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澹之，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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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辽城内，一道惊雷劈在长铭坛顶，里面却连点响声都听不见。
大殿里一片寂静，昏暗程度可以将人哄睡着，只有几盏小小的灵灯照明，偶尔有几缕金色流光在墙壁闪过，照在跪坐与殿中央，衣着凌乱的人身上。
金色流光极快地闪烁了两下，一块手掌大的木牌凭空出现。片刻后上面雕的字浮出牌面，幻化出一个女人来，宽大的金白长老袍曳地。
纤手摸上了游季的侧脸，为他撩开贴在鬓边的碎发，随后停在下颌，豆红的指甲掐在他脸上。
女人就这么静静地端详了会儿，身旁柔光如萤火般聚集，小童捧了个漆盘出现，他的腰间挂着个玉牌，上面写着壹。
见到壹来，女人便松开手，道：“这新檩首倒真是个漂亮孩子，惹人怜爱，这让我等会怎么动手？”
壹将漆盘递在她眼前，温声道：“珈舒长老按照正常的流程就可以了。”
珈舒从漆盘上拿起一柄匕首，贴在游季苍白的脸上。
刀光锋利，游季却不为所动，他的眼睛被黑布缠着，并且被封住了五感，双手呈十字状地被从身后阵法伸出来的锁链牵住，他甚至连面前站着两个人都不知道。
刀背沿着脸的轮廓上移，最终停在那遮挡视线的黑布上，勾起一角，从下方挑开。
周遭的声音全部冲进耳里，手腕被扣住处传来剧痛，封印五感的法术随着黑布撤走而解，游季不适应地甩甩头。
待逐渐清醒过来后，游季才睁开眼，看到的都是重影，良久他沙哑道：“谁？”
左侧传来孩童的声音，答道：“游檩将，这位是珈舒长老，是这次负责您逃去魔族事件的长老。”
又被绑回来了。
游季抬眼看到玉牌，原来是壹。
他在阵中昏迷，再醒来时已经被封住五感捆在这里，全身上下只有脑子是清醒的，刚开始还能思考，被连关几天后就变得浑噩了。
没想到壹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长铭坛衍生灵魂竟都学会了人类的说话技巧，简单四个字便将他去魔族惹了一身鬼瘴毒气盖过去了。
珈舒拿刀的手拦在腰前，另一只手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趣道：“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进到炼诡城内，又是怎么去魔族的。但您这段时间可真是潇洒，容安阁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您的位置。”
游季语气不善，道：“不是容安阁让我去查井的吗？”
珈舒道：“但也没让您查到魔族去呀，倒真如彭莳长老所说，叶檩将的亲传弟子是个有本事的。”
游季这才想起来，当时在长铭坛里，那个突然亮起来的牌子竟然是彭莳，那个边关掌戍不守驻地，倒来容安阁做起了长老。
游季道：“我也没想到容安阁有这个本事，能把我硬生生抓回来。”说着，他向右看了一眼，定然是胳膊上流火纹整的事。
他态度不算友善，珈舒冷笑道：“每个驻地的檩首都要按时与容安阁汇报，违者，当回长铭坛内受罚，这您可知道？”
壹在旁边默默拿出一巴掌大小的卷轴，但这卷轴看着小归小，展开后呼啦一下垂到地上，卷轴的另一头滚滚滚，滚到了游季眼前。
游季又想起来了，他确实是见过这玩意，第一次从长铭坛出来的时候禅齐递给过他，他当时看着这卷轴这么小，吃个饭的功夫就能看完，于是就扔到青辽家中，跟于必然那货出去鬼混，全然忘了这档子事。
谁能想到卷轴里面这么长啊！这密密麻麻写的啥！有把他抓来的本事，不如用法术把规矩灌他脑袋里。
真是活难干屎难吃！
游季看卷轴看的眼疼，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看都没找到刚才珈舒说的那一条在哪，便直接道：“容安阁想知道什么？”
珈舒道：“说说您干了什么，去了哪？遇见了什么人？特别是魔族。”
不用想，游季也知道自己身上魔族的味道很强，吃了魔族的饭，喝了魔族的药，穿着魔族的衣服，就差用魔族的灵力了。
不对，他也算用了，云澹之给他渡过一点灵力。
井边的场景历历在目，游季想起最后同云澹之说的话，神色陡然暗下。
他扯了下手腕，锁链随着晃动，开口道：“我没遇见魔族。”
此话一出，游季自己都不太信，果然，身后的阵法变化，锁链向后一缩，肩膀处像是要撕裂一般。
游季转了转肩，果然，珈舒露出一个“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后面的阵法能把你分尸”的表情。
实话就是他这段时间都在和传说中的魔王鬼混，和魔王朝夕相处，还顺便向魔王表了个白。
虽然被拒了，还被告知是杀师仇人，连恨意都没升起来就被抓了，但，这能说吗！
既然不能说谎，那他就不说话，这阵法总伤不到他。
游季选择彻底沉默，冷静地看着两人。
壹的菱形瞳仁没有任何人类感情，他也看着游季，直到珈舒打了个响指。
