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68、第 68 章 游炤野，仅

　　云澹之眼中闪过一丝抱歉，但见游季头上并未出血，于是趁着他揉头的功夫，用灵力重重将门带上。

　　接着，他打开窗户，望见窗外河流，突然，手软了一下。

　　他死死抓住窗柩，勉强撑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晕眩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游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澹之，不要从窗户走，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你放心。”
　　烦人精。

　　云澹之叹了口气，头晕目眩已经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情况，他只觉得世间一切如今都虚浮不定，唯有游季关切的声音仍清晰地落在耳边。
　　还是个唠叨鬼。

　　云澹之再次望向窗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不自知地缓缓弯起。

　　门外，游季听屋内没了动静，又喊道：“澹之？你不休息在这看着云忆也行，她需要你。”

　　砰！
　　里面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以示回应。

　　游季知道云澹之应该是去休息了，灿烂一笑。

　　于必然在旁边道：“被人当狗屎一样避开，还当头给你一下，你还挺高兴？我看你就是犯贱。”
　　游季踢他一脚：“你懂什么！”
　　于必然踉跄两步，嘴角抽了抽：“就你懂，你最懂。”

　　游季转身向外走，鹿应钟道：“你真现在就去找？”
　　游季道：“嗯，你们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就回。”
　　鹿应钟呆了一下，似是自言自语：“这么多年，变了不少。”
　　游季唇角一勾，回道：“鹿应钟，你也变了不少。”身上的阴气没了，更像个半妖了。

　　鹿应钟轻哼一声，摆手准备去守着。

　　*

　　游季直到下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正经地从客栈内走，非要偷偷摸摸地用轻功跳上二楼。

　　室内一片昏暗，他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侧身进去，被褥间有一小块隆起，睡着后的云澹之连呼吸声都不大有，他顿在床边听了一会儿才确定人在屋里。

　　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游季蹑手蹑脚地向床边靠近，跪坐在软矮榻上，直勾勾地盯着紧闭双眼的云澹之。

　　薄汗布在云澹之额角，他想要伸手试一下温度，却又克制地收回。
　　好不容易睡着了，别被他惊醒了。

　　游季环起手臂，将下巴垫在上面，合眼听着床内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于必然总是问他，魔王有什么好，凉飕飕的。
　　但他从来不觉得冷，他醒悟得太晚了，在太嵬山上时他就知道，一见到云澹之，他身上的刺就会变成软毛，连划破皮肉的能力都没有。

　　困意袭来，游季轻声呓语：“你知道吗，澹之，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经过带来的一缕凉风都是温柔的。”
　　所以你永远都不会伤害到我。

　　窗外偶有河水的光影打到房顶，安神的松香萦绕在床帏内。
　　游季感觉到头上有什么东西，警觉地直起头，利光从眼中射出。

　　云澹之显然也被他突然睁眼吓到，正侧着身子，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中。

　　琥珀瞬间软了下来，凶光藏了回去，游季按住那只想要撤开的手，附在自己额角，重新闭上眼睛：“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掌贴着的地方有冰石头砸出来的红肿，刚刚云澹之抬手就是想看看伤得严不严重，谁知道还没碰上，游季就醒了。

　　云澹之手指不自觉地曲起。
　　游季眼睫颤抖：“澹之，再贴一会，好不好？”

　　语气黏软，云澹之下意识收回手，游季偏头凝望着他，眼中带着控诉。
　　然而还没凶多久，修长冰凉的手又揉上他的头发。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掌间头发微卷，如七年前一样柔软蓬松，云澹之心想：“自己铁定时烧糊涂了，才没有将他踢出房间。”

　　游季享受着抚摸，半晌，云澹之觉得手举得都发酸了，便想将手落下来，下垂中的手指无意间掠过高挺的鼻梁，像极了情人间亲昵的小动作，他不自在地将手往回挪了一点。

　　一人一魔贴得很近，相视无言。
　　却又什么都说明白了。

　　游季伸出一只手，同样轻拍在云澹之臂膀上方，道：“我小时候生病难受睡不着，我娘就喜欢在床边拍着我背哄我。”
　　云澹之缓缓道：“你不是我娘。”

　　“嗯，我不是你娘。”游季彻底立跪在矮榻上，压住云澹之的手，大胆的与他额头相贴。

　　冷香更加馥郁，拇指上的玉斑戒硌在中间，他柔声道：“还有点发热，头痛不痛？”

　　云澹之因为刚醒，反应迟钝，他盯着游季的衣领处，切切实实地反思一遍自己，睡了一觉后确实感觉好多了，于是诚实道：“还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从来也没痛过。”

