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61、第 61 章 云澹之，随

　　云渚、云忆和蒙隐三双眼睛都看向他，云澹之不回头。

　　小老虎结结巴巴地说：“武，武琉央。”
　　“嗯。”
　　淡淡一声囊括全部，云澹之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去第二眼。

　　但武鸿哪还有心思注意这些，登时红光满面，武琉央腼腆地笑了下，耳朵不自然地支立起来，两只虎头虎脑的魔按耐不住兴奋，感激地离开了。

　　云忆停止写画符咒，插话道：“我不喜欢那只老虎，他只是长得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点像游哥——”

　　“游哥哥”还没说完，云澹之如箭般地问视线便扫过来，是刺骨的冰，她迅速扔笔躲到云渚身后，不敢去看云澹之，小声嗫嚅道：“我说的是真的嘛。”

　　云渚轻拍了一下她扒在衣服上的胳膊，以示制止。
　　如今在这白鹤岭，任何带“游炤野”“游季”字样的东西都是禁忌，云渚不想触他霉头，谁说谁倒霉。

　　云澹之敛取寒霜，垂下眸道：“鹿景来了信，说是虎族最近问他们要了不少草药，他们派鹿应钟去打听，才知道隐荒去过北地口，我要去一趟，那里地势复杂，由那老虎带路最好不过。”

　　当年，鹿应钟被放了回去，随他在鹿族折腾。幸好鹿景一心只想当好新鹿王，对他回族没有意见，而鹿应钟凭着应家骨子里的经营头脑，专心帮衬草药生意，鹿族在前几年也缓了过来。

　　缓过来后，鹿应钟便又开始和魔王家联系起来，办起事来毫不含糊，有什么消息就会立刻送到白鹤岭，与魔王家交往得不远不近。

　　然而，云渚在意的不是云澹之要去干什么，而是他要和谁一起去。他惊讶地指着云澹之，张了张嘴，又垂下手，妥协道：“行吧，随你，都可以。”

　　不怪云澹之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那老虎长得像谁，他们都心知肚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只有十八岁，腰间还配着剑，除了是个魔族外，大体看上去和七年前的游季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笃定武鸿没这胆子，而且当年虎族没有参与雪境的战争，他们都要以为那群老虎是故意将儿子整成这个模样的。

　　但甭管那虎族是不是居心叵测，云澹之这里有几分真意，他们揣测不出来，也无法揣测。

　　半个月后，云澹之如约到了北地口，在此地的还有偷偷跑来监视却被抓了个正着的云忆，以及早就在入口处等待的武琉央。

　　“呦呦呦，这是谁呀？”身后传来极为愉悦的声音。
　　鹿应钟姗姗来迟，因为被鹿槐仁强制着不让砍，他的头顶长出了瘦小的角。

　　他先走近云澹之，躬身道：“王久等了，多年未见，王越发风采了。”
　　见云澹之不理会，他又绕到前来接应的武琉央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调笑道：“你又是谁呀！”

　　武琉央脸皮子薄，见到鹿应钟这般大胆后，脸颊爆红，磕巴道：“北地口虎族，武琉央。”

　　鹿应钟仍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哦~北地虎族呀。抱歉，我眼睛不大好使，乍一看还以为认错了呢。”

　　武琉央撤后一步，紧张得不再吭声。

　　鹿应钟直起身，他那鹿王舅舅自从听说魔王在白鹤岭留了一个虎族之后，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折腾了好几天才派他打听，结果打听出来是云澹之看上人家虎族的小公子了，好嘛，鹿族很久没陷入这等水深火热了，实在热闹。

　　他站在云忆身边，低声道：“你这消息不准，一点也不像。”
　　云忆也低声道：“只要我小叔觉得像，那就是像！”

　　“呵。”鹿应钟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经道：“你们虎族最近没有接到隐荒从北地口过的消息？”

　　武琉央听这头鹿开始说正事，便先将紧张压在腹里，道：“家父没说是隐荒，只说最近虎族的阵法有些紊乱，但又没有从外部侵入的痕迹，因此正在找家里的长辈修补。照您这么说真是有人进来了？”

　　鹿应钟点头，对云澹之道：“我是从鹿王那里得到的消息，井里面的血晶量似乎满了，他们要搬出来一些，既然外面结界没破，看来就是从井里面走的。”

　　云澹之道：“知道是哪口井在外面吗？”
　　鹿应钟摇头：“还没找到，里面太乱了，我用黑白棋图走了一遍，进出口都没找到。”

　　如果找到了，他也不用去白鹤岭请云澹之出来。

　　云忆跟在云澹之后面，默默地听着，又默默地点头，这些年她跟着她爹进了不少井，学到了不少。
　　鹿应钟瞥见她认真的神情，悄声道：“王，您那兄长真舍得把他这宝贝疙瘩放出来，我估计了，这次少不了流血。”

　　云澹之道：“这次她又偷跑出来了，云渚不知道。”

　　同道中人啊！
　　但鹿应钟定不能夸赞云忆，严肃道：“太皮了，王，你定要好好管教才是。”

　　云澹之奇怪道：“是吗？你们在白鹤岭私自传信，也需要我来管教吗？”
　　鹿应钟：“咳咳，我们那是保持半妖间的信息互通。”

