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澹之，这你 ...
-
斛倦用手梳了梳碎发，似是对游季的反应十分满意，看着模样像是恨不得能再多两个人给他捧场。
其实，游季对他的光辉事迹根本不感兴趣，他只纠结一点：“你别告诉我，当年蒙骗以及入侵的那个魔族是云澹之。”
斛倦不满道：“什么云澹之，当年澹之不知道在白鹤岭哪个地方玩泥巴呢。”
那就好。
游季松了口气，开始绕着吊脚楼内查看，道：“那是哪个魔？能让一宗覆灭，实力定然很强。”
黄符纸不止铺了一层，而是足足十几层，一张叠着一张，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堆满。叠的最厚的是正对面的墙，光前面供桌上的符灰都够盛满一个大桶。
游季：“这面墙上写的似乎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撕掉一张还算完整的符，上面是镇压的法术，而其他几面墙则都是庇佑。
闻言，斛倦收起玩笑的脸，怔怔走向那面墙。
他盯着黄符半晌，突然抓向黄符，向上一揭，层层黄纸撕开，露出压在最下面的东西。
是一幅画，画纸布满整面墙，仍是一副芽城山水图，峰峦重叠，曲水穿过其间。
与斛倦墨水屋子里的画都不同，此画不带任何穿越空间的能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画而已。
上面有一叶小船游在水上，上面有一紫一白两个小点，似乎是两个人。
斛倦将额头贴在那处，慢慢阖上眼，神色缱绻。
“舟。”一声气音从他嘴边响起，他的声音发颤。
在泪滴快要洇湿墨迹时，斛倦用拇指冷静地抹掉，又摸了摸小船上那个白点：“让容家覆灭的魔一点也不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画家而已。”
游季静静站在原地，道：“家主夫人。”
所有的画都出自一人之手，斛倦见到画卷又表现如此，自然只有这一个答案。
斛倦道：“一个魔族的少年而已，偏偏遇见了容家抓鬼最多的家主。”
他眼角微红，用手抚过画上提的字：“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
在这潮湿的吊脚楼里，此画被保存的极好，十几年的时光，颜色清晰，连毛边儿都没有。
游季道：“容丘用法术压制画，是想压制他？”
斛倦点头又摇头，他邪笑道：“是想压制我吧。生怕我死了之后，鬼魂回来找他们索命，毕竟当年我杀了将近一半的容家人。”
原来闹鬼闹的是这个鬼。
游季这下彻底理解了，为啥刚才那位二舅太爷吓成那样，根本就是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结果突然有一天，死了十几年的人站在眼前。
能不害怕吗！
斛倦将墙上残留的黄符细细剥除，画自动收进他的储物囊中，再转过身时他的面色已恢复如常。
突然，吊脚楼外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斛倦厉眸望去，桃花眼里染着寒意：“什么东西？”
吊脚楼外，一截木扶手已经断裂落在水中，年轻人正倒插在水里，显然已经清醒过来，腿在水里拼命向外蹬。
游季道：“水里有东西。”
他这声刚落，楼底的铜铃突然一阵阵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森寒无比。
游季挥袖甩出几道灵力，铃铛坠落在土坛内，发出一声闷响后土坛子猛地碎裂开，黑水从里面留到外围的水里，最终汇聚在一起，消失在年轻人倒插着的地方。
见状，他直接跳入水中，池水很浅，只过膝盖，但却吞了年轻人半个身子。
他拽住年轻人一只脚想要将他提起来。
结果，下面的泥反应更大，迅速将年轻人吞得更深，游季只得攥着符纸向水下一贴。
泥水从下往上喷涌，黑泥像是吃了脏东西，将年轻人吐出来，斛倦立刻接住，带着他向岸边飞去。
年轻人的脸早已变得乌紫，被挤压的那处已经变形，斛倦掌心运力拍向他的前胸，瞬间，年轻人一口黑水呕在旁边，接着又吐了好几口才眼神飘忽地躺在地上喘气。
游季拧了把衣服上的水：“那些黑泥应该歇了，他如何？”
斛倦：“等他喘匀再说。”
年轻人仰头看了坐在他身边的两人，笼灯的火光只打在他们半边脸上。斛倦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低下头诡异一笑。
“啊！”年轻人手扒着地面向后撤去，突然碰到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又是同样一副鬼脸。
“鬼啊啊啊啊！”
对，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游季扑哧一下笑出声，拿开举在脸旁的灯笼，这人胆子也太小了，他提溜着年轻人的衣服将他拽离自己：“这人能知道什么？”