　　游季微微撤开脑袋，勾起唇角：“嗯，不痛，那休息一下总行吧。”

　　两个人的头几乎枕在一起，云澹之提手推了一下他的肩，道：“你走开一点。”

　　帷幔轻晃。

　　游季一愣，他的身影压在上方，笼罩着床里的人，让这个动作变得像是欲拒还迎。两个成年男人皆是被惹得面红耳赤，幸好屋内光线微弱，能够为他们遮掩。

　　只是胸膛间心跳声如鼓，交握的双手逐渐生出腻汗。

　　手大力收紧，青筋暴出，游季抿着唇，强忍自己的欲望。

　　云澹之彻底推开他，坐在床上，用灵力将灯挑亮，一腿屈起，单肘撑在膝头，不耐地喘气，手盖上脸缓了一会，又将头发向上梳到脑后。
　　他只穿了白色里衣，襟口敞开，皮肤因为发热而微红。

　　游季坐在地上，视线从锁骨处滑下，落至紧实的腰身，再往下，是被褥遮掩住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轻飘飘的语气让游季脸上更红，他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你没有族纹？”

　　床边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云澹之踩着鞋下地：“没有。”

　　骗人！
　　游季看着他颀长的身影，略微晃神。

　　云澹之停在桌前，胸口处仍然大方地敞着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游季从椅子上拎起外袍，替他披上，拉紧，道：“那是我从之前那家临水酒楼里带过来的粥菜，你吃一点。”

　　不知道是该说他有贼心没贼胆，还是应该说他只在某些方面大胆，云澹之盯着被系紧的腰带，坐在椅子上：“我不吃，你在外面找到了什么？”

　　“你边吃，我边告诉你。”
　　游季自顾自拆开食盒，将一碗青菜淡粥和几碟小菜放在云澹之面前，又伸手在食盒里掏着：“只有他们那里夜间有厨子，还给我弄了些糖醋小排，我没带，怕你胃受不了荤食。哦，还有这粥本来是青菜香菇粥的，但你不吃菇，我就没让他们放，就放了点盐在里面，小心烫。”

　　云澹之扫了一眼面前的粥，又扫了一眼正在摆勺筷的游季。
　　——让人心烦。

　　游季见他半天不动，直接将勺子塞在他手上，道：“云忆喝药都没让我喂。”言下之意，再不喝，他就要亲手喂了。

　　云澹之抓住，端起碗，唇轻轻贴在勺子上，微微抿了一口，舌尖滚烫。

　　游季一笑，道：“这里的河道没有泉眼，仅有一条分流，我沿着这条河一直向东走，就是主河道，突然发现这里和现实是相反的。”
　　云澹之拿勺子搅着粥，没有再动：“什么叫相反？”

　　游季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小菜放在勺里，示意他继续吃：“你不知吧，人族也有一处宿泉城，城内泉水喷涌，由一河相连，只不过河流是向东跑的。”

　　云澹之就着菜吃了一口粥，细致地嚼着，辟谷多年，这清粥小菜并没有他想象中难以下咽。
　　待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去，他道：“此地的河流是向西的，支流在东边。”

　　“没错，”游季筷子不停，“之后我就开始反着走，把几条分流都走了一遍，发现它们都会在东城门口停下来。只要靠近，守卫就拦住我说夜晚时分不能出城。”

　　云澹之道：“你御剑飞过去了吗？”
　　游季摇头：“头顶上有着防御剑出城的结界，我只能略微向外望一眼，隐约看见这几条河道在尽头处是由同一条河分流的。”

　　他在指尖汇聚灵力，点在桌上，道：“于是我又御剑飞到西城门口，发现城外几支分流汇成了主河道。”

　　桌面上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圈。

　　云澹之道：“是同一条河？”

　　游季指着一处道：“看着像是，但如果是环着城的话，这水不应该是流动的，而是静止的才对，即使有泉，如此分散的情况下，它也只可能缓慢地流动，而不是像分流河道那般湍急才对。况且，在人族的上空我看过这座城，河水是从山上跑下最后汇入海里的。”

　　所以绝不可能是连在一起的。

　　云澹之抬眼道：“除非是有外面的水汇了进来。”
　　游季点头：“这也是我的猜测。”

　　云澹之将没喝两口的粥放在桌上：“你说的人族宿泉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火灾，河里的水都被烧得滚烫。”游季瞥了一眼还剩大半碗的粥，又拿过替他拌了拌，从碗边沿处捞起一勺不太烫的，抵在他唇边。
　　“昨天到船上的时候，我们才刚从火场出来。”
　　“来，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