眉看着趾高气扬的男子，悄声与裕凝解释道：“你别放在心上，他生在凡界皇族，嚣张跋扈惯了。”
裕凝又遥遥看他一眼，别雅压下她手：“他是渡渡国的皇子。”
凡界正值战乱，几方大国割据，渡渡国不过是其中一方的附属国。渡渡国中凡人只占三成，其余七成都是渡渡鸟妖族。
男子哼笑一声，显然听到了别雅的话。
裕凝捏了捏衣袖，不再看他。
别雅在她手心缓缓写了两个字：陈复。
“别姑娘，那怪物消停了。”一人蹲在死去的妖蝶尸体旁，手指戳了戳。
裕凝缓了一阵，身上轻松许多，不适也消减了。
陈复抱臂走近，哂笑一声：“便是这东西将我们都抓了来？”一面说着，一面低头去看。他伸出两个指头，嫌弃地捏起一只妖蝶，打眼一瞧，还未嗤笑出声，一阵阴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死尸。
寒风卷起，慢吞吞地卷作一只大口，自头顶压下来，要将众人尽数吞入口中。
别雅的攻击对此物毫无作用，裕凝忙将她拉到身后来。她手心幻出庖刀，刀刃高速飞旋，将寒风中的尸体纷纷搅碎，碎屑顺着风落在地上，有的落在人身上。
“玉清境当真会派人来解救我们吗？”
“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我们离开宗门如此之久，外面还没什么动静……”
侵入的妖蝶被尽数剿灭，众人又恹恹地胡乱坐着，任稀泥沾了素衣。
裕凝与别雅肩挨着肩，她虚虚地护住别雅。别雅方才用过法力，此时面色苍白，耷拉着眼。
人堆里传来声音：“我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等待玉清境的救援吧。”
石室寂静，此言恰如石入死水，众人稀稀拉拉附和起来。
裕凝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终于看见发声的人。她穿着桃色的衣衫，年龄看上去很小，约莫二八，满脸稚气。
姑娘似有所感，脩忽抬眼，与裕凝撞上视线，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
裕凝兀自道：“方才我在镜湖底时，感知上方有一法阵压制，施法时如千钧压顶。”
陈复道：“此地莫不是封印了什么怪物。”
此言一出，裕凝立即想到了魔气四溢的则纥。则纥面善，修为深不可测，与传闻中的魔头形象大相径庭，不知与则纥同在一处的沈映雪伤势如何。
裕凝喉咙一紧，心中酸涩滚涌。
别雅侧目关注着裕凝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问：“怎么了？”
“我在想，那法阵的阵眼在何处，不知如何能解。”
“或许这湖底当真有什么妖兽怪物，若解了阵法岂不是会放它为祸人间。”
裕凝心下想起则纥，默默点头。
歇息片刻，别雅与裕凝道：“不如我们再去湖底看看。”
估摸着时间，外面的天应当亮起来了。
裕凝收了庖刀，与别雅一前一后往石室外走去。
晨光熹微，透过榕树繁茂的枝叶，投射在湖底。七彩的鱼儿游荡在湖水之中，仿佛触手可及。
上空游荡的妖蝶已经消失，湖面静悄悄的。
别雅指尖起势，试图操纵湖底的水流。她的手边缓慢汇聚一条细流，潺潺流过头顶，如蚯蚓破土般向上延伸。
被惊扰的鱼儿摆尾躲开，眼看着那水流愈发向上，在即将贴近湖面时骤然破裂，化作无数小泡融化在湖水中。
一股强劲的反噬袭来，击得别雅喉头腥甜，哇的一声吐出血来。裕凝伸手将她搀扶住，顺着她的脊背轻抚着。
“别姑娘，”裕凝道，“你感觉如何？”
“呕点血不算什么，”别雅收了法力，紧急调息片刻，道，“我脾胃一直不好，受一丁点儿反噬便会出血。”
裕凝颦眉担忧道：“不曾看过大夫吗？”
别雅轻轻摇头：“我这是天生顽疾，向来如此，大夫说只是比较唬人，没什么大碍。”
她转了话头：“我也感知到了你说的阵法，似乎只有湖面存在，在湖底施法应当不会受限。”
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声，裕凝回头去看，恰对上粉衣姑娘的笑靥。
“别姑娘，这位是？”
裕凝躬身行礼应道：“我叫赵知。”
“碧桃。”
裕凝无端想起极乐尽中一位桃花化身的姑娘，名唤丹桃，与眼前姑娘略有些相似。
碧桃道：“你盯着我瞧这样久，是看上我了吗？”
裕凝轻咳一声，摆摆手：“冒犯碧桃姑娘了。”
姑娘轻笑，右手捏起一个兰花指，随手晃了晃，自石壁上生出一遒劲粗长的树根，顺着向上蔓延，不时分散出许多细根。
手上动作一停，壁上树根的生长也脩忽停止。
“赵姑娘，”碧桃意味深长地看着裕凝，“你看出什么了吗？”
裕凝一头雾水地抬首，盯着根梢瞧了半晌，老实摇头：“没。”
深深长叹一声，碧桃掐了道诀丢出去，那树根似失了禁锢，气势汹汹地占领了整面石壁。
