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澹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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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之果断地避开嘴边的勺子，游季知道他不会配合，只得悻悻地放低了些，将碗再次递到他手上。
碗底温热，云澹之又慢慢吃了两口，道：“和魔族正相反，虎族北地口本来没有水的，现如今却出现了泉，泉里有烧出来的灰。”
“从东向西，又从西向东……”游季喃喃自语，突然，他问道：“澹之，北地口在魔族什么方向？”
“当然是在北边。”云澹之将碗放回，狐疑道。
游季也不逼他多吃，用指尖替他擦了下唇角，道：“这么直接吗？”
接二连三的小动作让云澹之头皮发麻，旋即他压低声音道：“正北方。”
游季动作顿了一下，道：“宿泉城在人族正南。”
云澹之向后靠着椅背，思考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指转着玉斑戒，少顷，他才想起来游季坐在旁边，神色淡淡地用袖子盖住手。
他的动作明显，游季看得一清二楚，不动声色地将食盒推开，从窗边的案几拿来纸笔，先在上面描了两个墨圈：“这两处是宿泉城和北地口。”
紧接着，他又在下面的圆圈里随意地画了几条线，线的尾部相会在一个墨点上，随后向右延伸。
“这是真宿泉城内的河流情况，这个点是合流处。你们从北地口的一点被拉过来，到了假宿泉城的河上。是在主河道？”
“没错。”云澹之觉得坐着看不清楚，于是站到游季身边。
游季在墨圈中间的位置上加上一个圈，又画了几条向左走的线，道：“一开始我想着是和之前的井一样，真假宿泉城就像是这张纸的正反两面，是折叠起来的两个结界，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但如此的话，北地口就解释不通了。”
云澹之沉声道：“假的与真的相贴，在北地口和宿泉城中间。”
东城门流入的水是从真宿泉城来的，西城门汇聚的河是要去北地口的。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拿过笔，从北地口上的一点道真宿泉城画了一条笔直的线：“此处联通人魔两族，这两条线与河道交叉的地方便是阵眼。”
“澹之，你说，有没有可能会是另一口井？”游季感觉到云澹之靠过来的气息，僵了一下，又将身子慢慢凑过去。
云澹之将笔放下，撤开几分，道：“不无可能。”
既然是复制过来的宿泉城，那必然有相同的东西作为阵眼。
游季思索：“你们在北地口遇见什么没？我和于必然就见到那城主跳进小河里，里面有一处喷涌的泉。”
“石头，”云澹之道，“堆叠起来的石头，比我高，形状奇怪。”
“堆叠的石头？我好像在哪见过。”游季翘着腿，默默回忆着，他肯定见过，而且就是最近看到的。
少顷，他抬起头，道：“澹之！我想起来了。就在那个——唔。”
云澹之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抬起，灵力剪断灯芯。
室内瞬间漆黑，游季眨着眼，好奇地过去。
云澹之低头，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游季点头，旋即盖在嘴上的手便松开了。
窗外有人影闪过，御剑的，用轻功爬房顶的，约莫有十来人。
“刚才这边还有光亮，我看错了？”
“都说了没有，那几个看着就是世家子弟，肯定住最好的临水楼去了。”
几人停在了楼顶，游季和云澹之对视，齐齐往窗口的墙面躲去。
符咒从袖袋中甩出，锁住窗户，两人才刚到墙边，说话的其中一人便将脸贴在了窗户上。
游季抱紧云澹之，而云澹之则将手撑在中间警告他。
两人将占地缩到最小。
“这里面还真没有人，还是锁住的。”
“肯定是那边烧火把你眼熏花了。”
“队首说今天要抓的，里面两个人不仅带走了鬼婴，还救走了半妖。”
“是不是传讯里那个人族？说是修为很高要抓活的。”
“不仅如此，长得也俏，你猜队首是要炼，还是要拿去供自己取乐？”
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
云澹之听到这话，捏着游季肩膀的手逐渐收紧。
空气中蔓延的全是他发间的香，游季顺着往下嗅，微微俯身，将脑袋彻底搭在他的颈窝，在他耳边小声道：“澹之，痛。”
云澹之一惊，将手指松开，别扭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明明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明明两个人可以冲出去把他们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但谁都没有动弹，只愿意贴在这个角落，静静地等。
游季甚至盼着这几个人能待久一点，他蹬鼻子上脸地蹭了蹭细颈的皮肤，深吸两口气。
鹿应钟说的对，他确实像个变态。
皮肤上瞬间起了细小疙瘩，云澹之咬牙低声道：“你做什么？”
游季又向下嗅了嗅，闷声道：“我来检查一下有没有那头蠢老虎的味儿，你不是喜欢和他贴得近吗？”
