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澹之，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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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对？
上扬的语调略带轻薄，云澹之怒道：“松手！”
意料之外，游季十分听话。
手松开的那一瞬，武琉央开始剧烈咳嗽，闪身跑回云澹之身边。
云澹之侧身挡在老虎面前，游季眼中的淡笑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霾。
那张和梦中一般的脸，如今带着冷漠。
虽然街上横尸无数，哀嚎遍野，身后还有武琉央在不停地打哆嗦，但云澹之觉得安静极了。
不然他怎么会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双眸不动声色地打量，旋即又落回他脸上。
云澹之只觉一阵酥麻从尾骨麻到脑门。
他觉得，游季方才用眼神把他从头到脚轻薄了一遍。
“唔。”
云忆身体发凉，抖了一下。
云澹之回神，心道：“真是疯了魔了，竟然和他在这里耗时间。”
他移开视线，转身快步离开，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客栈不远，他要先安顿好云忆。
“鹿应钟，走了。”
鹿应钟也同样心惊肉跳，拱了下手，才和武琉央互相搀扶着离开。
在几“人”的衣角消失在街口后，游季舔了下唇，灵力顺着丹田漫至全身，闭上眼，仰起头，河中的泉水仍在耳边哗啦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又解脱似地吐出。
刚才云澹之凑近带来的冷香差点让他失神。
他强忍住，才没有让如泉水般翻涌的情绪漾出心口的泉眼。
游季抬手嗅了下指尖，味道已经被水冲没了。
今晚月色真好。
就是那个黄毛猫碍眼，让人不爽，刚才就应该杀了。
但他只是将手放在那黄毛猫的脖子上而已，澹之就生气了。
那杀了的话定会更不高兴，先留着罢。
游季垂眼看向河面，哼笑一声，他勾了勾手指。骤然，河水下飞出来一串人影，和鱼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
十几个人被捆在一起，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要么死，要么半死不活。
游季踢了踢其中一个服饰相对比较华丽的，只见胸前掉出来一个牌子，上面刻着“肆”字。
“必然，将这个歪脖子带回去，第四队已经是我们近几年接触的等级最高的隐荒了。”
于必然打眼一看那人，体格差不多有两个他大，翻了个白眼，道：“又抱婴儿，又提老汉的，再多来一样，我就没手拿了。您可真会安排人。”
“……”
游季道：“那鬼婴我来抱着？你先将这人带回通泉大街。”
于必然听出来他的意思，疑问道：“你不回去？”
游季神色坦然：“当然了。”
于必然：“你又要去哪？”
游季：“我去找澹之。”
敢情苦活累活全他一个人干，然后你小子去谈媳妇儿，是吧！
于必然骂道：“人家都不稀罕理你，偏要上赶着讨人嫌。”
游季掏了掏耳朵，道：“我先走了，其他的你随时传讯给我，最好从他嘴里问出城主在哪。”
于必然拎起歪脖子，抱紧手中的鬼婴，大义凛然：“我不！”
游季：？
半个时辰后，游季推开了客栈的门，后面跟了个左手抱着婴儿状布包，右肩扛着一个男人的于必然。
“老板，住店。”游季靠在柜台前，将钱放在桌上。
守夜的老板正在算钱，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另一个更加狼狈，他忙将钱锁进柜子里，面色紧张：“三位？三间房？”
游季道：“两间房就行。”
老板害怕地瞥向于必然，游季将钱推过去，笑着解释：“喝醉跌河里了，我刚才救他来着。老板，麻烦您快一些，我这一身湿贴着太难受了。”
老板急忙点头，收起钱，掏出两把钥匙道：“二楼绕过长走廊，正对的两间就是了。”
“好嘞，”游季接过钥匙，又问道，“刚才进来的那四个人也是住在二楼？哪一间房？刚才一起喝酒，这个醉过去的惹他们不高兴了。”
老板回忆了一下，含糊道：“确实有几位客人，没错，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哪一间。”
没逃到别家店就行。
游季道谢，转身便将两把钥匙扔给于必然。
于必然道：“又整什么幺蛾子？你是让我和这个隐荒一人一间，还是让这个隐荒和鬼婴一人一间。他跑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用都行。”
游季有些不耐烦，用法术将身上的衣袍略微烘干，先一步上了楼。
这家客栈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游季从所有门前走过，愣是没找到熟悉的气息，看来是云澹之给隐住了。
正想着用长铭试试找青濯刀或者玉斑时，一扇门突然从里向外打开。
“我跟你说，有我的结界，那小子不可能找来，你放——”
鹿应钟推门而出，正对着游季的脸，他的话音忙转了个弯：“额，你可千万别放心。”
他抓住门柄的手握紧，向后撤去，想将门关上。游季抿唇一笑，手一伸，抓住门框，用力扯开，顺着缝隙挤了进去。
跟在身后的于必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顿时从心底生出羞愧感，这人当的简直和流氓没两样了。
