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云公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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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交叠，一艘游船上挤满了人，有的在张望挂在河边树梢的漫天星灯，也有小孩手伸进水里去摸飘在河里的花灯。
鹿应钟当机立断，抬手一道法术将脸和鹿角给隐了，武琉央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已经下意识地炸起了毛，鹿应钟见状顺带将他的虎耳朵和虎尾巴藏住。
云忆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挤在身边，吓得缩在云澹之身边。云澹之给他们换了张脸，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停审视着周围。
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鹿应钟侧身道：“您说让武琉央带我们去哪？来这吗？您不还没说完话吗？”
云澹之：“……我本想让他带我们去找武鸿的，没想到被拉进这里。”
是进了另一个地方，还是进了结界内，目前他还看不出来。
船行了一会，前面分流出喧闹异常，有人在河中岛上跳舞，岛上挂着朦胧的灯，环绕着一口正在喷涌的泉水，水溅湿舞姬，光影绰约。
云忆和武琉央初次见到这般景象，在炎热的夏天，蒸腾在河中岛旁的雾气让他们觉得新奇，纷纷挤在游船边上看。
鼓声激荡，胸膛也跟着一起震颤。
就在快到河中岛时，武琉央转向云澹之，第一次大胆地咧嘴笑：“王，他们跳得真好，这是哪里？”
游船慢慢荡过河中岛，乐曲渐激，舞者跳得更欢，从另一条支流对向进入河道的游船也传来一声声喝彩。
云澹之看着面前眉开眼笑的老虎愣了一下，随后眉眼一弯。
——王笑起来真好看啊！
武琉央躲开视线去看岛中的舞姬。
云澹之冷了冷脸，缓缓道：“大抵是人族吧。”
——
“不，肯定是结界。”
对面游船上，游季提着一个小孩看了又看，小孩没什么反应，他又抓住一个成年男人，结果那个男人大吼一声：“你做什么！”
游季道：“抱歉，认错人了。”
那男人没多计较，转身又去与同伴看花灯。
花灯在水波里荡漾，船被水流推着，时而靠近岸边，游季扬起手，手指滑过上方垂下的柳条，道：“有真有假。”
于必然啐道：“都怪那死城主，等再逮着他，定把他送到青辽的牢里。”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在宿泉城的破庙里抓住了城主，结果那城主像是计算好的一样，趁他们不备一头扎进泉眼里，竟连带着他们都被扯了进来。
扯进来后就到了这游船上，一切都闹哄哄的。
游季近几年转性了，不喜欢这么闹，但他没办法，船越往主流飘，光就越亮，岸上人也越多。
就在他思索之间，于必然已经迅速融入周围的人群，对着岛中舞姬举起手，热烈地拍掌叫好，还偏要拉着游季：“既来之，则安之，来看，来看。”
游季叹了口气，对岛中的轻歌曼舞不感兴趣：“我不想看。”
他转过头，看向岸边的人，又透过河中岛看对面的船，不管是真是假，每一张面孔都栩栩如生。
两船交错经过河中岛，一船荡入支流，一船驶入主道，在快要出了河中岛时，忽然，游季再次回首望去，灯影朦胧，水花四溅。
什么都没有。
于必然哂道：“都过去了，你才看。”
游季对着河中岛发呆。
于必然拍拍他的肩，道：“哎，你要是真不想错过，咱们再乘下一趟回来的游船就行了。”说着，他觉得游季越望越远，眼神下落的地方似乎不是河中岛，于是正色道：“你发现了什么？”
游季隔着河中岛盯着对面游船的尾巴，静默了一会，道：“没什么，我感觉错了。”
他刚才感觉到一阵心悸，但不知道为何，胸前的皮肤也有点灼灼刺痛。
另一侧船上，云澹之也因为不经意的情绪外露而侧开身子，眨了两下眼，摸了摸眼角小痣的位置，沉默不语。
鹿应钟在旁边看得真切，对着云忆道：“看够了，真是一出好戏。”
云澹之垂下手，道：“该下船了。”
船头抵着岸边，船夫拉着绳，将它拴在石桩上，众人纷纷下船。
岸上熙熙攘攘，于必然和游季紧贴着，这地方估计只要离了眼就会走散。
“香囊！卖香囊喽！诶！两位公子，买香囊吗？”小铺老板瞅着被人群挤在摊前的两位公子，急忙拉生意道。
两人齐齐转头，小铺老板嘴皮子颤了一下，他才看清这两位公子虽然模样俊俏，却都配着剑，个头高的那个更是一脸不善。
