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游季，你对 ...
-
邪了门了。
游家家主竖着走进来，横着躺出去的。
短短不到一炷香，便如鬼气侵染，被长铭小童贰拖着出了囚室。
囚室内只留下叁和游季面面相觑，叁刚才听了那一袭话宛如晴天霹雳，也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弱弱道：“游檩将，你还要驱鬼气的药吗？”
游季道：“给我爹送点去吧。”
叁点点头，冷静道：“游檩将，刚才那一句话切莫再与旁人说了。”
游季向他眨眨眼，道：“我知道你会保密的。”
和叁相处这么些天，怎么也该处熟了，只见叁连忙抓起药箱，低头称是，赶快跑了。
见状，游季哼笑两声，回想起他爹气晕前说的话：“叶濯从未抛弃过你，你母亲也是，游家亦是！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容安阁解释吧。”
确实如此，他外祖家倒也和容安阁阁主的容家颇有渊源。
季家是叶家附属家族中的一支，在季家因鬼婴灭门前，曾居住在更南方的芽城。
此地的“芽”并非那在地间娇嫩的弱苗，而是长于陆上，立于水中的石峰。山水之间灵力充沛，修炼的洞天福地只要多跑几座山准能找到。
因此芽城的修真人士并不比青辽的少，连仙门之首的容家也源自那处。
百年前，季家本来要依附于同一地的容家，但可惜容家家规严苛，并不接受外来家族，因此只能跟了青辽叶家。
借由叶家的名号，季家在芽城活的风生水起，也逐渐能在仙门内数上号了。
季家家主的女儿季真更是近几十年里家中灵力最为强盛之人，十二岁之后便去青辽叶家修习。
其中一同修炼的人里就有个小三四岁，但天资聪颖的本家孩子——叶濯。
两人从青辽又到了容家，十年修炼时间，叶濯将季真当亲姐姐对待，之后在驻地驱邪捉鬼，是当年仙门里名声最响的一对搭档。
本以为这对搭档会顺其自然地结为道侣，谁知道当时游家最年轻的家主游江海横插一脚，向季家提了亲。
迎亲当天众修士才知道，原来这叶濯是真他娘的将季真当姐姐了。
所以叶濯收游季为徒也十分自然，连个拜师的形式都没有，对外解释是在娘胎里就商量好的。
而在因鬼婴受伤，季家将要覆灭之时，季真又回到了芽城。
据说当时西南失守，容家也不好过，季真在病逝前还在帮容家和季家除鬼，只有游江海陪伴其左右，连亲生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
游季并不怪她，他知道母亲定然是想家的，不然不会将芽城的山水画挂在房中，一有时间就会看着发呆。
但可能母亲的突然病逝确实给了游季不小的阴影，以至于他每每梦到季真，就会出一身冷汗，这次也不例外。
游季平静地醒来，他已经习惯这种噩梦，他偏过头，打眼看见了墙上的画，和母亲房内的那副差不多，但应该被加了什么奇珍法术，光游季清醒的这几天就见过两三种不同的内容了。
有时候是山水，有时候是花鸟，就像现实中的东西拓在上面一样。
就在这时，木椅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游季才发现墙角坐着个人。
“娘嘞，你可算醒了。”
于必然用灵力点灯，屋内瞬间灯火通明，游季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和他说话。
被子瞬间被无情地掀开，木椅又发出刺耳的声音，于必然大剌剌地坐在床边，嘴里念念有词：“咱们檩首这次可真有胆，刷新小弟的认知。诶？你怎么不理我？平时你不最能说吗？”
好吵。
游季翻了个白眼，连坐都没打算坐起来。
“快起，给你带了好吃的。”于必然锤了下他的肩膀，伤口拉扯处让游季痛得一吸气。
他缓慢地撑起身，就见于必然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竹屉，里面是用法术保温的红糖米糕，他徒手捏起一只塞进游季嘴里，还没等游季咬住，就见他又给自己捏起一块吧唧吧唧吃起来。
这管事婆是来吃饭的？还是看他的？
游季咬着米糕，松松软软的，突然想到当时把松子酥塞给云澹之的时候，他是不是挺讨厌自己的？
一想到这，游季觉得这米糕可太噎人了，于是放下手：“你来干什么的？”
于必然抹了把嘴：“容安阁把我关了两天，问我你和魔族的关系，你又是怎么去的魔族。”
