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30、第 30 章 澹之，他们

　　“你又发什么疯？”云澹之咬牙，看着表情似是大事不妙。

　　身边画面闪烁，两个人又不知道被带到应凡记忆中的何年何月去了，游季仍然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姿势，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姿势。

　　他往前又走一步，道：“或者，我能抱一下你吗？”

　　四周一片喧嚷，唢呐响鼓一齐喜庆起来。

　　应凡在第二年茶花开时娶了鹿如安，漫山遍野的黄白色花蕊点缀在绿葱葱的山坡之上，连鹿如安的裙摆上也绣满茶花。

　　新人洋溢着笑容，这半年里谁不知道应凡遇见了位天仙样的女子，这位女子将他从大雪中救了出来，还有一身用药的好本事，真是应夫人平日里念经念出了奇迹，本来羸弱的二公子竟然好了。

　　不过，这些游季和云澹之自是不太清楚。

　　云澹之连着后退两步：“不可能，走开！”

　　“抱一下。”

　　“不抱！”

　　“那好吧。”

　　游季收回手臂，笑着道：“站在你身边总行吧。”

　　云澹之略带迟疑，游季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大跨一步，直接站在他左侧。

　　云澹之后退一步的动作停住了，瞪眼看着游季，游季挑眉回看他，笑眯眯的。

　　其实云澹之不算矮，单拉出来甚至可以和高挂上边儿，只不过比不上从小就营养旺盛，这些年吃的喝的没往脑子里去，全部供到个子上的游季，以至于他站在身边，竟可以将云澹之全须笼罩。

　　云澹之转回头，看着喜气洋洋的一对新人。

　　游季狠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缓缓道：“他们成为夫妻了。”

　　云澹之：“看到了。”

　　*

　　鹿如安用法术遮住了自己的族纹，她假装成了一个人族，迈进应家大门。

　　门外侧，瘦小的身影贪婪地看着那一双璧人，吴力仍然躲在墙角，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

　　周围有孩子追着应家仆人讨要喜糖，吴力从一个小孩手心里抠出来一个，面带狰狞地将糖纸咬开，糖块舔尽嘴里，嚼得咔吧响，糖纸塞回给嚎哭的孩子。

　　“呸！”他将碎了的奶糖吐在地上，从身上翻出来一个竹匣，他狞笑着打开，里面是几撮棕黄色的鹿毛。

　　游季心道：“这下完了。”

　　游季本以为这个吴力会立刻将竹匣交给应家人看，没想到他又将竹匣给收了起来，在应凡的怒视下恭敬地问了声礼，在宴席上顺走了些吃食，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不知不觉间，应凡夫妻已成婚三月，鹿槐仁从苹丘偷偷赶了过来。

　　应家茶园后，应凡跪在地上，鹿如安倍鹿王抓住胳膊。

　　“岳丈！”

　　“区区人族还敢叫本王岳丈！我现在就宰了你。”

　　“爹！”鹿如安从鹿槐仁身后挣脱出来，护在应凡身前：“我们俩已经是夫妻了，你要让我守寡吗？”

　　云澹之道：“算这个时间，他应该刚成为新鹿王。”

　　游季道：“原来如此，他本以为将女儿放在人族避难是个好主意，谁知道回来之后女儿已经把自己给嫁出去了，还是个没有灵力的人族。”

　　“没有灵力和人族，你觉得他会更嫌弃哪个？”

　　云澹之毫不犹豫，道：“人族。”

　　只见鹿槐仁头上漂亮如枝叶的鹿角被气得发抖，他怒吼道：“我鹿族的男儿哪一个不比他这个种茶的强，他这个破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蹬腿了，现在你不守寡，将来你也会守寡。”

　　鹿如安将应凡拉起来：“爹，你怎么能这么说！”

　　鹿槐仁年岁大，瞪起人来凶光四现：“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以你现在鹿族公主的身份，就是魔王也能嫁的。”

　　鹿如安皱眉，道：“魔王，魔王。天天就念叨魔王家。那魔王都不知道在哪呢！您那么会安排，干脆把自己嫁过去得了！”

　　游季看热闹看的神色一敛：“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嫁谁？”

　　云澹之也被“中气十足”的鹿王震得一惊，道：“那时候我还不是魔王。”

　　游季“哦”了一声，心道：“是魔王你就真娶了不成？”

　　这么想着他又浑身不舒服起来，幸亏这鹿姑娘生的早，不然云澹之不早就被拐跑了吗！

　　鹿槐仁一时气的不知说什么话出来，一手抓着鹿如安就想将她带走。

　　“小软！”情急之下，应凡做出了个普通人族一辈子不敢做的事情，他上前掰开鹿槐仁的手，将鹿如安拉到身后：“岳丈，虽然人魔不同，但感情是一样的。我听小软说过，你是为了避难才将她抛在人族的，既然如此，她已与我情深，应凡还请您不要做拆散有情人的事。”

　　鹿如安牵着应凡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鹿槐仁又重新看了看女儿，穿着人了爹服饰，头上簪着用料极好的玉簪，是鹿角的形状。