裕凝看着墙上盘根错节的树根，一字一句问道：“碧桃姑娘，你是将我们封在此处了吗？”
定睛一看，原来树根攀附的这面石壁正是与陈复他们所处石室相同的墙，此刻墙上爬满树根，形成天然屏障，应当无法穿过了。
碧桃笑容浅浅：“愚钝，实在是太愚钝了。那就惩罚你和别姑娘在此处寻出阵法的阵眼，将我们一干人等救出去吧。”
话音刚落，她往石壁上一贴，身形渐隐去。
裕凝箭步上前，摸到一手湿漉漉的粗根，先前的术法都失了效，不能再穿墙而过。
“这位碧桃姑娘是何来历，为何如此行事？”裕凝气恼道。
别雅抬起手背，将嘴角血迹胡乱一擦，轻轻拍了拍裕凝的肩背：“别生气，她一向如此。”
“碧桃姑娘是桃园中最为年幼的桃花仙，恰又天赋异禀，修为高深，族中长辈也极为宠溺，不免骄纵了些。”
桃园是仙界一处风水宝地，是桃花仙世代聚居之处。百年前魔族横空出世，第一个屠戮的便是桃园。他们毁了桃园的老桃树，致使桃园再难养育新枝，故而碧桃成为桃园最后一位降生的婴儿。
裕凝捏着衣袖，蹲下身，嘟囔道：“那她为何来到玉清境，若是遭遇什么不测，桃园不就没人了嘛。”
“我也不知。”别雅站在裕凝身侧，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摸了上去。有所感知的裕凝立刻从地上跳起身，捂着后脑勺，怒目圆睁地瞪着别雅。
别雅歉意一笑，道：“见谅。”
“她将你我二人困在此处有何意图呢？”裕凝收了目光，垂眸去瞧墙上的树根。
“或许只是好玩？”别雅猜测。
裕凝道：“我觉得她对这阵法有所了解，以此来提示我们。”
“你方才还觉得生气，这么快便为她寻好了开脱的由头？”
“随便一想罢了。”裕凝理了理衣衫，“我要去看看映雪，你要与我一道吗？”
别雅默然颔首，跟在裕凝身后，穿过另一面石壁，看见了正与则纥攀谈的沈映雪。
映雪与则纥相对而坐，她垂首看着地上的几片树叶，不时用手指去戳一戳，应答着则纥的话。
裕凝踏步过来，唤她：“映雪！”
映雪转过头，扬起笑容，招着手：“赵知，快过来，我知道出去的法子了。”
裕凝带着别雅围坐在映雪身旁，草草介绍一番，映雪道：“则纥说，这湖底有一只大妖，若我们能破了它的幻境，就能出去了。”
“大妖？”裕凝闻言将目光转向则纥，问，“你既知道出去的办法，你为何在此地困了百年？”
听闻百年，坐在裕凝右手边的别雅变了脸色，悄悄瞧了两眼则纥。
则纥仍笑，也不解释，将双手抬了起来，在裕凝眼前轻轻一晃，叮叮当当地响起一阵脆响。
旋即，他的手腕上现出一副金色的铁链。
裕凝好奇道：“我们初来时你还说没有出去的法子，短短一日，话锋就变了，这是为何？”
则纥道：“你们先前不是问我那妖蝶之事么，其实那东西不叫妖蝶，真名唤作宵辇。宵辇是大妖所养，若你们能杀死大妖，这些宵辇会化作寻常蝴蝶，湖面的阵法也会消失。”
“玉清境关押我的方式便是我手上这条链子，在那大妖没来之前，这里是没有法阵的。”
裕凝盯着那链子看了许久，忽听见映雪道：“则纥，你为我们多讲讲那大妖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大妖，我也没见过。”
“我只是知道几十年前，他们押着一只大妖到此处来，也是用链子栓的。能解这链的，天上地下屈指可数。湖面那阵法应当是那大妖自己设的。”
“这里只关押你们二人吗？”
则纥沉吟道：“应当是吧。”
裕凝问：“那大妖为何要设下阵法呢？总不能是囚|禁自己只用吧……”
“或许是防止外来者打扰它呢。”
裕凝瞪大眼睛：“慈山荒凉，不逢大选不开，寻常有什么人敢偷偷摸摸到玉清境的地界来？何况此地是关押它的地方，它总不会帮着别人关住自己吧？”
“你问题好多，”则纥蹙眉，不耐烦道，“年纪轻轻啰里啰嗦的。”
裕凝一噎，则纥继续道：“好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再问我了。”
“我要睡一觉，你们先出去吧。”
裕凝环顾四周，眼前都是石壁与泥土，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睡哪里？”
则纥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捏了道诀，愤然丢在裕凝身上。
她眼前一黑，再抬头已身处镜湖湖底。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则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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