游季上下扫了他一眼，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像是在青辽这几天过的不错，道：“他们没用刑？”
于必然道：“我这种小虾米用什么刑？何况还有我哥呢？”
游季道：“也对，那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于必然耸肩，道：“当然就说不知道了。不过，那群长老脑子怎么长的，我说不知道，他们就觉得你是逃了，不想做这檩首，叛逃到魔族去了。”
游季正色道：“不是逃。”
于必然道：“确实不是，游叔刚出长铭坛，就跟我哥骂了，说你不做人了，是光明正大御剑过去的。”
游季两眼一黑，他爹那张大嘴巴，都气晕了，他居然还能同旁人说这么多。
只听于必然接着道：“不过，你不是人太久，这次审问，甭管你是谁徒弟，这群长老都没打算留情，我哥也救不了你。”
一盒子红糖米糕被于必然吃干抹净，游季迟疑道：“为什么？”
于必然擦了擦嘴：“乐宗家的那个弟子你还记得不？他说你在边界追他的时候还抓了两个魔族。但是你却给放走了，他一口咬死你和魔族甚为亲密。现在外面传的邪乎，说你你本身心悦乐宗弟子，结果被魔族迷了心智。乐宗大怒，非要逼容安阁和游家给个公道。”
这什么跟什么！
他和魔族亲密吗？他那是只跟澹之亲密！还有他什么时候追林水那个傻子了，他追的明明是澹之！
手中的米糕被捏得稀巴烂，游季看着想要吐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于必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问你，你爹说你要跟什么人私奔？你在往来镇什么时候碰见的女修？你偷偷告诉我，那女修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在哪里？好不好看？要是正经人何必私奔，直接提亲不就行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提亲？我好准备礼金。”
“……”
游季白眼一翻，想立刻昏死过去，半个时辰的探视时间还是太长了。
于必然一口一个女修，刺激的他脑门直突突，终于等他问道在哪成婚时，游季脑子中名为乃心的弦彻底崩了，被子一蒙，烦躁地吼道：“我哪知道！我正逮着人表白呢，还没听到回复，睁眼就在这了。”
“快点走吧，吵死了！”
于必然麻溜滚了，囚室里又陷入一片死寂，没拿走的食盒还在桌上，竹屉七零八落地散在里面，他这几天除了躺就是坐，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一阵阵红糖的甜腻味引得他胃部一阵抽痛。
游季又翻过身去，想将食盒关上，谁知却看到竹屉下面有一个油纸包。
他抽出油纸，揭开最上面一层，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册子，于家的族印盖在正中作为封印。如此精致定不是于必然的手笔，只能是他哥于必竞的。
游季翻开册子，熟悉的字体印入眼帘，是叶濯的手记。
“青历五十四年春，江淮驻地，鬼瘴气缠绕怪井，血晶成山。”
“青历五十四年秋，江淮怪井已封。”
“五十五年夏，人族，巴巳城，已封。”
“五十六年冬，魔族，笛兰，已封。”
短短十年，叶濯闯了近二十口怪井，一开始还能有短短的破井记录，到最后就只能记上时间地点了。
于必竞给他这个定然是已经看过内容，选择相信他了。
游季拿过叁之前带来的笔，在空白页上写道：
“六十六年夏，人族，往来镇，已封。”
“六十六年秋，魔族，落霞村，已封。”
写完，游季便将册子收进里衣，如今长铭剑和储物囊双双被缴，最安全的地方竟然只剩胸前这点衣服。
第十三天，整整一天，叁都没有来换药，游季感到奇怪，但容安阁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才是正常，估计被打发去了什么其他的任务，有可能去魔族了，也有可能去审问和他一样犯了错的。
他刚想躺下去，就听囚室里蓦地穿出一声，此声之晦气，游季刚听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游檩将，最近休息的怎么样？”
刻有珈舒的木牌子出现在眼前，转眼间豆红的指甲就摸上了游季的脸。
