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澹之，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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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凡也在不停地折腾，见着先生打得呼噜震天响，立刻打开支摘窗，将软垫放下去。
“小软！小软！”他小声唤着，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先生有没有惊醒。
很快，母鹿从山林中冒出来，蹲坐在软垫上，与他淡淡对望。
不知过了多久，鹿如安突然站起来，跑了。
“应凡！不认真读书，你在做什么！”
一道怒喝让应凡和教书先生都刹时惊醒，应凡紧张地回头，用身子遮掩窗口，看清来人后，又松懈地坐在窗边，支着头看窗外。
应平扒开应凡的身子向外看，地上只有一个软垫，他质疑道：“你不会是想逃学吧。”
应凡道：“没有，我只是看书看乏了而已。”
应平半是相信，半是怀疑地收回手：“是吗？”
“放心吧，哥，这书我早就背熟了，再怎么查都不怕。”说着，应凡揽着应平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将他带离窗边。
应平仍然在劝：“小凡，你已经到了这般年纪，该收心了。”
应凡没理会他哥的苦口婆心，将刚才写的诗交予教书先生，便挥挥手走了，临走时还喊道：“哥，明天我跟你去制茶。”
应平和教书先生互相干瞪眼，皆是无话可说。
茶从四月中旬开始采摘，应家上下从取芽，杀青，揉搓，渥堆，焙茶到最后制成茶饼，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次应凡倒是没说大话，直到岁末，应凡都在茶园帮忙，家中大人都以为他是突然转性，只有游季二人知道，这人偷偷给鹿如安带新摘的嫩叶，不仅如此，他每次都与吴力约在茶山后，只要有机会就拿新鲜的莓果回去。
年末，南诏下起了罕见的大雪，房檐上结了一排冰针，晶莹剔透地垂着。
雪下得如鹅毛，应凡站在台阶上，踮起脚径直掰断一根，放在母鹿鼻子上，母鹿被偷袭个透心凉，一直甩着脑袋。
应凡大笑，复又掩口咳嗽起来，母鹿静静等着他，没想到应凡越咳越凶，哇的突出一口黑血。
母鹿被惊得一跳，应凡掏出手帕干净利落地擦干净嘴，安慰母鹿道：“别害怕，别害怕，旧疾而已。”
刚刚收拾完，家中的下人突然闯了进来，见到母鹿也没多问，只是跪下来道：“二少爷，茶园的暖棚突然被压塌了，大少爷还……”
下人还没说完话，就要掩面哭起来，应凡立刻领会，怒吼道：“哭什么？现在有人在那吗？”
平时应凡吊儿郎当的，家里人都不把他当回事，如今站起身来发怒，竟有了几分他爹的影子。那下人被吓得抖了抖：“大少爷被压在雪下面了。”
应凡当机立断，拿起厚狐裘，披上就往茶园赶，鹿如安紧紧跟在后面。
“这应凡的身体撑不住吧。”游季站在廊下避雪，云澹之则直接淋着，任凭雪花穿过他的身体，游季看出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太阳。
云澹之：“鹿族的草药可以救他。”
应凡策马很快便到了茶园，一群人围在新茶园内，喧喧嚷嚷，应父被人扶着，脸上破了皮，十分狼狈。
应凡推开人群，将身上的裘衣罩在他身上：“爹，你怎么样？”
应父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颤颤巍巍道：“小凡，你大哥……”
应凡环顾四周，全是一些在茶园帮忙的农人，都在自顾不暇地处理伤口。
雪仍然在下，应凡肩膀上一片雪白：“来个人，扶老爷回去，其他的来帮我救人。”
应凡一声喝下，不顾身后人劝阻，转身跑到塌陷最严重的地方。
“哥！”
无人回应他，应家这一年的新茶多，有一整片山上都是搭的暖棚。
他顺着山脚一片一片棚子找，寒冬腊月期间，他本就体虚，跑了几个棚子后，汗水便浸透衣物贴在后背，冷风透过袖领的瞬间便成了冰，又被汗水浸湿。
这么来回反复几下，应凡的面色变得惨白。
游季他们早就看到了应平埋的地方，就在靠近山顶的茶树下。只不过那棚子压在应平胸口，上面还有保暖用的油纸糊在他脑袋上，以至于他听见了应凡的声音都喊不出来。
“应凡！哎，怎么这么笨，不会往这边找。”游季急得浑身直冒火，都想直接下手将应平拽出来。
云澹之：“他听不见。”
游季试图用灵力翻动脚下被压弯的茶树，栗色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像是两只垂在脑袋边的毛耳朵。
云澹之并不阻止他，任凭他怎么尝试，都是改变不了过去之事的。
突然，应凡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拨开周围的树丛爬了上来。
游季奇道：“嘿，他这不是感觉到了吗？”
