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65、第 65 章 澹之，你也

　　云澹之早就发觉有人在跟着了，他们在街边几栋房子间绕来绕去都没能甩开。

　　也不能分头走，水会告诉隐荒他们在什么地方，而这城里又是河又是泉的，根本避不开，更何况这群人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

　　鹿应钟摸了下头顶，才想起来自己的角已经被隐藏了，又放下手背在身后。

　　云澹之看着他的动作，道：“你和云忆不能用太多灵力。”

　　鹿应钟悄声道：“明白，他们明处的有十几人，加起来估计得有几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云澹之道：“这里是隐荒的地盘，多了什么东西他们都清楚，在动手前你们不能暴露。”

　　云忆紧跟着他，道：“为什么！我们把他们引到人少的地方，直接打他们得了。”

　　云澹之抬手狠敲她的头顶：“冲动！”

　　鹿应钟道：“你以为有这么容易的？刚才的布料店没见到吗？那店家不是个活人，仓库里被烧的是带有结界的封布，你才刚沾上就差点被吸进去了，幸好我眼疾手快。”

　　那些法术是为了捕获半妖而存在的。

　　这时，武琉央小声插话道：“他们靠近了，四面八方都有。”

　　云澹之“啧”了一声，召出刺剑，这一打注定要防多攻少，他们不能弄出太大动静，结界里阵法相连，如果这里塌了，北地口那边压着的上古白虎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反手握剑，周身萦绕着缕缕寒意，脑袋越发疼痛，太阳穴止不住发胀，更烦燥的是他已经闻到了血晶的味道，令人作呕的腥臭。

　　四周人影不知何时变得稀疏，只留下他们四人在河边。

　　云澹之动了，一声沉闷的撞击，隐藏在房顶的两人被一掌拍向地面，他随后跃下，又听咔嚓一声骨裂，一人四肢扭曲，倒地而亡。

　　落地后，他迅速从两人护腕里踢出血晶，用灵力焚化成灰，玄青色的衣袂翻飞，眼中皆是骇人的戾气。

　　云澹之皱着眉，抬眼看向远处，回头道：“小心。”

　　现在路上一个普通人都没了，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四个，其他的全是敌人。

　　鹿应钟吹了声哨，他解开遮掩鹿角的法术，族纹泛着暗光。

　　云忆和武琉央齐齐皱眉，别开眼。

　　云忆道：“你大晚上的秀族纹干什么！族纹在头顶了不起啊！”

　　武琉央连连摇头：“鹿公子，这样不好。”

　　鹿应钟吹了声哨，从他的储物囊中涌出两道灰色的烟雾，如蛇般缠在他身上，道：“别多想，我要用法术而已。”

　　云澹之扫了一眼那两条蛇，道：“你答应过不再碰这些。”

　　鹿应钟抚摸着肩头的脑袋，苦笑：“这不是用来应急的吗？放心，只有这两只，我驯化好了，能控制住。”

　　云澹之没应声，鹿应钟当他是默许了，又吹了声哨，灰雾得令后冲向地面，阵阵水花扬起，水底结界中的人被打上来。

　　灰雾调皮地飞过缠上他们的身体，所过之处留下黑色的勒痕，几人不欲生地驱赶，滚地哭嚎。

　　云澹之短剑翻飞，不停有人流血倒下，但敌不过他们人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骤然，几人从街后跑出，见到鹿应钟后，大喊道：“快来，两只半妖就在这！”

　　半妖？谁是半妖？哪来的半妖？
　　武琉央本来在和一人缠斗，听到喊声吃惊回头，趁他出神，与他打着的那人立刻举起剑对他的脑袋砍下去。

　　尖锐的金石声响起，武琉央跌坐在地上，细窄的刺剑挡住长剑。

　　云澹之站在他身前，沉着眉心，另一手捏诀，手中出现另一把刺刀，闪电般地划破了那人的喉咙，血淌在武琉央脚边。

　　好晕。
　　云澹之捏着鼻根处，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余光见瞥过被血吓得一哆嗦的武琉央。
　　如果是那个人族，应该会笑嘻嘻地坐在地上装可怜吧。

　　不对，他究竟在想什么！
　　云澹之板着脸，踢开面前的尸体，只听身后传来惊叫。

　　“啊！唔……”

　　身边的河水突然喷涌而出，形成绳索，缠在鹿应钟和云忆身上，将他们拖入水中。
　　鹿应钟有同为鬼瘴气的灰雾护体，还没有全部被拖走，云忆则是瞬间就只留上半身在水面上了。

　　云澹之飞过一道灵力，先帮鹿应钟切开一道束缚，又追上云忆。

　　只是河底湿滑，云忆没踩住，跌进河中结界里。

　　“小忆！”
　　云澹之声音中带着慌张，他打翻周围来阻拦的人，越过栏杆，想要跟着跳下去。

　　陡然，身后一阵暖风袭来，他被推回岸上。

　　黑眸骤然紧缩，映着的是游季那张唇角微勾的侧脸。

　　“你好好待在岸上，我去救。”