鹿应钟震惊回头：“变态呀你！”
说罢，他冷眼盯着于必然道：“怎么，你也想进？”
于必然果断摇头，对着他一挑眉，掂了下手中的鬼婴，道：“他进都进去了，你也别管了，不如来我这看两眼好东西。”
布包又蠕动两下，鹿应钟眯起眼看它，又向房内看了眼，沉重地对于必然点了下头，跟着他去了隔壁房间。
王，别怪我，现在的游季我打不过，进去也是尴尬。
“醒了没？”游季拉了凳子，长腿曲起，坐在云澹之不远的地方。
云澹之已经解了附在脸上的换颜术，避开游季的视线，摇摇头。
他知道游季一定会找来，不管用什么结界、什么术法，只要在这宿泉城里，跑是没用的。
游季道：“澹之，你不看我。”
云澹之闭了闭眼，淡淡道：“刚才看过了。”
游季勾过脖子，道：“你今天吃过饭，明天就不吃了？”
没人回答。
他反应过来：“哦，对，你好像真不吃饭，那你今天睡过觉，明天就不睡了？”
云澹之仍低着头，闷不吭声地看向床里。
凳子声响起，游季靠近了。
他叉开腿坐着，手搭在椅背上，两个人近乎贴在一起，云澹之的身型在他旁边相形见绌，乍一看，就是游季将他揽在了怀里。
太近了！
椅子擦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云澹之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几寸，刚才他能听见游季的心跳声，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游季听见。
谁知，这不要脸的人族又往前挪了一点。
“游炤野！”
云澹之后背紧贴椅背，怕惊醒云忆，低声警告道。
“嗯。”回应他的是一个低醇悦耳的单音，里面揉着满满的眷恋。
如果刚才是因为心虚不敢抬头，那么现在云澹之可能真的害怕了。他当魔王多年，都没有产生过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七年，他设想过很多再次遇见游季时的场景，有可能再打一架，也有可能互相当作不认识，但没有哪一个是如此。
摆出这副模样是要他怎样！
要他的命吗！
云澹之搭在膝上的手紧张地搓起衣物，游季撤开了一点，但仍然靠得很近。
“衣服再搓就要烂了。”
云澹之松开手指，攥成拳放在腿上，他敢肯定这人绝对在心里笑话他，于是下起逐客令：“云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滚了。
游季又微微撤开，两条手臂老老实实交叠在椅背上，沉默半晌，道：“澹之，那一箭，很疼。”
微热的夏风从窗口吹进来，灯烛微微晃动，几滴烛泪滑落，在白烛身上留下独一无二的痕迹，黑眸在灯下闪了闪，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澹之。”
云澹之看过去，急道：“你又想说什么！”
游季顿住。
不知为何，云澹之觉得他要哭。
但幸好没有。
只听游季涩声道：“这几年我偶尔会从雪境边走过，但最多就待两天，因为我特别讨厌……”
每说一句，云澹之的手便松开一次，又攥紧一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别开眼，抬起手，让他别再继续。
讨厌什么！讨厌我吗！那还在这里说什么！
熟悉的气味带着危险的诱惑钻进鼻腔中，将他拉进，却又想将他推开。
游季闷声道：“澹之。”
澹之什么澹之！喊什么喊！
“你！”云澹之转头，对上游季的眼，猛地怔住了，比河边更猛烈的酥麻感从脚心冒出来。
青年彻底长大成人，眼中的缱绻深情大胆地暴露在视线里，诉说着抹不开的爱意。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傻子了，他从未看清过他。
或许是话太直接，又或许是眸间太烫，云澹之如针扎一般站起身，椅子侧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隔壁的鹿应钟和于必然从鬼婴身上转开视线，默默对视，皆道：“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一根白烛烧见了底，逐渐消失了光亮，两个人久久沉默，都已经没有了回望的勇气。
屋内，云澹之避到角落，游季失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椅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倒像是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突然，门被轻轻敲响，武琉央小声道：“云，云公子，药我找店家帮忙煎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游季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而云澹之的反应更是让他想一头撞死。
云澹之立刻跨步过去打开门，如获救星一般，道：“送进去就行。”
游季留在这里没有问题，但他要到看不见游季的地方透气。
说罢，云澹之步履匆匆地走了。
武琉央呆呆答应，抬首便看见坐在里面的游季，身体一僵，脖子开始发痛。
只是王命不可违。
他慢腾腾地踏进门，尽量避开坐在床边神色阴鸷的游季，将药颤抖着放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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