云澹之垂眼，只能看到身上人的背部。
外面的人还在闲扯，内容不堪入耳。
而他现在衣冠不整地和一个男人贴在一起，比那些闲话还要不堪入目。
只是在这方寸之间，他也不能做什么。
似是认命，云澹之被抱着，不说什么话，在游季看不见的地方，眼角的小痣凝满绯红。
心跳声，好响。
云澹之心说。
忽然，他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撤开，但还是被死死抱着，外袍落地，堆在两人腿边。
“滚。”
游季没有松手，反而搂着他的腰贴得更紧，薄唇不经意间沾上他的颈。
而云澹之根本不敢动弹，假装自己是根木头。
游季微喘着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澹之的耳朵上：“澹之，你/硬/了。”
“……”云澹之压声怒道：“明明是你！”硬那个字愣是被省略过去。
“嗯，我没忍住。”游季声音沙哑，两人的气氛黏腻起来，他的身影笼罩着云澹之，道：“但，你怎么回事？”
云澹之脸部变红，身体不可察觉地轻微颤抖着，羞赧道：“哪个男人被你这么蹭都会有反应！”
“哦。”游季沉声，头仍埋在他身上，贪婪地吸着，打算就这样和他说话。
云澹之身体愈发不自然，他是忘了，比起不要脸来，没人比得过游季。
幸好，游季没打算埋多久，云澹之只觉肩膀一松，紧接着耳边便擦过一股热气。
唇贴着他的耳朵滑过。
这人！怎么变得如此孟浪！
云澹之干巴巴地愣在原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道窗外这几个人怎么还不走，他不介意现在出去把他们全杀了，送他们一程。
“澹之，雪境成什么样了？”游季不知道为何突然问道。
云澹之被他抵着，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敷衍道：“和之前一样。”
“又撒谎，”游季眸中闪着柔光，“那这七年你都在干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
云澹之看到窗口身影闪动，如他期盼一般，几人只是暂时歇了会脚。
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瞬，云澹之便将游季推开，拾起外衣披在身上，绕到窗边。
游季后背碰到墙面，闷哼一声，抖了一下。
云澹之回首看向他，道：“受伤了？”
游季坐在案几旁，“没事”已经习惯性地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对着他点了点头。
又是这副模样。
云澹之无奈地从自己外袍里掏出一小盒药膏，走过去递给他：“鹿应钟给的，拿去用吧。”
游季眼尾微扬，装模作样地接过药膏后，坏笑一声，拦腰抱住云澹之，头埋在他腹部的衣料上。
“！”
云澹之被圈在腿间，退也退不得，只能恼怒地揪着游季头发，掰直他的脸，手掌抵在他的额头上，将他向后推去。
“滚蛋！”
游季被迫昂头，环在云澹之腰上的手臂收紧，自在地就着劲儿将下巴垫在他的腹部，从下往上看他：“你这七年都干了什么？”
云澹之抓紧他的头发，轻轻吐出两个字：“种树。”
游季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松树？”
“没错，”云澹之冷冷道，“后背。”
游季眉眼弯起：“救云忆的时候在结界里撞到了，没什么大事。”
已经这么久了？云澹之眸色微暗，道：“装？”
游季嘴角下垂：“不装，你根本不肯靠近我。”
左一个委屈右一个高兴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不，他也没猜过什么女人的心思。
云澹之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游季将头发拉扯出来，脸侧过去，不和他对视：“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澹之沉默不语。
“澹之，我等一个回答等了七年。”脸颊压在衣服上，微烫的体温传到皮肤上。
他顿了顿，涩声道：“每天都在等。”
“你明明知道——”云澹之沉吟片刻，开口，只是腰间的手再次收紧，他没能继续。
“我知道你明明就喜欢我，可是，”游季打断他，又顿了顿，转而道，“对不起，澹之，我再也不急了，我能等的，对不起，你明明早就告诉我了，我早该明白的。”
从叁来到驻地时，他就知道，两年的时光里反反复复梦见，在遇见云澹之前，脑子里都在不断推演。
说的人话尾酸涩哽咽，自乱阵脚，不知道如何去抚平他们之间的裂痕，殊不知听的人早已在暗流中溃不成军。
真是疯了。
云澹之低头看着这个不似老虎的虎崽，不像人族的檩将。
身后的衣服被渐渐抓紧，他慢慢地将一只手搭在游季脑袋上，另一只手扶在他肩上，轻拍了几下，没想到之前“仅此一次”的警告还没到天亮就被自己打破。
黑夜被挤压在西方，天空在远方荧起浅橘色，与玉斑的白光辉映着。
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们两个从七年前到现在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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