　　同梦中一般低沉的嗓音入耳，随之而来的是落水声。

　　云澹之被推得踉跄两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了个干净，略微晃神一阵，又赶去鹿应钟旁替他割破水绳。

　　水绳看着没什么劲儿，但上面的灵力如针一般，鹿应钟的腰腹处裂开血口子，云澹之用灵力替他治学。

　　于必然抱着鬼婴姗姗飞来，见到几人，不知所措地来回转动身体：“你，诶，我，游季，不是，人呢！刚才那一活生生的人呢！”

　　两道飞火箭射来，武琉央贴着地滚了两圈，正巧落在于必然身边。

　　于必然腾出一只手捏剑诀，将射箭的那人打了下来，又将他拎起向旁边一躲。

　　武琉央喘着粗气，道：“你说背着剑的那位吗？他跳下去救人了。”

　　于必然手里的鬼婴直直落地，怒吼：“跳下去了？又进去了？！”

　　岸上的人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在鹿应钟竭尽全力的劝阻下，云澹之用拳头解决了一切，才没有整出更大的动静。

　　一只只冰雕立在岸上，云澹之想要抬脚逃跑，但又想着云忆还没出来，于是烦躁地在岸边踱来踱去，太阳穴突突跳着，他咬着后槽牙，浑身散着冷意，所有人都不敢作声。

　　水面不断有小气泡冒出来，于必然一直盯着水面，期待游季下一秒就能跳出来，不然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这些人好像就是刚才在酒楼里碰见的那几个，坐在地上的那个是魔族吗？怎么突然长角了？这个来回走的是谁，也忒冷了点，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多时，水面一阵波动，云澹之抬头，向涟漪处看去，他没有走近。

　　游季跳上岸，背着长铭剑，单手拦腰托着云忆膝，一膝抵在岸边，黑袍垂地，身上的水成珠一串串向下滴。

　　而他的右手正抓着歪脖子的头发，微微向上一提，头身分离，血喷涌在地上，浸湿袍角。

　　他轻笑，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

　　云澹之怔怔地看着游季，指尖再也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攥紧拳头将颤抖藏起来。

　　陡然，游季掀起眼皮，看到了他，只是视线没停留太久。

　　云澹之松了口气。

　　人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游季将昏迷的云忆轻放在地上。

　　云澹之看到她手臂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他快速走过去。
　　“小忆！”

　　游季正替云忆顺着灵力，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耳边，显得乖顺异常，听到云澹之的喊声，琥珀般的眸子抬起，随后灿烂地咧开嘴，缓缓应了声。
　　“什么事？”

　　好兄弟，是你吗？你就应。
　　于必然瞪大眼珠，看嘴型明显是想要一口吐在游季脸上。

　　云澹之脚步一顿，没有搭话，垂下眼走到游季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抱起云忆，转身离开。

　　游季的笑僵在脸上，站起身，将额前的湿发撩到脑后，少顷，他隐忍似地叹了口气。
　　“澹之，我很想你。”

　　话音很轻，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见。

　　云澹之抱着云忆的手一紧，全身血液如凝固般。

　　于必然嘴巴张成了个圆，迅速跑到游季身前，指着他胸前，骂道：“疯了吧你！”

　　场面因为一句话乱成一团，武琉央噔噔噔跑过去，也帮云澹之挡着，即使其他人不说，他也看出来了，王并不想面对这个人，长剑出鞘，寒光映在脸上。

　　因为鹿应钟受伤，他身上的遮挡法术已经完全没了，老虎尾巴警告般地甩在身后。

　　游季视线越过于必然，落在他身上，眉眼微沉。

　　一息之间，大手攥上武琉央的脖子，老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按在了栏杆上，背部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身后是喷涌的泉水。

　　他扫视着老虎，阴狠道：“你算什么东西，挡在这里？”

　　武琉央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颈间的力道仿佛要将他捏碎。
　　虎眸紧张地缩成一条竖线，眼皮上的族纹暴露出来。

　　“游炤野！”
　　云澹之呵斥一声。

　　游季无声地扯了下唇，手没松劲，又睨了一眼武琉央。

　　武琉央被他这两眼看得虎毛炸起，耳朵不自觉地瘪起，这面前的男人比之前任何一个敌人还要可怕。
　　如今死在一个这样的人面前，他真是对不起虎族列祖列宗。

　　武琉央撑起最后一点灵力，咬牙抵御喉间的压迫。

　　直到最后一点气被挤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笑，像是从心底溢出的开心，他听见游季自言自语道：“怪不说……难怪……”

　　武琉央瞪向他，两对琥珀暗中较量。

　　游季从里面看出了什么，他没回头，看着手下人的眼神中透着凉，却愉快地轻笑。

　　“澹之，你也很想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