　　四周一片寂静，就在游季认为他要用法术将应凡打死的时候，就听鹿槐仁艰难道：“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爹！”“岳丈！”

　　鹿槐仁：“只不过爹希望你永远不要有后代，如果你们真要走到那一步，千万不要忘了你是鹿族。”

　　“当然你一向不听爹的话，这我还是知道的。”

　　鹿槐仁摸了摸他的鹿角，最终嘱咐了句：“北方有苹丘。”

　　云澹之道：“鹿王最清楚的，再也回不去了。”

　　游季默默点头。

　　果不其然，鹿如安没有听话，鹿应钟出生了，夫妻二人半喜半忧，不过幸好鹿应钟身上没有明显的族纹。

　　直到鹿应钟三岁。

　　竹制玩具发出咔吧一声，屋内的二人受到了惊吓。竹子断裂处将应平的手割破，血丝顺着指缝滴落到脚下。

　　他似是感觉不到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应凡夫妇将应钟搂在怀里。

　　游季探头去看，道：“原来是长角了。”

　　应凡最先冷静下来，搭着应平的肩膀，道：“哥，没事，你吓着应钟了，我们出去说。”

　　应凡只用三言两语便概括了清楚，应平听到最后才闪过一丝惊慌，他攥住应凡的手问：“半妖？你让应钟如何与人族相处！应家能护住吗？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应凡道：“哥，如安能用法术将鹿族特征遮住，学业也可以先由我来教。等他大点自己能控制住时就可以出府了。”

　　应平思索片刻道：“知道了，我给你们在府外安排一套宅子，去那里住吧。”

　　“谢谢哥。”

　　游季扯了扯云澹之的袖子，道：“应家大哥应该是做了和你一样的决定。”

　　云澹之“嗯”了一声，看着鹿应钟因为角自然脱落，而流满鲜血的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秘密一直维护到鹿应钟五岁，外面刮起来一阵邪风，因为应家小少爷一直不对外露面，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是体弱，更有甚者说鹿如安是来路不明的妖女。

　　岁末，鹿如安擦掉鹿角上的鲜血，细细收到一个盒子里珍藏起来，便准备前厅迎接来拜年的客人。

　　应凡道：“听嬷嬷说，其中有一人是从边界来的，说是曾经受过应家的恩惠，特带了魔族的宝物。”

　　鹿如安抱着鹿应钟，道：“那确实要去看看了。”

　　三人刚站到席间，就见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正与应父聊得正欢，旁边的下人端着一个流光宝盒。

　　游季道：“这吴力可真是阴魂不散。”

　　吴力这几年不知道哪来的气势，道：“应二公子好久不见，不知道应夫人和小公子如何？”

　　应凡道：“你来做什么？”

　　吴力：“这些年我在边界碰见了好东西，特来给你们看看。”

　　流光宝盒打开，应凡在见到“宝物”的瞬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扶着椅子把手深深喘气：“小软，带应钟回去。”

　　吴力：“别啊，各位都来看看。”

　　人群霎时都向吴力看去，传来一阵阵惊呼，他送过来的是一对鹿角，一半已经切成了片状，另一半完好无损，像是还存着温度一样，鹿角根部的白帕子被染成红色。

　　他斜眼笑着，语气似是与之前略有不同，云澹之上前一步，仔细观察，道：“这不是吴力。”

　　游季也道：“看模样是一个人，是被人夺舍了？”

　　云澹之摇摇头：“他在炼诡城时还活着，现在看来只是暂时被人上身了。”

　　游季道：“他要做什么？”

　　此时，吴力收起宝盒，恭敬道：“应二公子，鹿角滋阴壮阳，益气血，最适合您不过。”

　　应凡眼神如刀，剜向吴力，吼道：“拿着你的礼物给我滚。”

　　吴力故作悲伤，道：“别呀，这鹿角是我准备的，隐荒有一位大人听说了您的事，也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布包，揭开，里面是一块绯色石头。

　　吴力将石头举起来道：“这是血晶，由人和魔的怨气相斗而成。”

　　鹿如安脸色大变，抱着鹿应钟准备出去，却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带刀的人，将门给堵住了。

　　吴力道：“应夫人，不，妖女，怎么不让你的半妖儿子出来见见人。”

　　血晶骤然发出强光，火焰腾空而起，人群间尖叫不断。

　　渐渐地声音变小了，游季向身后看去，回忆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灰色的雾气蚕食了整片应家茶园。

　　云澹之召出短剑：“有人闯进来了。”

　　“正看到要紧的时候呢！”游季平生最痛恨此事，就好比看了一半的画本被人偷偷抢走，叶濯就常干此时，他没看到结尾心里不上不下，干什么都干不好。

　　无数树枝被削成尖状刺了进来，他抬手形成一道结界，将箭矢都挡过。

　　只是鬼瘴气带来的风阴阴地洒在他脖子上，鹿应钟的声音突然响在游季耳边：“我来告诉你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