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澹之，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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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忆在白鹤岭待了五天，游季精神和肉｜体便受苦受难了五天。
游季和她相处的蛮愉快，就是要求太多、下手又没轻重，常常抓住人不放，经常要靠云澹之来救他。
不过，云澹之也因此在他身边多待了五天，游季差点希望云忆被他爹彻底扔在白鹤岭。
临行之际，游季胳膊抱着云忆，将她夹在腋下：“澹之，她跟着我们过吧。”
既然两个魔都能把孩子忘在人族，那应该也不在乎这些。
云澹之强调：“只借了五天。”
游季小心翼翼试探道：“不能再借五天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
云澹之抬手：“斛倦，将云忆抱走。”
斛倦啃枇杷的手一顿：“好嘞。”他当即放下枇杷，拍了拍手，上去就要抢人。
游季立刻将云忆藏在身后，深情道：“她和我五天，简直就是我孩子了。”
斛倦翻了个白眼，看向云澹之：“怎么办？直接打晕？”
游季微微小怒，将云忆举到云澹之面前，道：“我觉得我们俩生个半妖应该也是这个模样，现生的不如现成的，你觉得呢？”
云澹之抿了抿唇，道：“你生？”
游季郑重道：“要是我可以的话，我给你生十个。”
谢谢，但大可不必。
云澹之抽了抽嘴角，趁他不备，将云忆夺过来，向白鹤岭的结界处走去，低声嘱咐道：“你爹问起来，就说你和蒙隐玩了五天，其他人一律没看到。”
云忆点点头：“那你下次还带我玩。”
云澹之：“可以。”
游季在后面听了片刻，才回头看斛倦，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家伙也是跟他一起被藏起来的。
他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同僚之感，又夹杂了几丝酸味，云澹之怎么可以除了他还藏别人，虽然他是那个后藏的，但是，没有但是！
果然，自从送走云忆，游季就不怎么能见到云澹之了，偶尔见到也是带着一身血气，扫了他一眼后就消失，看得游季抓心挠肝。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斛倦在夕阳下山的时候来了，仍趿着木屐，揣着烟杆，只不过将头发束了起来，衣服也拢得整整齐齐，真像个人族。
游季觉得他这个想法略微奇怪，但确实不太容易分辨斛倦是人是魔，或者和是个半妖也有可能。
斛倦见到他，大手一挥，便道：“走了。”
游季奇怪道：“去哪？”
斛倦：“檩将还能一直在魔族待着吗？我们去人族芽城。”
太久没听过这个地方，游季略微反应了一下：“我母亲就是芽城人，但我从来没去过。”
斛倦大抵早已打听过游季的身世，道：“倒是忘了你也是季家的孩子，那正好，带你去芽城看看。”
两人行至画前，水墨画上粉红星星点点，正是霜落寒梅图，游季道：“云澹之呢？”
“他知道。”斛倦摆摆手，拉过游季，将他带了进去。
屋内重归于平静，云澹之从门后走出，沉默地看着上面出现的两个人样墨点。
游季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见到画中景象，饶是看过斛倦从画上钻进钻出无数次，也还是觉得神奇。
画里不像是外面看到的那样，一片雪地中最扎眼的便是正中间的红梅树。
足有两三丈高，开得正艳，嫩红星星点点长在枝头，偶然有墨做的飞鸟落在上面，带来一阵风，扬起红色的梅花雨。
斛倦看到游季震惊的神情，笑道：“好看吧，这花在梅图里常开，所以梅花酒也是常有的。”
游季点了下头：“这梅树竟是真树，你种的？”
斛倦沉默一下，摇头说：“不是。”
梅花树后面的屋子内吊着铜灯，每一展灯下都挂着一幅画，细数竟有几十幅，或大或小，但笔法、用墨相似，一看就是同一人所出。
斛倦径直走向一副半人高的画下，图上是碧水险峰，右下角用朱笔写了芽城两字。
他看着画，眼中带着无限怀念，道：“这里都是我走过的地方，现在倒成了通行工具，是不是比御剑方便多了？”
说罢，他看向游季腰侧，尴尬道：“忘了，你的配剑被容安阁收走了。没事，咱们这次就去把它抢回来。”
游季道：“容安阁又不在芽城。”
斛倦一手碰上画，另一只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仍是抓住游季的衣领，道：“没错，但容家在芽城。”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内，紧接着画中景物一晃，石芽之间出现两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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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酒肆坐着两个人，吆喝着店家过来上两碗面。店家小跑过来，看到二人衣摆还滴着水，芽城湿冷，虽然没有到下雪的程度，但普通人是受不住的，于是紧张地问他们需不需要擦拭一番。