于必然用胳膊捣了捣游季，摸向一个香囊，嗅了一下，苦着脸道：“你这也太刺鼻了，什么味啊！”
老板摆摆手：“公子，你别往姑娘家的香囊上摸啊，你看看这边，皆是给男人准备的，各个都是好针线打的，味道清淡风雅，道长们配上更是飘逸。”
游季插嘴：“该走了。”
于必然回头道：“走什么？前面还堵着，根本走不动，来，我给你挑一个。”
游季耸肩沉默。
于必然又继续挑起来。
果然，还没有女用香囊二分地打的最角落处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堆着满满一排淡色香囊。
于必然道：“这么少？怎么挑，都是一个味儿吧。”
老板瞪大眼睛，道：“可不能这么说，味道多着呢，只是男人很少佩戴，所以就这一盒。”
说着，他向于必然手里塞了一个白色香囊，又犹豫着递给游季一个淡青色的。
于必然一闻，便高兴了：“嗯，翠竹，我喜欢。”
“那这位公子呢？”老板正想奉承两句，就见游季将那青色香囊扔在铺子上，冷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
说罢，他转头离开小摊。
青色香囊没有错，错的是上面白线勾着几个小字“清泉雪松”。
于必然顿时翻了个白眼，嚷道：“你等等我，别走丢了。”
老板慌乱地看着被嫌弃的香囊，道：“这，这，这也太——”
于必然掏出钱来，塞在老板手上，捻起青色香囊，急道：“别这这这了，两个我都要了。”
手里捏着银两，老板对着他们的背影，呸道：“买就买，还摆这么大谱。”
于必然追上游季，将香囊递过去：“走这么急干什么？来，这是你必然兄送给你的礼物。”
游季推开他：“不需要，这里面的东西你也敢拿？带的出去吗？”
于必然将白色香囊拴在自己腰间，又执着地将香囊塞在他手上：“我乐意，我高兴，管它能不能带出去，能用一会是一会，两天没洗过澡了，我感觉我臭了，你没这感觉吗？”
游季捏了捏手中的香囊，扔回他脸上，道：“没有，用法术能保持身体清爽，你在家学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吗？”
“……”
虽然这么说，游季其实也想着先找个客栈洗一洗，就算法术能清除身上的灰尘，但他们在火场里跑了许久，如果靠近闻就像是两块晾凉的熏肉。
两人随着人流晃至一处酒街巷，许多酒坊和客栈落在其间，正面临水建道，靡靡乐声从背面传来。
“通泉大街，”于必然盯着街巷侧面的牌子念道，“咱们是不是见过？”
游季道：“这里就是没烧成灰之前的宿泉城。”
于必然恍然大悟：“啊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但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连个水坑都没有吗？”
游季道：“水在结界里，城内自然什么都没有。”
火狸也是因此才能趁机而入的。
于必然明了：“哎，那咱们何时能出去？这里人这么多，找那个城主可不容易。”
游季瞧了一眼在酒楼上吃酒的人，道：“暂且先找找看吧，尽快解决，这里面我总觉得有股瘴气味。”
狗鼻子！
多说无用，于必然转了转手上的香囊，头枕着手臂，道：“走吧，灯看了，舞赏了，就连手信都买好了，再吃个酒住一晚，就当是来宿泉城玩了。”
两人选了一家店，四围三层楼，房顶镂空，金轮悬顶，月光洒在正中间的环水乐台上。客人很多，但由于台上的姑娘正琴枕双膝，弹奏舒缓的乐曲，所以交谈声都不算大，座与座之间都有纱帐屏风遮挡，在这闹街里显得格外清静。
云忆坐在二层靠近扶手边的位置，勾头看着楼下的琴女，感叹道：“真美。”
鹿应钟坐在她斜对面：“你也能品出来？你一点乐法不懂吧，只会打打杀杀的小孩，嘶——”
云忆踹了一下他：“我说那姐姐长得美，琴也美。况且我也是懂一点乐法的。”
鹿应钟挑下巴：“你懂什么？力气大的能把人抬起来甩出去，给你张琴，估计都能给掰折喽。”
“胡说八道！我会……”云忆提高声量，察觉周围有人在看自己，又闭上嘴，瞟着身边云澹之的脸色，用口型比出“吹叶子”三字。
“嘁，”鹿应钟哂了一声，拿起酒壶给云澹之斟了杯酒，“俩小孩就喝茶吧，云公子，我敬您。”
武琉央不敢跟着叫云公子，于是干巴巴地举起茶杯，道：“我也敬您。”
云澹之“嗯”了一声，举起酒杯，杯中月光偏移潋滟，他微抿了一口凉酒。
突然，楼梯传来一阵跑声，随后稳健的脚步声响起，听着感觉修为功力深厚，四人暂停动作，下意识警觉。
“两位客官坐在三楼雅座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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