斛倦将年轻人提着坐起来：“这宅子里的人呢？”
年轻人这才看清斛倦的脸，霎时要晕过去，被斛倦紧紧掐着肩膀，勉强撑住了：“家……家主，你，你这是还魂回来了？”
游季蹲在他面前：“竟然认得出你？”
捆在身上的绳早就松了，年轻人避开游季，对着斛倦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道：“弟子名叫容褐，在容家这里压制除怨五年了。”
斛倦笑了，单手转着烟杆：“容丘是你爹？”
容褐连忙点头，半晌才想起来，道：“我爹，我爹呢？”
斛倦笑意更深：“自作自受，被你们那鬼坛子吃啦。”
容褐全身上下打了个寒颤，手险些撑不住地，崩溃地大喊：“家主，我们已经将您的东西还回去，包括那个魔族的，求您饶过我们吧，别再为难容家了。”
他的双手向上合十，手颤抖着，不敢看斛倦，以一个乞讨的姿势说话。
斛倦莞尔：“说说，我怎么为难你们了？不是你们一直在为难我吗？不然碰血晶非要碰，不要乱杀魔族非要杀。什么人都敢动，你们不是很有本事吗？”
他本是一双笑眼，话说的极慢，却让人觉得下一刻头便会随着他的笑落地。
容褐叫道：“饶了我们吧！那些炼血晶的鬼天天吃人，先是丫鬟小子，后面是容家族人，无法除怨，只能用土坛子和铃铛压着，但不管用，什么符咒都不管用啊！还是有人死！容安阁也不管我们了，救救我们吧！”
游季听完，心道：“原来当时容家是因为抓鬼炼血晶遭反噬而覆灭的。”
斛倦将烟嘴含住，咂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的脸变的朦胧。
没等烟雾散尽，斛倦又厉声道：“十几年前我就说过鬼祟不是从魔族来的，别他妈天天瞎猜，结果现在做尽脏事后，被诅咒了又来压你们老祖宗我的魂，我在魔族那么远的地方，眼皮天天跳的不得安生。”
容褐哭得更大声：“是没听家主的话！但从你走后我们每年都给那个魔物祭拜，仍是鬼祟不断，全都，全都死了呀！”
斛倦轻声道：“斛舟可不需要你们这群臭虫的祭拜。”
他入赘的？游季偏头，略微清奇地想道：“真是好办法，如果我入赘，澹之虽然不乐意，但肯定不会拒绝。”
斛倦又问道：“其他几个老东西呢？”
“自从您，您杀光所有沾染血晶的人后，容家人就开始变鬼，头两年只有一两个容家人变鬼，后面越来越多，”容褐又抖了一下，他颤抖道：“我们人数不敌它们，只能分家逃出一波，旧家那边据说连用来修炼的清池都没了。”
“半数！剩下的容家人有半数都埋在那池子下面啊！”
斛倦一脚踢向他，容褐被踢飞几尺，身下草皮被掀起厚厚一层：“脑子被狗吃的东西！”他踢完似乎嫌还不够解恨，他又骂道：“蠢货！”
得，又疯一个。
游季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只见容褐用头顶地，借力侧过身：“家主，因为最近那个往来驻地檩首的事，新旧容家更加不好过了，如今连三清铃都压不住那些鬼了啊。”
怎么还扯向我了？
游季震惊，看过去，却发现容褐已经哭的呆滞，被踢一脚后更是麻木起来，他喃喃道：“家主，你是来救容家的吗？”
斛倦放下烟杆，哈哈笑出了声，肩膀发颤，池边铃铛偶有声响，等他笑够了，再低下头时，深意不达眼底：“救你们？是啊，知道怎么除怨，怎么让容家人不再遭反噬吗？”
“只要杀光剩下的人就好了，满足那些怨鬼化成血晶后的愿望，所有和容家有关的人都别想活。”
刹那间，他闪身至容褐身边，微俯下身，像是慈爱的长辈关照家里最小的孩子，他贴在容褐耳边：“你们欠我的，我会分毫不差的讨回。”
“活着的我要让你们一个一个跪在小舟的画前乞求他的原谅，死了的我会让你们魂飞破散，休想在那里还打扰我的小舟。”
斛倦摸上他的脑袋，手见灵力闪烁：“还有，别叫我家主，我是斛倦。”
容褐抽搐了一下，未听全最后一句话就已经软在地上，耳朵溢出鲜血。
“走了，小孩。”斛倦将情绪控制的极好，对着游季时面上的肃杀已经被浅笑替代，一举一动间都在诉说今天杀了该杀的人，他心情很好。
斛倦将三清铃镇于池水下，游季在周围画上禁制，暂时封住了这附近蠢蠢欲动的鬼物，但这些鬼物根源不清，无法完全祛除，还是要去旧容家看看。
两人沿着来时的街走，从路边探出一枝梅，似乎是红梅和一户人家院内的白梅长岔了路，生出来了这一枝带着淡粉色的梅朵。
斛倦噙着笑，只见他轻挑这一枝梅，指腹捏了捏容软的花瓣，忽然道：“你同云澹之表白了？”
游季眨巴着眼：“表了。”心中掀起一阵风浪：“云澹之，这你都和别人说！”
斛倦抬手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问一声。”
游季瞪眼：“哦，你问吧。”
斛倦咂摸了一下，道：“看过族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