云澹之：“那不是因为你。”
一团暖黄色的绒毛出现在眼前。
应凡气急，怒吼道：“你来做什么！”
母鹿用鼻子在地上拱起一个小雪堆，示意他往下看。
“是大哥吗？”脚下是暖棚的残骸，稻草和木头交错着，他扒开最上面的草，发现果然是应平。
应平身上压着一条半人粗的木板，实在是太重了，应凡只能将它微微抬起，却不能将它推走。
“啊！”应凡嘶吼出声。
骤然，木板腾空而起，鹿如安用身体顶起另一侧，魔族生来力气就大，即使在这片灵力稀薄之地，也会比人族要强些。
应凡赶忙将应平拽了出来：“哥，你怎么样？”
应平无力地喘着，他的全身动弹不得，只能探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
应凡道：“还有人在下面？”
应平艰难地点点头。
应凡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茶园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赶来，应凡瘫坐在地上，脊背处的寒凉这才穿过皮肉，渗透到骨子里来。
鹿如安偷偷往后退，打算悄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所有茶农都在忙着救人，应凡在嘈杂中捕捉到了旁边的动静，猛然抬起头，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他撑着腿站起来，揪过他的耳朵将她拉到一处别人看不见的矮树下。
鹿如安掸着耳朵，她从没有见过应凡生气。
应凡嘴唇干裂，嗓子里像有无数刀在割：“不准跑。”
游季在旁边指指点点：“这人好凶！澹之，你和他一样凶！”
云澹之向他翻了个白眼：“你是姑娘家吗？”
游季左思右想，觉着也对，在应凡周围转了转，找到一处空地站好。
鹿如安已经停止挣扎，将耳朵抽出来，谨慎地后退到应凡够不着的地方，恰巧就是游季旁边。
应凡撑着树，缓缓道：“谢谢。”
鹿如安唇角发出一声气音，又转去了树丛，这次游季立刻跟着过去，但就像有堵气墙在眼前，他愣是绕不过去，还没等到用灵力破开，鹿如安就走出来了。
冷风吹过，应凡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冻僵的手，过去探鹿如安的手，道：“你冷不冷？”
只是，还没等刚碰到，应凡就呛出口血来，他跪在雪地里，血滴在雪白之上，渐渐地软倒在雪地里。
“小凡！”
等应凡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家中，他一把抓住老嬷嬷，道：“我怎么回来的？”
老嬷嬷道：“一位鹿姑娘送少爷您回来的。”
应凡脸上恐惧之色难掩，他抢着出了门，跑去前厅。
游季心道：“定是怕鹿如安的魔族身份暴露了。”
鹿如安和应夫人正坐在一起，正聊得开心。
应凡一把将她扯了出去，一直带到书院，将门锁起来，见着她的族纹被遮得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他朝窗外望了一眼，抱住了鹿如安，低声道：“你是魔，我是人，这可如何是好！”
游季瞬间来了精神，寒毛差点倒竖成刺猬，偷瞄了眼云澹之，见那魔根本没什么反应，于是又侧回耳朵仔细听。
只听鹿如安淡然道：“我可以一直是只鹿啊。”
应凡深深喘息，道：“可我喜欢你，喜欢你呀！”
他挣扎着转了转眼睛，似是第一次来这个书院，他道：“如安，我娶，不……我应凡，求你嫁给我，应家能藏你的魔族身份一辈子，你放心。”
游季一怔，又看了眼云澹之，心中穿过无数念头：“是了，是了，本应该就是这样，如果不行，藏着就好。”
云澹之莫名其妙地看回去，道：“人和魔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这根木头！
游季道：“这么好的氛围，你怎么这样。”
云澹之正色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言语间莫名冒出森森冷意，身旁两人还在拥抱着，脸上洋溢着惊疑过后的幸福，云澹之穿过墙壁出去站着。
游季盯着那面穿身而过的墙，也走了出去，应凡二人看不见他们，但这屋里早就容不下第三人。
云澹之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听到他出来，斜睨向他，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怎么？你也看不下去了？
游季眨眨眼，天真地笑了下，停在云澹之几步之外，展开双臂，问：“澹之，要不要抱一下？”
云澹之本来云淡风轻的模样被这句话直接震成碎片，后退一步，怒道：“滚！你当我是那头母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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