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游炤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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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音短促，一听就知道是主人慌乱之中随便拿叶子吹出来的号子。
云澹之瞬间辨识了游季所在的方位，将跟着他的这只血眼向那边引去。
另一边，游季断断续续地吹着，期待云澹之能听见。
又是“铛”的一声脆响，是云澹之用冰刃敲在缚云上的声音。
在右手边！
游季回了声明亮的叶音，随后迅速跳跃闪避，反正血珠子听不见声音，无法知道他们在暗戳戳计谋什么。
他偶然间回头一看：“妈呀，我吹我的，你怎么还生气了？”
身后的眼球里漫着血红，瞳仁从刚才就一直缩成一条竖线，而云澹之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见着云澹之逐步靠近，游季突然一停身，身后的眼珠迅速逼近，还差三尺。
等眼珠俯冲而来，游季回身，脸上笑容璀璨，动作不停，一脚迅速抚地，扬起一层黑沙。
眼球受沙眯起，紧接着长铭刺入比人还要大两倍的瞳孔。
另外三个眼珠似乎也感受到剧痛，顿时失了方寸，它们疯狂缠绕在一起，拧成了一个死结。
“游季，结杀阵！”云澹之见它们自顾不暇于是传音喊道。
“什么杀阵？”
云澹之大怒：“叶濯连这个都没教给你吗？”
游季喊道：“我师父说杀阵太毒，我还没来得及学。”
云澹之手一扬，传音符碎了。看样子是放弃和他互喊，打算自力更生，虽然更费时间，但也比一字一句解释怎么结杀阵要容易些。
他左手展开，轻轻地在空中捞了一把，修长的手指如抚向潺潺流水一般，如幻化冰刃一样，半晌，他从空中抽出了一根半人长的冰棍。
没错，就是冰棍。
幻境里实在太干燥了，只够生成一根棍子。
云澹之抽了抽嘴角，给木棍送入着冷意的灵力。
“游炤野，用你的火跑起来，让他们看见你，”云澹之又重新掏出一张传音符，抿唇，将棍子轻点在地面上道：“放心，有我在。”
他的嗓音如同竹林清泉酿的酒一般甘洌，在这片极度缺水的地方，如同痛快淋在身上的一场雨。
游季不疑有他，应声跑起来。那三只血珠子解开身上的结后就被新鲜血液的活跃和热度吸引了。
他们没有犹豫齐齐朝游季涌来。
刚才那只眼在挣扎中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但仍然半阖着眼，游季盯准了它还没恢复，于是一直沿着它的盲区绕圈。
三只眼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游季身上，在他快要被扫到时，云澹之出手打出一小串冰花将它们弹飞，两个人配合无间，遛狗一样带着这三只血珠子团团转。
另一边，云澹之的冰棍在沙上画着，一个圆形的阵，复杂的图案绘在中心，触手似的条纹链接着每一段咒法。
虽然只是用沙土画出来的阵法，但凭空看着这些术纹，与白骨潭的杀阵完全不同，从阵中心冒出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
还差最后一笔，云澹之喊道：“出来！”
游季在不破坏阵法的情况下，一个翻滚到了阵外。云澹之瞬间将阵合上，冰棍碎裂，有水从中心蓄起，沿着沙土沟壑的纹路不断灌满。
血珠子被已经启动的阵法弹回，但是水还没有走完全部的阵纹，还差一点。
游季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贴着那块即将被撞裂开来的地方，用自己的灵力去弥补那一点缺陷。
“澹之！这阵怎么还没开啊！”
远处的云澹之凝重地盯着那行走缓慢的水流，杀阵虽然形成，但范围和鬼物的强弱程度都会影响它开始作用的时间。
那么想要加快它只有一个办法了。
云澹之举起缚云，将左手探进阵中，毫不犹豫割破手掌。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地上，也洒在了游季琥珀色的瞳里，一片猩红。
血珠子闻到鲜血的味道迅速调转眼球，向血液涌动的地方赶来。用血供养阵法，使其启动更快，杀伤力更强。
阵法周围的风墙盛起强光，云澹之在光起时立刻撤回手，简单地镇住伤口，他嘴里默念咒法，血珠子感受到威压立刻缩在地上卷成了巨大的黑球。
不多时，阵法的光减弱，剥去了外壳后，三只血珠子只剩下里面的眼珠和一条小尾巴。
它们发着抖，看着阵法外的两人，最终瞪大双眼，化成了四副鹿角。
不过游季没管这些，连滚带爬地奔向云澹之，直直抓了他的左手，眼前的手因为失血变得有些苍白。
游季直愣愣盯着伤口，动作停了半晌，慌乱道：“我……我应该有药，你，你等一下。”
他的手有些抖，执着地掏着全身上下的口袋，但这不是他的衣服，抓了半天之掏出来一包松子酥和一条手帕。