二人谢过，拿了拭干的帕子，店家才放心的去煮面。
“你这画也太不靠谱了。”
这两人正是游季和斛倦。
斛倦眼神跟着老板娘，直到热腾腾的素面端上来，喝了两口才反驳道：“十几年了，当时画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地方会变成河啊。”
但从画上也能看出来靠近河吧！
游季心中咆哮，两个人一出来就落入水中，差点被冬天的水冻死，半游半走，这才看到一家卖热食的酒肆。
斛倦根本不在乎：“习惯就好，我经常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画中位置不定，能落在水里都是烧高香了，最离奇的是有一户人家将画当成陪葬品放在棺内，正要封棺时他从里面跳了出来，吓得那户人家以为死去的老祖宗又活了，老太太当场抱着他痛哭，家里的孩子们对着他连磕了好几个头。
斛倦用筷子挑面：“我当时跟着那户人家跳了好几天大神，热闹是真热闹，就是太费人了，你猜我当时怎么跑的？”
游季捧场道：“怎么跑的？”
斛倦吸了口面，道：“我半夜从棺材里借了他们家真正的老祖宗一用，撑着老祖宗的身子跟老太太说‘已死之人，不必多扰’，老太太信了，于是把我送走了。”
“那老祖宗呢？”游季尝了口碗里的素面，草菇、香菇还有冬笋熬成的浇头，二两细面卧在浇头下，轻滑爽口，在白鹤岭吃了两个月魔族的饭，如今吃到这等好面，游季泪差点落下来。
斛倦道：“当然是我偷偷给葬了，走之前我还给那户人家贴了几十两银子。”
游季哼笑，身子也暖了，抽空问道：“我们去容家干什么？”
容家霸榜多年仙门之首，有容安阁在青辽，在各大驻地都有自己的门生，可以说绝大多数檩首都出自容家。只不过自从血晶事发，容家一落千丈，如今只剩下在芽城的这一小撮人。
游季实在不知道这容家有什么好来的。
斛倦脑袋埋在碗里：“闹鬼。”
游季舔了下油光红润的唇：“嗯？”
“老板娘，麻烦再上两杯茶来。”斛倦狼吞虎咽地吃完，拿帕子擦嘴。
老板娘端来两杯茶，收了斛倦一片银叶子后，眉开眼笑地又给他们上来盘砂糖橘，正要离去，斛倦叫住他：“老板娘，新容家往哪边走？”
游季手里剥着橘子，问道：“芽城应该就一个容家吧？”
老板娘闻言坐在四方桌的另外一角，也拿起橘子剥起来：“两年前就只有一个容家，但现在是两个了。”
她捏着橘子皮，手指比了个“二”，继续说道：“沿着这条路两家都能经过，不过最近芽城不太平，连我这店里的客人都少了。”
游季道：“为何不太平？芽城距离边界远，应该鬼物和瘴气都少才对。”
老板娘将砂糖橘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今时不同往日，自从这容家出了大乱子，十几年都没安稳过。如今据说青辽那边也出事了，我们芽城真是没安生日子过了呀。”
在青辽能和容家扯上关系的便只有容安阁了，游季心道：“莫不是我那件事。”
斛倦插话道：“那老容家呢？最近有门生吗？”
游季打量他一眼，不知为何，斛倦自从进了这芽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二位请稍等。客官找位子坐便好，面马上来！”老板娘先起身招呼了下刚来的客人，又坐了回来，煞有其事道：“哪还有旧容家啊，都去新容家了。”
游季奇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旧容家没人了？”
他还在青辽的时候可是听说有不少人为拜入容家门下，光是在拜礼上就下了不少功夫。
老板娘连连摆手，皱眉道：“可不能说了，旧容家现在真是不能去了，据说有魔族装成人混进去了，真是些坏玩意，将容家害成这样，我在这里卖面十几年，想当初容家为仙门之首，芽城多风光啊，如今，啧啧啧。”
她说着还咒骂着魔族，像是她生意不好都是魔族害的。
游季将砂糖橘放回桌上，冷着脸，道：“够了。”
老板娘一滞，看了看斛倦，又看了看游季，立刻擦擦手，道：“两位先吃，我去照顾其他客人了。”
兴许是太闲了，老板娘没见到一桌食客就想上去唠两句，向食客诉苦她做小本生意的不宜。
游季眨了下眼，觉得斛倦脸色奇差，于是将砂糖橘盘子推过去，道：“你知道她说的什么事？”
“知道，但不多。”斛倦没碰砂糖橘，他不喜欢这玩意，皮不好剥，剥的太多手指还会变黄。
直到老板娘走去第五张四方桌重复一模一样的话，砂糖橘都没被动过。
游季问道：“我们去哪一家闹鬼？”
烟杆敲桌，斛倦扯了下唇：“先碰到哪个就闹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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