游季眼前一阵发黑，猛地向后一撤，冒上头皮的恶寒在看到她脸时达到顶峰，娇俏的声音像是丛林中的毒蛇，分叉的细嫩舌头冰凉地打在后颈，冷不防就会被咬伤一口。
“檩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毒还没去除？”
游季偏过头：“定的半月时间还未到，珈舒长老有什么事情？”
指尖划过胸前的纱布，游季差点僵成直板，他一个打挺掀开她的手，便又听珈舒慢慢道：“听说檩将要私奔，还是和一个魔族，是真的吗？”
游季满脸黑线，怎么他要私奔谁都知道？！那还能叫私奔吗？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他咬着牙，只见珈舒眼波向上一扫，手摸上了游季的脖颈。
珈舒狞笑道：“不用解释了，容安阁内下令，无需留您性命，井和魔族那些事，容安阁可以自己查。”
游季一惊，微微错身，挣脱她的桎梏，跃下床，思量着他和珈舒的实力相差。
在他进到长铭坛后，容安阁就给他上了灵力锁，游季现在连个孩子都不一定能打过，只能躲为上策。
“上次说了，您余毒未清，今天我来帮您。”
珈舒手上，刮骨刀再次出现，游季抬手挡过她的手腕。
刮骨刀贴着胸前划过，纱布断裂成两截，胸膛上用来愈合刮骨刀伤的法术，如今轻轻一碰便破除消失，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床上和珈舒脸颊。
游季闷哼一声，一只手大力掐住刮骨刀上端，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爬满小臂，曲起膝盖向珈舒的侧腰狠狠一击。
但珈舒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
游季震惊了，却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珈舒如今左手拿刀，用刀的手法和十几日前似有不同。
倒有点像是隐荒拿刀的感觉。
他厉声喝道：“你是谁？！”
珈舒并不回答，另一只手召出九节鞭，鞭子如有生命一般将他的腿缠住，菱形的鞭节割破皮肤，锯出了一个拇指粗的环状口子。
游季只得用另一只手扯住鞭环，虽然没什么灵力，但力气是够的，断一条腿无所谓，只要能将鞭绳扯断就好。
珈舒显然察觉了他的意图，九节鞭一甩，游季被摔至侧墙。
特别制作的囚室被灵力包裹，砸在上面的时候，游季被弹回一截，他下意识用手臂护住头部，但这个动作拉扯到肩膀上的伤，手心也被鞭环剜掉一大块肉。
游季疼得脑袋一蒙，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骤然，房间香罐被打翻在游季面前，他盯着飞起的香灰，撑起身子，表情从茫然变为凌厉。
浑身上下都在滴血，地板都被染成红色。
他从血泊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双眼血红，散落的头发半掩着脸。
怵然，他转过脸。
猛虎蛰伏已久，等着猎物放松警惕。
珈舒被吓了一跳，彻骨的寒意灌满全身，但她故作轻松道：“乖乖躺在那里让我剜多好，白受这么多伤。”
不知不觉间，九节鞭一头绕在游季腰间，另一头被珈舒紧紧攥住：“现在没有灵力的您，还是老实点好。”
游季紧咬牙关，受伤的手感觉不到疼似的，狠狠抓住鞭子，用力一扯，珈舒踉跄一下。
就在这时，烈焰从游季手中出现，顺着鞭绳迅速窜向珈舒，火舌舔舐着她的手，豆红的指甲被烫掉半截，珈舒吃痛大吼：“不可能！你怎么能使用灵力？”
游季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被甩过来后他的身体滚烫，尤其是右臂，像是已经烧着了。
囚室瞬间成了一个红团，在火焰下一切器具皆被吞噬，带着噼啪响声。
珈舒迅速施法，将大火扑灭一部分，而游季在热浪下昏迷在地上，手里攥着落在附近的香罐。
突然，室内两人无法注意到的地方，每两天变换一次的画变换了内容，上面的水墨重组，渐渐形成了一副松林景象。
室内一白，珈舒心觉不妙，伏在地上的游季消失在室内，之友一块无刻名的玉牌落在血泊中。
珈舒将它收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