　　他还在画里的时候就被云忆发现了，谁能想到魔王家还藏着这个秘密。

　　他当时大喜过望，觉得云忆年纪小好骗，能够救他出去。结果谁能知道云忆发现他后谁也没告诉，每天盯着画看，和看罐里的蚂蚱一样看着他，偶尔趁着画主人不在，将他放出来在白鹤岭溜个弯，再将他绑回去。

　　直到云澹之闭关后，云忆才对着突然出现在房中的斛倦说：“里面的半妖快死了。”
　　那时的斛倦才想起来画里还有一个俘虏，利索地将他放走了，鹿应钟深深觉得自己能活着到苹丘，有云忆不少功劳。

　　不仅是同道中人，还是大恩人，鹿应钟乐意和大恩人传递消息，毕竟云忆是魔王家的半妖，很难从白鹤岭出来。

　　鹿应钟用袖子遮了下半张脸，眼睛瞟向在前面带路的武琉央，道：“那这个真老虎呢？他什么情况？我以为您是清心寡欲那一卦的，虽然在落霞村刺激您是我的错，但我没想到会这样啊。”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虎族耳目聪慧，武琉央听见动静回头，就见到那双黑眸深深地盯着他，他下意识避开，随后觉得好奇又看过去，发现云澹之已经望向别处。

　　鹿应钟啧啧出声，武琉央低头盯着脚尖走路，即使再迟钝，他也知道云澹之看的不是他，那潭水里装着的永远是另一个人的身影，可能与他长得相似，也可能与他族类相仿，但绝不会是一只叫武琉央的老虎。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阵法紊乱处，瘴气味浓了不少。

　　云澹之摸向旁边的树木，结界波动引起一片涟漪，他道：“果然有人经过的痕迹。”
　　云忆问：“小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澹之耐心解释道：“结界有人修补过，但和原本的结界不太一样。”

　　武琉央点头道：“家父和家姐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按理来说，只要进了北地口就是虎族的地盘了，除非有虎族的人带着，没有人能从这片阵法里走通。”

　　北地口的地下压着灵矿，是百年里唯一一只白虎的尸体所化，这只白虎保佑着他的子孙后代，但也极为不稳定，一旦有入侵便会发出剧烈震动。

　　于是虎族在北地口周围布下不同的阵法，仅有族人能够通过，其他人则会如走进没有出口的迷宫般迷失在这里，既保护虎族，也算是保护不小心进入的人。
　　但这阵法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破开了口子，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忽然，云澹之抬起头道：“这里有水源？”
　　武琉央愣了一下，道：“没有，别说这里，整个虎族连条河都没有。”

　　云澹之看向一条石径道：“有水声。”而且是那种清脆的，似是击打在石头上的泉水声。
　　鹿应钟跨步迈上石径，道：“我也听见了。”
　　武琉央忙赶在鹿应钟前面，道：“我带您过去。小心被阵法吞了。”
　　鹿应钟收回脚：“差点忘了，那你带路。”

　　虎族子孙在前，阵法自动开了条小缝，一条看似短的小路，四“人”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才到水声传来的地方。
　　武琉央惊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泉水？”

　　尽头处被几块叠石堵住，从上方喷涌出泉水，看样子已经有了一段时间，顺着水打向的地方的石块已经出现了凹痕，顺着流下去，成为了一小汩瀑布。

　　云澹之上前，绕到石头后面去，问：“这里之前有几处阵法结界？”

　　武琉央回答：“基本上只有三道空间地形上的阵法，还有十道保护的结界，但这种石头我从来没在北地口见过。”

　　说完，他见其他人都没发声，怕自己可能说得不准确，又怕云澹之认为自己在班门弄斧，于是缩着脖子，脸上布满绯色。

　　少顷，云澹之沉吟道：“你说得不错，确实不是虎族的。”
　　武琉央高兴地竖起耳朵道：“嗯！那，您看这是哪里的石头？”

　　云澹之蹲下身子，向凹痕处摸去，他道：“过来看。”
　　武琉央哪敢俯视王，也紧赶着蹲下身，刚一靠近云澹之，虎鼻子翕动，噌了两下。
　　——王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我看看。”云忆也凑过来。
　　武琉央立刻回神，盯着云澹之手指的位置，不明白到底在看什么。

　　“灰。”云澹之指点道。
　　云忆朝水中抓了一把，手心里是灰黑色的尘，里面还有一些絮状的东西，像是……

　　“这是没烧完的布？”鹿应钟也捞出一点捧在手上，就出里面的棉絮搓了搓，“这里连的地方是走水了？”

　　云澹之道：“最近魔族有哪个地方起了大火吗？”
　　鹿应钟摇头：“还真没有，要是起了火，老头子那边肯定又要支援大批药材，但这段时间除了固定的供应地点外，没有其他地方来求救。”

　　云澹之直起身：“知道了，武琉央，你先带——”
　　还没说完，就听云忆惊呼一声，叠石抖落，泉水翻腾上涌，阵法被迫变化。

作者有话说

云兄：没招了，爱喜欢谁喜欢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