云澹之沉声道：“游炤野。”
游季抬头，眼里蓄满迷茫。
云澹之本想要呵斥他不要慌的话被噎在喉咙中，微张着嘴，再发出声音时已是安慰：“我没事，伤口复原很快，你——”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把那手帕给我包上止血吧。”
游季似乎听懂了，将白色的手帕轻轻绕在他的手上，红色的血丝渗了出来，游季瞳孔又是一缩。
“谢谢。”云澹之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游季头上，温柔地揉了两下那头卷毛，在他的认知里虎族那些黄毛猫似乎都喜欢这类动作。
被揉了脑袋的游季，嘴角垮了下来，扯开脑袋，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意味。
云澹之不以为意，只觉得他是在为刚才的慌乱感到不知所措，于是转身向鹿角走去。
在他的身后的游季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右手摸向心口的位置，看着那白色手帕系在修长的手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点缀其上，妖异且危险。
云澹之刚碰上一截鹿角，最上面的一块便立刻不受控制的粉碎。
他缩回手，屈膝蹲下把地上的沙子抚平整，最后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魔族画符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游季站在云澹之身后，看着那个又像鸟又像手的花纹，他虽然不认识里面的字，但可以从那不带锋角的曲线上感受到，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符咒。
鹿角随着吹来的风消散，在快要消失散尽时，“谢，谢。”
游季和云澹之同时抬头，幻境中的天还是灰暗的，一声虚弱且柔顺的道谢让两个人惊讶。
那一声如幻听，瞬间就随着鹿角一起消失了，望向面前的空地，风一吹连渣子都没留下。
游季回神：“为什么它们没变成黑石？”
云澹之道：“因为它们是角所化，属于半妖的一部分，是化不成的。”
这些鬼物应是被困井中许久，积攒怨气生出的灵智已经超出可预料的范围，在地面上极少会见到这种，更别说能够说出话来。
游季感叹道：“这是第几副鹿角了？我们怎么去抓他？”
云澹之指了一个方向：“跟着风。从刚才开始风向就没有变过，既然它们想让我们发现，那么这个就是指引。”
云澹之用手将头发撩在耳后，如此妩媚的动作，他做起来不显妖异，倒有些出尘之感。
游季发愣，呆呆地“哦”了一声。
云澹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服，顺便将系在手上的帕子收拾整齐。
一阵强风刮过，像是在催着二人，游季和云澹之向深处走去。
云澹之说的没错，这风确实指引着方向，当他们快要偏离路径时，这风会立刻狂刮一阵，吹也要把两人吹到正确的地方。
游季双手抱着脑袋，任由那风推着他走。
云澹之仍然用手抚着头发，风从背后吹来，发丝贴在脸上并不好受，但没办法，他又不能倒着走。
游季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良久，掏出自己的储物囊，将上面用来收口装饰的细绳抽出来，递给云澹之，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拿着。”
云澹之没有犹豫接过，叼在嘴里用手拢起发迅速束起缠上。
淡蓝色的细绳绑着墨发，一直禁欲似的云澹之添上了一点活泼，游季低头，觉得脸上发烫，心里默念：“作孽，作孽啊！他是魔，我是人啊！不对，我们俩可都是男人啊！我脸红什么！心跳这么快做甚！师父在天之灵作证，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不过就是，不过就是眼睛勾人，手也生得漂亮而已！仅此而已！”
游季又抬头看了眼那蓝绳，甩头猛扇了自己一耳光。
云澹之难得被吓一跳：“你扇自己做什么？”
游季脸上有一道红印：“我有点困了，清醒清醒。”
云澹之瞪着眼：“一会饿，一会困，你是来玩的吗？”
游季尴尬道：“呃，我还有点渴。”
云澹之眼睛睁得更大。
沙层堆积，脚下的路逐渐消失，只剩下漫漫黄沙，游季含着凝成的冰块解渴。
一小块冰，在他嘴里从左腮用舌灵活地换到右腮，右边被冰麻了后再捯饬回左边。
“唔，好冰。”
游季嘟嘟囔囔道：“你这法术真不错，吃喝不愁。”
云澹之因为嫌弃已经走得老远，他停在沙丘上。
风骤然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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