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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游季,哥只 ...

  •   两人谢过酒肆老板娘的面,便沿着路向前走,偶然见到一座被仙雾缭绕的石芽,石芽之下,长梯接天。

      游季打了个手势,和斛倦绕过守山的两位门生,轻悄上了长梯。

      游季道:“这容家的守卫不算严啊。”

      按理说,仙门世家都应在入山门处设置重重结界守卫,而这容家长梯约有千阶,他们都走到一半了,竟然都没看到其他守山的人。

      如此情况,要么此仙家个个实力超群,根本不屑守山,要么就是仙门里无人无宝,根本不用守。

      斛倦道:“这是新容家,今晚人如此之少,应该是要做仪式。”

      千阶长梯一会儿就到了顶,新容家不算气派,门头很小,寂静非常,如今已快子时,没看到斛倦说的仪式,倒是该睡的都睡下了。

      游季扯着被冻成硬片的衣带,趴在墙头的红砖上,用灵力化开上面的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从墙后出现,穿着平底布鞋,步履匆匆地跑在院子里。

      斛倦指着他,道:“这位就是旧容家的二舅太爷,名叫容丘,看见他穿的道袍没,那是家主的标志。”

      说着,斛倦还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他先分的家。”

      容丘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没穿鞋,被院中的鹅卵石硌得脸都皱成一团,焦促地紧跟在容丘身后,手中用布裹着拂尘和一个硬块。

      年轻人痛苦道:“家主先歇一会吧,咱们这么早去也是等着。”

      容丘怒骂:“偷懒耍滑的玩意,赶早不赶晚,时辰快到了,先去那里准备。”

      容丘骂骂咧咧地穿过宽敞的庭院,在这曾号称世家之首的容家,竟然寒酸地只点了几盏微弱的灯笼,连灵灯都不点,只有澄黄的灯芯在风下哆哆嗦嗦地跳动。

      斛倦嗤道:“老货,这么晚了还真会折腾。”他大剌剌地坐在墙上,也不怕被人发现,因为院中人根本没时间在意墙头是不是藏着两个人。

      “……”游季忍不住腹诽这新容家根本不需要他们来闹鬼,这里已经很像是有鬼的样子了,“这二舅太爷要干什么?”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他要作法,”斛倦解释道,“驱鬼。”

      “鬼物?”

      “不,要是鬼物他还不至于这么怕。”斛倦跳进院子,两个人如猫一半先后无声落地,跟着容丘,停在一木质的吊脚楼前,四面环水,只有一座仅供一人通过的石桥行走。

      “他怕的是那些没有变成鬼物,又没有变成白骨的怨气,怨鬼还有人。”斛倦接着说道,他指向吊脚楼的底层,上面挂满了黄铜铃铛,每个铃铛下面拴着穗,红色的穗尾半垂在一个土坛子上。

      游季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瞬间感觉身边有阴风吹过,像是冰凉的手指轻轻抓过皮肤,猛地脊背一凉,转头却只有几棵矮树。

      游季颤了一下,继续盯着正在攀上楼的容丘二人,拂尘尾部嗖地飞起,打在年轻人身上,但房底的铃铛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容丘似乎早就习惯这个状况了,在屋外接过拂尘,又揭开被布包裹住的东西。

      “那是三清铃吗?”游季大致看到了形状。

      容家是早年是一群牛鼻子道士起家,几个道士有些真本事,自古以来,杀鬼无法驱除,怨气堆积无法驱除,只能请这些道士作法。

      游季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化解怨气,但知道叶濯喜欢研究灵器神器,曾经他便听说过容家的家传宝物,便是这三清铃,只有驱除萦绕人间五年以上的怨气时才会拿出来用,其声清脆,震动此铃,鬼神皆退。

      但因为容家自家的术法不断突破,这个铃铛早已鲜少现世。

      斛倦面上带了点震惊,道:“这老货,我以为这铃铛早丢了,如今竟还在他手上。”

      游季犹豫道:“这确定是神器吗?怎么看着这么阴呢?”

      吊脚楼在这石芽上本就诡异,那铃铛出现的时候更是瘆人,楼底下的土坛似乎晃了晃,上面爬着像蛆一样的黑气。

      容丘交代了两句就独自进到房里,留下年轻人守在门外。年轻人立在栏前,手没有从腰间的剑柄上离开过。

      一阵细小的阴风吹过他的耳边,带着草木灰的味道,年轻人倏然紧张地向后退。

      “嗨!”