壹绕到他身后，手轻敲了一下锁链，阵法瞬间松了劲，游季向前一伏，双臂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仍在锁着，但这种姿势总比一直吊着要好。
但下一瞬，他便知道根本不好，这些人松他手腕真是不安好心。
珈舒用刀尖轻敲锁链，手腕处立刻放出无数电流，比剧痛先来的是传到鼻腔的焦味。
没错，是他自己的肉熟了。
游季连骂都来不及，只能趴在地上，身喘着气，谁知阵法中深处蹿出一道锁链，缠在他脖子上，将他扯起来。
豆大的汗珠停在游季鬓角，他的眼中有一瞬间失神。
珈舒抠了下指甲，挥手让壹先行离开，只留她一人审问。她道：“其实容安阁并不是想要针对您，自从白原血祸后，雪境的防御就变得更加强悍，除了隐荒那些佩戴血晶的人能偶尔进出魔族之外，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人族魔族畅通无阻。”
游季分析道：“容安阁想去魔族？”
珈舒慢条斯理道：“魔族占有北方灵土太久了，和人族制衡百余年，如果能过去，将他们赶到地下，不是一件大好事？”
不是去魔族闲逛，而是打去魔族，杀光所有魔。
游季全身上下一僵，暴怒道：“休想！你们敢！仙门百家同意吗！”
珈舒道：“这有什么同不同意的？你不是人族吗？你生于仙门，自然为人族效力，驻地那些檩将也该休息休息了。”
游季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锁链已经勒出一条粗壮的红痕。
珈舒继续道：“至于隐荒整出来的那些井，您应该也知道，他们想要的是血晶，那么……”
她故意停顿，游季知道她要说什么，之后没有魔族也就不会有半妖，自然也不会有血晶。
游季道：“那半妖生咒呢？”
珈舒理所当然道：“那时人族占有整片土地，还怕隐荒不成？”
她这番话较之前倒是缺了些气势，游季突然清醒，心想容安阁必不可能全部都同意进攻北方，至少在他看来于必然的亲哥于必竞和彭莳就不可能同意，如果同意的话，他们早全部堵在雪境入口处准备杀魔了。
手腕上的电流早已消失，游季脖颈微仰，呈现一个放松的姿势，他悠悠道：“这您就说错了。”
珈舒皱眉，道：“哪错了？”
游季道：“您知道我在魔族遇见什么了吗？一个半人半鹿的半妖。”
面前少年气场突变，珈舒警惕道：“半妖又如何？”
游季悠悠道：“是个说人话的丑东西，但难杀得紧。”
手上没有束缚感，这也难怪，他说的句句实话。
他满不在乎道：“我追井追到魔族，那个鹿正在用一口井捏幻境，他会使人族魔族都无法学会的法术。”
珈舒道：“什么法术？”
游季道：“只属于半妖的法术。鬼物受他驱使，为他所用，而且皆有灵智，凶险无比。您看看我这些伤，都是他弄的，隐荒都被他杀了好几个队。您真觉得仙门现在能够解决他们？解决所有的半妖？”
闻言，珈舒蹲下身，与他平视，想要查探他话中的真实性。
游季也转头，平淡地看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随后他眉目弯起，嘴角勾了勾笑：“怎么？长老还不信我？”
这个可以说是孟浪的笑在他略带野性的脸上并不突兀，倒是有些神秘的和谐感。
但珈舒显然没全信，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道：“我暂且听檩将这么说，一切都等容安阁阁内大长老们审判，剩下的嘛……”
游季： “还有什么？”
珈舒亮出刀尖：“你这身毒痕实在碍眼，我也不只带着审问这一个任务来的。此刀名为刮骨刀，别看它小巧，但入肉不死，能够将刻在骨子里的毒给剃干净，尤其是魔族的毒。”
尼玛！
还未反应过来，刀尖便刺破游季的皮肤，刀身自成阵法没入游季胸膛，没有成汩的猩红，却比刚才手腕上的疼还要痛十倍，游季清楚地感觉到刀刃挑着他的筋，冰凉的刀贴着他的骨头划过。
哧喇——哧喇——
之前在胸口盘踞的毒气也苏醒过来，它们察觉突然到来的威胁，长满整片皮肤。
也不知这坛内有什么法术，游季脑中清醒异常，刀上的法术变换，游季眼见着黑色的血顺着刀身滑出，还有小小的肉块掉落，贴在刀柄上的豆红指甲已经被染黑了。
他抽搐一下，向后退了退，但锁链猛然向后收紧，他又被呈十字状架起。
珈舒还在继续，一刀，一刀，刀尖绞起血肉，她慢慢道：“您怎么去的魔族？”
游季眼白爬满血丝，哑声喊：“停手。”
持刀人并没有听见，刀刃仍在体内与鬼气纠缠。
“杀了我！”
这句话珈舒听见了，她动作稍停，笑道：“那可不行，杀了您，我会被追责的。”
“杀了我！”游季牙龈都要咬碎了。
啊啊啊啊！
游季喊不出声，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喉咙溢出，白色的魔族布衣已经染成乌黑。
不知过了多久，珈舒抽出手，嫌弃地将剔骨刀摔在地上。
长铭小童又出现了，这次没带牌子，珈舒也分辨不出是谁，直接接过帕子，擦干净手，道：“嘴巴真紧，今天就先这样吧，长铭坛内还有很多方法能让您开口。”
她抬眼看着已经喘不上气的游季，指着小童道：“你，把游檩将身上弄干净，找个房间囚起来，等阁内长老审问。”
小童深深瞥了游季一眼，恭敬弯身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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