      年轻人剑只出鞘一寸,斛倦用极大的力气按住他的手,一张诡异的笑脸陡然出现在眼前,年轻人“鬼呀”一声没喊出来便卡在嗓子眼,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经吓。”斛倦十分不尽兴地拍拍手。

      游季将年轻人捆好,将嘴封住,顺便还给他找了个角落安顿。

      等再站起来的时候,斛倦已经进去了。

      吊脚楼里比想象的要大,红色的绸布吊在房梁,四面墙上铺满黄色的符咒。

      两个人动作极快,又打了隐匿的法术,所以容丘只略微奇怪有阵凉风透进来,却没有多怀疑,他仍然心无旁骛地跪在房间中央,双手捧着三清铃。

      游季侧耳,只听容丘结结巴巴地念着什么,厚嘴唇几乎看不出起伏,但他每停顿一次就猛摇一下手中的铃,周身的空气以容丘为中心振动,斛倦微微抬手,用灵力包裹双耳,抵御铃音。

      七声三清铃响过,吊脚楼下也响起阵阵铃声,一开始清脆一响,随后是叮铃咣当一片,土坛子开始振动,里面黑色的水冲天而起,将吊脚楼包在中央。

      游季只感觉周身越来越凉,冷意非从空气中来,而是从体内向外散发,随着周遭冷到极致,容丘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长盒子。

      容丘佝偻着对那个盒子连磕九下头,开始大声喊起来,这次游季听清楚了。

      “家主,息怒。”

      这二舅太爷不就是家主吗,还息什么怒?

      游季转头看向斛倦,如果说斛倦看到三清铃时表情是轻微震惊的,现在则是十倍的震惊和愤怒在他脸上。

      游季出声:“斛倦,你……”

      斛倦抬手打破结界,悄然站在容丘面前。

      容丘在朦胧之间只看到一双木屐在他面前,顺着脚往上,还未看清便已吓得魂飞魄散。

      “啊!鬼!鬼!”他浑身抽搐,脸上横肉不停发抖。

      斛倦一脚踢开长盒子,平时拿着烟杆的手掐住了容丘肥胖的脖子:“你说谁息怒?”

      容丘感觉要昏过去,斛倦又使劲掐了一下他的脖子,寒声道:“说啊,二舅太爷。”

      他一字一顿,像是要将面前的人拆骨吃肉。

      “家主,家主,息怒!”容丘的厚嘴唇抖着,“青辽说玉牌子出现,皆道是您还魂归来,家主大人,当年之事和我们这一脉全然无关,要报仇别找我们,去找旧容家的人,别杀我。”

      斛倦一甩手,容丘的老身子骨摔在地上,还没刚爬起来,木屐踩着他的胸口把他压了回去。

      斛倦狠声道:“私自动用禁书,偷拿家传宝物,二舅太爷,你说我怎么能不杀你?”

      说罢,他一扬手,三清铃自动飞到他手上,轻轻一转手腕,散出比容丘强出数百倍的力道,符纸从墙上飞起,黑水从房顶灌下,裹住容丘一口吞下,顺着地板上的缝流回土坛子里。

      游季捏住一张符纸,居然写的全是庇佑家族的符文,求原家主保佑已经分了的家吗?有意思。

      斛倦扯下红绸拭手,直到每一根指节擦拭干净,才弯腰将地上的长盒子拾起来。

      “容隽?”锁上刻着个名字,游季念出声。

      斛倦用袖子仔细擦了擦长盒子,稍微一拽锁头便开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圆一扁一瘦长的三个小架子,小架子组成一排被钉在木盘上,像是向上托着什么东西。

      斛倦将木盘放在桌上,抽出烟杆放上去,圆扁架子正好托住前端,瘦长架子严丝合缝地抵在烟嘴上。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烟杆抽走,插回腰间,又将木盘放回盒子,仔细收进储物囊里。

      游季又念了一声:“容隽。”这一声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嗯,曾用名。”斛倦在查看墙壁上写的符咒,他顺着墙根走,随意答道。

      游季语气仍然带着难以置信:“你真是人族!”

      “我从来没否认过我是人族,你最震惊的居然是这个,不应该震惊我曾是容家家主吗?”斛倦揉了下耳朵。

      游季理所当然道:“家主有什么稀奇?”

      斛倦道:“人族又有什么稀奇?”

      游季道:“你藏在澹之那儿干什么?”

      容家落魄前的传说从来没停过,具体算来,应该够说上十天半个月,光最后一任家主容隽的话本子,差不多能养活人族八成说书的。

      创立容安阁的那位家主以游戏人间、人魔通吃出名。

      而容隽则以手段狠戾、为人古怪出名,当时有一驻地鬼物冲出边界,死伤近百人,这位家主拒绝成檩后独自前往,只身进了封锁的结界,两个月后鬼物悉数祛除,而他身上仅仅几处擦伤而已。

      然而在那之后,容隽便在膝下无子,后继无人的情况下退下家主的位置,听说是被魔族蒙骗,离奇死了。

      而就因容家当时突然无主,季家出了鬼婴,西边南诏又有了半妖血晶的怪事,导致容家有魔族入侵,最终被鬼物屠了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的容隽变成了斛倦,完好地站在眼前。

      斛倦见着他眼中好奇的眼神,摇头摆手眯眼轻笑一步到位,道:“传说,都是传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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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日更新,谢谢各位支持! 推推预收《破铜烂铁》。 我不想你伤害自己,所以只有囚|禁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